“是蘭馬先生送我的。”
希羅被蘭斯弄得有些喘不上氣。
“送給你的……”
蘭斯臉上的憤怒變成了驚訝,隨後有些失落,自言自語說:
“他居然連家傳寶劍都放棄了……”
蘭斯說著,突然劇烈的咳嗽起來,無力的跪倒在地。
尼塔夫人和水月趕忙過來將他扶起,安置到病床上。
希羅有些擔心,但不知道該說什麽。
還是蘭斯先衝他說道:“等我徹底好了,我要好好聽你講講他為什麽會把刀給你,要是理由不能讓我信服,我一定會揍你一頓,把刀奪回來!”
“好了好了,”尼塔夫人輕撫著蘭斯的胸口,“不要大喊大叫的,才剛好一點,別又把自己弄傷了,快把湯喝完,趕緊休息吧。”
“可我已經飽了……”蘭斯像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你還得參加我的成人禮呢,”水月敲了敲蘭斯的腦門,“乖乖吃飯!”
“當然,我一定會去的。”蘭斯信誓旦旦的說完,皺著眉頭喝起湯來。
“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水月滿意的點點頭,走到希羅身邊,“我們回去吧。”
離開病房,兩人通過傳送門,重新回到王廷。
“看來他不只是你們酒館的客人。”水月走在前面,半回過頭,看著希羅。
“我小時候,曾被他哥哥救過。”希羅看著手裡的黑刀,“這把刀就是他哥哥送我的。”
“聽起來是個精彩的故事,等你跟他講的時候,我也要聽。”
說著,兩人來到了後院。
內務官阿黛爾正領著幾個侍女,等在水月房間所在的小樓門前。
“公主殿下,”阿黛爾迎上來,“您該換衣服了。”
“好的,”水月答應道,隨後對希羅說,“你在這裡等一下,一會兒給你看個有意思的東西。”
“是。”希羅點點頭,目送水月進入小樓。
“希羅先生。”阿黛爾扶了扶自己的眼鏡,打量著希羅,“你也得換身衣服。”
“我?”希羅不解。
“是的,剛才總事務官大人派人來說,王后殿下已經委任你為公主殿下的護衛,”阿黛爾還是打量著希羅,似乎對他的穿著很不滿意,“所以你得跟公主一起登上望月塔,穿著這身肯定是不行的。”
“我也得上去?”一想到要在大庭廣眾之下露面,希羅頓時覺得後背發麻。
“是的,畢竟特殊時期,公主殿下的安全還是首要的。”
“好吧。”
阿黛爾把希羅帶到了小樓邊上的房間,讓他換上準備好的衣服。
是一套黑色的正裝,搭配了長領結和低幫的皮鞋,上衣左邊衣擺的開衩,正好可以讓希羅將刀掛在腰上。
“你的眼鏡也得換一下。”
阿黛爾放下一副全新的防風鏡,便帶著侍女出去了,似乎知道希羅的眼鏡下有著不能讓別人看見的秘密。
這副眼鏡的主體是一片黑色金屬,兩側是凸起的,讓兩片深色的鏡片看起來是一個平面。鏡片之間的位置也有符合鼻梁形狀的凸起,看起來比老沃特留給自己的防風鏡高級很多。
希羅換好衣服和眼鏡,走出房間。
等在外面的阿黛爾告訴他,水月已經換好衣服,讓他上樓去。
“樓梯右手邊的房間,”阿黛爾提醒道,“公主殿下要在午夜時分登上望月塔,我會在那之前派人來。”
希羅點點頭,
隨後跟著侍女來到二樓的房間。 房間內,充滿了花香。
水月在花香的包圍下,光腳踩著地板,興奮的轉著圈,向希羅炫耀道:“好看吧?”
她穿著一件露肩的白色短款禮裙,裙擺上繡著一圈水紋裝飾。配合精心編織的頭髮和淡淡的妝容,簡直就像個故事裡才會有的女神。
“好看,好看。”希羅看得有些呆了。
侍女們又開始幫水月裝點發飾,除了各種閃閃發光的珠寶,還有垂掛羽毛的發帶。
希羅注意到,這不是水月平時戴的發帶,上面羽毛更多一些。侍女們小心的將發帶藏到頭髮裡,那些羽毛就很自然的與頭髮合成一體,仿佛是從水月髮根長出的一樣。
裝飾完畢,水月顯得更加完美。燈光在她的肌膚上塗上微光,添了一份不真實的美感。
“你們出去吧。”
水月遣退侍女,拉著希羅來到書桌邊,把一個小玻璃瓶拿給他看。
這個小拇指大小的玻璃瓶裡,放著幾片晶瑩剔透的雪花。
“這是我父親離開時,從傳送門裡飄出來的艾斯山脈的雪花。”水月拔開瓶塞,將雪花倒到手中,“你看,它們不會融化。”
希羅發現,這些雪花在水月手中,真的沒有融化。
“你也試試,還很冰涼呢。”水月說著將雪花倒到希羅手上。
結果雪花剛一到希羅手上,就開始消融,沒一會就變成了幾滴水。
“對不起!”希羅大驚失色,趕忙道歉,但明明什麽都沒做。
“怎麽回事?”
水月雖然疑惑,但見希羅一副抱歉的樣子,便排掉他手心的水珠說:“沒關系,這不重要。”
她看了看窗外和房門,隨後小聲說:“我打算趁今晚,逃出去。”
“逃?去哪?”
“哪裡都行,只要離開宿城,”水月堅定的說,“就算幾天后被抓回來也無所謂,我一定要出去。”
“可你不是無法離開宿城嗎?”希羅提醒道,不久前他才在城牆上目睹了水月被無形力量拖拽著的情景。
“我不是說我父親離開了嗎?”水月指了指自己腦門,“或許念力枷鎖的束縛會減弱,消失。”
“總之,”水月扯著希羅的袖子,“我已經偷偷在碼頭上準備了一艘小船,你得跟我一起,再叫上蘭斯,我們去探險吧!”
“我很想跟你一起去探險,但是……”希羅猶豫著。
“但是什麽?”水月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但是外面的世界對我來說,太危險了。”希羅皺著眉頭。
“就是因為危險,所以才是去探險啊。”水月抿著嘴唇,臉頰鼓了起來,一副不高興的樣子,“你不是我的船員嗎?”
“其實,”希羅歎了口氣,將眼鏡推到額頭上,露出了自己的紅眼,“我是個半妖,水月。”
“我知道,那天接觸你的念力枷鎖時我就知道了。”水月還是氣鼓鼓的樣子,“這不是你拒絕我的理由。”
希羅沒能料到水月會是這種反應。
“我很高興你告訴我這個,”水月態度緩和下來,“還有你向我母親起誓時,說的是我的名字,而不是公主殿下。那說明你把我當成真正的朋友,我也是。作為朋友,我希望你能跟我一起去探險。”
“我……”希羅還在猶豫著。
“無論如何,我都會出發,這是我唯一的機會了。就算還是不能離開宿城,我也要去嘗試。”水月依然堅定。
希羅沉默無言,水月也不再說話。
一直持續到了午夜降臨的。
外面廣場喧囂的慶祝聲,沒能改變這間臥室內的氛圍。
希羅無法做到放棄尼塔夫婦和樂園酒館,踏上未知的旅程,但又擔心獨自啟程的水月。
水月也不會放棄成為探險家的向往,但又不想拋下希羅這個同樣戴著枷鎖的人,讓他獨自留在這個自己不喜歡的宿城。
不過她已經有了辦法。
敲門聲響起,接著是侍女的聲音:“公主殿下,時間到了。”
“你發過誓的希羅,要賭上性命,保護我不受傷害。”水月站起來,“不跟我去探險,就是違背誓言。把眼鏡戴上吧。”
說完,便走過去,打開了房門。
侍女們幫水月穿上精致的高跟鞋,扶著她下了樓。
希羅跟在身後。
樓下,內務官阿黛爾已經在等著,她手裡還拿著一個銀質的精美盤子。
“公主殿下,”阿黛爾湊到水月身邊,小聲問道,“還記得流程嗎?”
“記得,您就放心吧。”
阿黛爾將銀盤遞給水月,扶著她,一路走到了王廷大門。
大門還緊閉著,但外面喧鬧的聲音還是讓阿黛爾不得不提高了聲音。
她對希羅說道:“記住,無論如何,公主殿下的安全都是第一位的!”
“是!”希羅也大聲回答。
“還有五分鍾!”門邊拿著懷表的侍者伸出五個手指,衝阿黛爾喊道。
阿黛爾點了點頭說:“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