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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勇者更是人間之屑》第55章 你跟我講道德?
錢是萬能藥。
 在十二歲的銀爵被自己的父母以一金幣的價格賣給了沙皇帝國的奴隸主後,銀爵就將這句話永遠地銘刻在了心間。
 後來,依靠著通透的心思,銀爵取得了奴隸主的信任,開始替他管錢收帳。再後來,依靠著各種手段,銀爵用一紙合同和一個巧妙的語言陷阱將奴隸主的所有財富納為己有,隨後他買通當時的沙皇帝國裡的法官,將那名奴隸主判處了死刑,罪名是非法盜竊。
 在得到了金錢後,銀爵納了一筆不俗的捐獻給商業教會,隨後順理成章的當上了一個地方小主教。沒有人知道,這個年僅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是怎麽在商業教會幾百萬人中一步又一步地爬到頂端,成為了商業教會赫赫有名的大教宗——銀爵。
 作為整個大陸最有錢的人,銀爵理所當然的獲得了權利。沒有人知道他的父母是如何在家裡被車創死的,也沒有人知道那一天發生了什麽。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一天,沙皇法庭的庭長得到了五萬金幣的捐贈。
 五萬金幣,在銀爵的心裡是很具有份量的一個價值。縱觀他的生平,銀爵從未一次性支出五萬金幣,這足以表明,父母在他心中的重要性。
 “周離先生,你的笑話不算太幽默,我說真的。”
 銀爵眉頭舒展,百般無所謂地笑了笑,就像沒把周離的話放在心上一樣,“您今天過來不是就想跟我開個玩笑吧,有話請講。”
 “黑市。”
 周離敲了下看似其貌不揚的桌子,挑了下眉,饒有興趣地說道:“金鈴木?這桌子值不少錢吧。”
 “五千金幣,還好。”
 謙虛地點點頭,銀爵保持著那副淡然的笑容,對周離說道:“至於您說的黑市,我不太清楚。”
 “有什麽不太清楚的?是黑市的那一條街道裡的蝙蝠沒了爹媽你不知道,還是有哪個黑市商販開車一個甩尾漂移創死了他的父母被你忘記?”
 周離呵呵一笑,抱著胳膊,話語中帶著調侃,“銀爵大人,您還真是貴人多忘事啊。”
 “黑市,我不了解,因為我們教會是正規營業,從來不涉及這些地下商業活動。”
 面對周離幾乎是跳臉的嘲諷,銀爵不動聲色地否決道:“至於您說的那些東西,我個人是對此一無所知的。實際上您沒有必要這麽諷刺我,畢竟你與我沒有任何的實際恩怨。”
 “哦?是麽?”
 聞言,周離皮笑肉不笑地看著銀爵,手指輕輕敲動著桌面,“前幾日你對我的商會進行了秘密封鎖,原本與我合作的七家供應商全部斷供,六家商會的商品出了質量問題,十二家必要物資生產商會宣布破產,你說,我們沒有實際恩怨?”
 “您已經見過了我的下屬尹先生,他也親手將同等價值的貨物送還給了您,而且還附贈了不少。我覺得,這能扯平。”
 看著面前保持著商人特有的笑容,語氣平淡的銀爵,周離臉色頓時冷了下來。他的手指觸碰到能夠抵抗住白金級別全力一擊的金鈴木桌就這樣一分為二。他看著銀爵,寒聲問道:“一個月裡,三百一十二個勞工死於一場建築坍塌,建築用的原材料叫做法約爾商會。”
 “值得讓我高興的是,法約爾商會並沒有與我們建立過任何合作關系。”
 銀爵聳了聳肩,帶著喜悅與憐憫的神情對周離說道:“很遺憾這件事的發生,請相信我,我絕對會規范法約爾商會的商品質量,並對其加以處罰。”
 末了,似乎真的憐憫那些死去的勞工一般,銀爵悲天憫人地對周離說道:“我會以私人名義向每一個勞工的家庭支付五十金幣的撫恤金。這些錢足以讓他們度過最艱難的時間。”
 “這就不用了。”
 周離突然笑了一下,擺了擺手拒絕了銀爵。
 “您是說不用支付撫恤金?”
 銀爵皺著眉,據他的認知,周離可是一個純粹的商人,一毛不拔的那種,他竟然會拒絕這麽明顯的賄賂。這十五萬的金幣稍微流通一下,就能有十萬金幣進了周離自己的腰包。
 “不,撫恤金是你的一片心意,我不得不支持。”
 周離燦爛地笑著,對銀爵說道:“我是說,你不用懲戒法約爾商會了。”
 “在你和我談話的時候,聖殿騎士團現團長應該已經把法約爾商會控制住了。如果我猜的不錯,法約爾商會偷稅漏稅,違規製造軍械,偷學聖殿騎士團軍械技術,這些罪名足夠他們的頭領在苦寒地帶種上一輩子的土豆了。”
 “哦,對了。”
 周離似乎想起來了什麽,連忙補充道:“法約爾商會好像查出了有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是掛靠在約旦的一家化肥廠裡,這架化肥廠雖然和商業教會沒有任何關聯,但沒年都要將百分之七十二的收益存放在商業教會銀行裡,他們在法約爾的辦公室裡找到了責權任免書,上面好像寫的是尹先生的名字。”
 “你說的這些,我不明白是什麽意思,而且這些也與我無關,我不
知道我什麽時候做過這些事情。”
 銀爵搖了搖頭,神情有些迷茫,他不是裝的,他是真的迷茫。
 “你確實沒做過。”
 周離陽光一笑,幽默地說道:“因為我說的都是假的。”
 “您還挺幽默的。”
 銀爵一時間有些無語,就那種粗糙的商業手段,他根本不屑去做。但正當他想要冷嘲熱諷一下周離的時候,周離又開口了。
 “但馬上就是真的了。”
 周離笑眯眯地看著銀爵,看著那張逐漸驚愕的臉,“聖殿騎士確實已經控制了法約爾商會,而化肥廠也確實控股法約爾,同時也每年都在商業教會裡存放百分之七十二的收益。這些都是有人證物證的。
 “人證,是聖殿騎士團和城防軍的領導者。物證,是文學教會提供的,他們是這段時間裡約旦的財政部部長。證據齊全,現在,假的也是真的了。”
 一開始,銀爵有些懵。但很快,他明白了周離的意思。
 整個約旦都是哥們掌控的,從法官到囚車加油站站長都是我的人,你怎麽跟我鬥?
 “你的證據都是偽造的。”
 銀爵一拍本身就一分為二的桌子,略帶憤怒地斥責道:“你這是違背法律和商業精神的,不能成為任何指責我的緣由。”
 “勇者的背書,約旦官方的保證,還有一系列環環相扣沒有任何差錯的物證。是不是偽造的,有什麽意義嗎?”
 周離攤開手,笑容滿面地說道:“而且,結果是對的,不就行了嗎?”
 !
 銀爵頓時一驚,這時,他才明白了周離的真正用意。
 無論那些偽造的證據如何漏洞百出,那些所謂的人證多麽沒有信服力。但只要能給周離和他手下的那幫人找到一個借口,他就可以用簡單粗暴的方式去調查法約爾商會。不論過程,只要結果。
 而結果顯而易見,法約爾商會肯定和商業教會有所關聯。而現在無論銀爵的商業手段如何高明,偽裝的技術如何複雜,都已經完全無用了。因為此時的周離,是以“約旦的拯救者”“聖殿騎士的夥伴”“文學教會的掛名教宗”的身份,使用純粹的暴力來破解一切商業技巧。
 他根本不跟你玩什麽股權制度,從屬關系,兩個商會的各種聯盟方式。你在談判桌上誇誇其談,周離直接把手槍對準你的腦門。
 這時的銀爵才發現,這位看似市儈的周離根本就不是一個商人。他完美的利用了勇者的身份,利用了他之前積累的各種資源,然後在另一個層面上打擊自己。
 他是勇者,一個不擇手段,毫無下限的勇者。
 “是我大意了。”
 良久,臉色陰晴不定的銀爵長歎一聲,苦笑地對周離說道:“您的手段我前所未見,佩服。”
 “沒事,你見識短淺我原諒你。”
 周離安慰了一下銀爵,隨後對他說道:“五十金幣可以,但你必須將這些錢完完整整地交付給每一個死者的家庭,不得遺漏,不得貪汙。而且,我要求你額外支付我十萬金幣,作為我個人精神損失費。”
 “您大可直接向我索取二十五萬甚至三十萬金幣,我不明白,你為什麽要把錢分給那些窮人。”
 銀爵皺著眉,不解地問了這麽一句。作為商業教會的教宗,他自然明白慈善的重要性,他和商業教會也做過不少慈善。但銀爵心裡明白,那些花哨無比同時又繁瑣至極的慈善組織實際上就是兼顧洗錢功能的作秀。十萬金幣扔進慈善,真正落到窮人手上的不足一萬。這是習以為常的,整個行業心照不宣的規則。
 “很簡單,哥們高興。”
 周離一腳撐著碎裂的桌子,翹著腿,囂張地說道:“窮人的錢,賺著沒意思。聽那群衣不遮體的人哭嚎著死去,不如聽你們這些上流人士拉著交響樂給我送錢來的有意思。”
 “是嗎…”
 銀爵意味深長地看了周離一眼,隨後笑了笑,將一張紙交給了周離,對他說道:“約旦的補償我會準時交給您,但黑市,我並不知道那是什麽。我有一個醫生朋友,他對您仰慕已久,你可以按照這個地址和他聯系。”
 “拐彎抹角,沒意思。”
 周離咂了咂嘴,掏出錄音筆當著銀爵的面關掉。他將紙條揣進兜裡,站起身,百般無聊地說道:“直說吧,黑市裡有沒有西部的人,我有點事要問一問。”
 銀爵只是看著周離,笑而不語。
 “嘖。”
 周離見此嘖了一聲,掏出微型錄音法陣捏碎,沒好氣地問道:“趕緊說,老子沒時間跟你墨跡。”
 “西部人購買黑市的東西一直都是靠著一條傳送帶,至於西部人,很少出現在塔裡克。”
 在得到似是非是的回答後,周離揮了揮手,轉過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座辦公室。在周離走後,銀爵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他只是低沉著眼眸,像是伺機而動的猛虎。

勇者…不能留。
 *****************************
 “出發。”
 在得到了那個所謂的朋友地址後,周離回到了車上。正當艾維緩過神來準備提醒周離慢一點開的時候,周離直接一腳油門差點踩進發動機裡,轟隆一聲直接讓汽車化作流星飛馳出去。
 無所謂了。
 感受著咆哮的風,艾維微笑著閉上眼,選擇了接受悲傷的生活。
 “就是這裡。”
 過了一會,車輛急停在了一家藥房門口。眾人陸陸續續走下車,周離抬起頭,緩緩地讀出了牌子上的內容。
 “房要還三代”
 “是袋三環藥房。”
 門口的白袍老頭很是無語地瞥了一眼周離,“你們來買藥?”
 “有人介紹。”
 周離也沒多糾纏,將紙條遞給了老頭。老頭扶著老花鏡看了看紙條的內容,隨後他沉思片刻,轉過身,對眾人說道:“跟著我。”
 對著林紫一行人點了點頭,周離挽著艾露瑪的手跟在了老頭的身後。他們進入了藥房,一個巨大的回字形藥櫃出現在眾人眼前。
 老頭指了指藥櫃的中心區域,示意眾人站在上面。周離和艾露瑪站在最前面,林靈和林紫站在身後,唐吉訶德和托蕾亞站在兩邊,警惕的觀察著周圍。
 “黑市裡不要漏財,那裡可不是莫斯克,有都是法外狂徒惦記你們兜裡的那點錢,小心點吧。”
 老人好心的提醒了一句,隨後他看到那個領頭的男人臉上瞬間浮現出了雀躍的神情。就像是一個孩子,找到了心愛的玩具一樣無比純粹。
 神經病啊。
 也沒多想,老頭將藥櫃裡的一盒跌打藥狠狠地摁了下去。瞬間,回字形的中心處微微凹陷,周離一行人踩著的板子瞬間像坐滑梯一樣滑了下去。
 在一陣黑暗與風聲後,一座寬廣且巨大的地下建築出現在了眾人的眼中。這是一座防空洞修建的地下區域,一條寬闊的主乾道上,許多通向小型防空洞的管道就是這裡的市場。就在眾人下來的不遠處,一個麻雀雖小五髒俱全的黑醫院就建設在老下水設施上。
 “麻煩讓一下。”
 一個服務於地下的醫療車隊從周離身旁經過,周離看著車上滿滿當當的醫療物資,感慨地對眾人說道:“果然,對於西部那些人而言,藥品比金子還貴重。”
 “這有人要是把這車隊給劫了,下輩子就不用愁了。”
 還記得當年靈海在發現周離的勇者身份後一度害怕與他接觸,心生退意嗎?
 當然,靈海也不是什麽穿越者,她也不知道這位勇者堪稱人間之屑。當時她不想與周離過多接觸的原因,就是因為勇者這個身份,自古就是霉比。
 是的,霉比,純粹的霉比。
 根據十二刻的說法,勇者是這個世界上的命運之子,所有大事件的發生都會圍繞著降臨的勇者展開。一開始,大家都以為勇者將會是給他人帶來好運的幸運之子。然而當第一任勇者降臨之後,人們開始察覺到了不對。
 這勇者,好像有點天煞孤星啊。
 當蒼穹勇者終結了眾神黃昏,鑄造了神選時代力竭而死之後,人們統計了一下他身邊的親朋好友的狀況。當得出除一人外全部陣亡的結果後,人們開始有點不自信了。
 然後,第二個勇者出現了。除了帶來了顛倒之災之外,第二任勇者無論出現在哪個國家,都會引發各種詭異而又奇特的災難。曾經這位勇者在勘察沙皇帝國境內不到兩天的時間,沙皇帝國下水管道直接全部壯烈犧牲,沙皇宮殿一度化身糞海狂蛆,令人聞之色變。
 後來的人們發現,其實這些突發事件並非是勇者引起的。只是因為勇者的命運實在太過於巧合,他們只是湊巧碰到了那些突發事件。
 在第二任勇者壯烈犧牲後,人們又一次的進行了盤點。在得出勇者親朋好友及心腹部將全部陣亡的結果後,人們明白十二刻當年說的就是屁話。勇者根本不是福星,他們就是一群赤裸裸的災星。
 但問題是,就是這樣的災星,人們還不得不心驚膽戰的和他合作,和這些勇者並肩作戰。原因無他,因為在最大的災難面前,勇者的引災體質根本不值一提。畢竟糞海狂蛆也只是沙皇一家子倒霉,但能夠將整個世界徹底顛覆的顛倒之災,可是會滅世的。
 所以,勇者是霉比已經是人們的共識。而勇者雖然是霉比但卻是救世主的事實每個人也銘記在心。而周離,則將霉比兩個字貫徹落實到了極致。
 他不但霉,而且霉別人,不霉自己人。
 當年他開了哥布林農家樂,給生命女神弄瘋了,公正教會的一名紅衣大主教去沙漠裡種水仙了。然後他又去了白銀城,結果馬格南三世財政崩了,那群原本打滿了算盤的貴族被他剝削的差點去要飯,甚至還在馬格南頭上拉屎(指建國)。
 這小子禍害完馬格南就去了木奇,第一天去的,第二天木奇被虛空入侵了。好不容易虛空入侵結束了,這比馬不停蹄地奔向了約旦,直接把古神給弄了出來,還順手把英南的首都約旦收入囊中。
 一般我們用霉比來形容運氣不好的人,而這個世界的人,則用周離來形容霉比。
 “我,草。”
 粗俗的,沒有任何文化的罵人詞匯從周離嘴巴裡面說了出來。就在他感慨地說出了“要是有人把這搶了下輩子衣食無憂”這句話的一瞬間,醫療隊途徑的井蓋,爆炸了。
 炸的很突兀,也很絢爛。在黑火藥獨有的藍色火光綻放的一瞬間,一個頭戴牛仔帽,面容滄桑,雙眼卻是詭異黑色的男人出現在街道正中心。他左手扶著帽子,右手舉起手槍,伴隨著六聲槍響,街道上的高功率魔能燈頓時被打爆,短暫的黑暗覆蓋在了整個街道。
 “嗯?”
 一切發生的很突然,黑市屬於地下產業見不得光,但在背後的銀爵掌控下,黑市雖然從來都不缺少小偷小搶,但像這種直接動槍動黑火藥的恐怖行徑還從未發生過。
 “是誰?!”
 那些醫療隊裡自然是有押運人員,他們實力大多都在黃金到白金之間。領頭的是一個白胡子男人,手持長公,是一名璀璨級別的弓箭手。當爆炸發生的一瞬間,這個名為阿諾的男人直接一個飛撲躲過了爆炸的余波。當那個帶著牛仔帽的男人打爆路燈後,弓箭手憤怒地喊道:
 “你知道這是哪裡嗎?你敢動黑火藥!你想要讓你的全家死於非命嗎?!”
 “如果你叫我一聲爹,我倒是不介意如此。”
 亞瑟叼著一根沒有點燃的雪茄,右手一甩,一顆子彈劃過一旁的牆壁,擊中了牆後面的弓箭手的胸腔。在聽到那一聲痛呼後,亞瑟按照之前的計劃快速的移動到了醫療隊的車隊旁,開始觀察周圍的情形。
 “都挺弱的。”
 臉上還是那副苦悶而又淡然的模樣,亞瑟掏出打火機,點燃了雪茄,深吸一口將煙霧吐出後對一旁的約翰說道:“沒幾個守衛,也沒有什麽保護設施。街對面那群沒有武器的顧客就不用管了,我看了,沒有職業者。把那幾個守衛的武器下了,別製造太多死傷。”
 “知道。”
 低沉而沙啞的聲音響起,約翰·馬斯頓抽出背後的單發步槍。他深吸一口氣,站起身,眼睛透過瞄準鏡準確無誤的盯上了那幾個慌張的守衛。
 然後,他看到了一張帶著燦爛笑容的臉,還有逐漸放大的拳頭。
 轟!!!!!

 正準備通知達奇和邁卡下來的亞瑟突然感覺到身旁一陣風吹過,當他回過頭時,原本準備進行步槍點名的約翰沒有了蹤影。而在他的身後,約翰已經被鑲嵌在了鋼鐵製作的保險箱裡,一動不動,槍也斷成了兩半。
 他是職業者!!!!
 當這個被亞瑟認為毫無威脅的顧客一拳把璀璨級別的約翰乾飛數米遠的一瞬間,亞瑟的每一寸戰鬥神經都在瘋狂地發出警告。沒有任何的猶豫,亞瑟雙眼頓時浮現出來自深淵的黑色火焰。
 死眼!
 半空中的塵土凝固了,不遠處達奇踉蹌的動作被放緩了無數倍。周圍驚慌的旅客仿佛被定格了一般極其緩慢地移動著。
 在亞瑟的眼裡,整個世界都被定格了,這一瞬間,他就是這裡的掌控者。
 轟!!!!!
 幸虧醫療隊只有一個醫療櫃。
 被鑲嵌在車門上的亞瑟樂觀地自嘲了一聲,他看著面露微笑,舉止優雅卻一拳把開啟了死眼的自己打飛出去的男人,嘴角扯出了一個苦澀的笑。
 “亞瑟!我來了!”
 當差點臉著地的達奇穩定身形,看到了不遠處鑲嵌在車門裡的亞瑟時,他頓時怒吼一聲,掏出左輪手槍砰砰砰地向著周離開了三槍。
 醫療櫃沒有倆,但車門是有倆的。
 亞瑟扭過頭,看著一旁同樣被鑲嵌在車門裡的達奇,苦澀的笑中竟然帶了幾分快樂。而正當達奇準備和周離談談的時候,一捧引信被點燃的黑火藥從半空中劃過,落在了周離的腳下。
 看著面前嘴裡塞著黑火藥,半個身體被鑲嵌在防空洞地磚裡的邁卡,亞瑟終於繃不住了。他哈哈的大笑了幾聲,斷了的肋骨發出一陣陣疼痛,但卻沒有讓他的笑聲有任何消減。
 “你們膽子倒挺大,連銀爵的地盤都敢搶。”
 從穿著皮夾克的亞瑟兜裡摸出根雪茄,點燃後被一旁的艾露瑪摘了下來。周離舉著什麽都沒有卻叉的手,眯著眼看著面前四個人,帶著些許嘲弄的語氣說道:“皮夾克,牛仔帽,還有個背帶褲,你們的穿衣風格還挺複古的。”
 “你最好放了我!要不然我一定會把槍口對準你的*眼開上一槍!”
 被鑲嵌在地磚裡的邁卡撲騰著雙腿,瘋狂地叫囂著。周離看都沒看,揮手,落下,邁卡的雙腿直接被一股莫名的巨力折斷。清脆的骨頭斷裂聲伴隨著邁卡痛苦的嚎叫,一瞬間,原本有些歡樂的氣氛凝固了。
 “別誤會,我不是什麽好人。”
 周離踢了一腳下半身軟綿綿的邁卡,冷笑著對亞瑟說道:“你沒有準備對我們動手,所以我只是打斷你的肋骨。你身旁這小子也只是準備打掉我手中的武器,所以我就多卸了一根胳膊。你另一個車友雖然開槍了,但也只是瞄著我的腿和肚子打的,我就卸了他兩個胳膊。至於這個…”
 看向一旁不斷地咒罵,褲子裡散發著一股酸臭味的邁卡。周離漠然地轉過頭,伸出手,紫色的光直接將邁卡包裹。下一秒,邁卡失去了氣息。
 “兩公斤的黑火藥,足夠把包括你們仨全部炸碎的當量。我殺他,合情合理。”
 周離看向面前神色不一的三人。對於邁卡的死,一向與其不和的約翰沒有什麽感覺,反而心裡隱隱暗爽。而達奇則很憤怒,珍視同伴的他親眼目睹邁卡的死,這讓達奇怒視著周離,咬牙切齒。
 而亞瑟同樣憤怒,但他是對邁卡感到憤怒。他明白那些黑火藥意味著邁卡完全沒有準備讓他們仨活下來,這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有啥遺言嗎?說出來讓我樂呵樂呵。”
 周離站起身,看著面前的三人。塔裡克對黑火藥這種戰略物資管控十分嚴格,黑市屬於塔裡克市區,根據法律,在塔裡克市區裡攜帶或使用黑火藥會從重處置。根據這群人攜帶的數目來看,也只能下輩子注意點了。
 “你很厲害,真的。”
 亞瑟倒也豁達,從他第一天成為了牛仔開始,他就做好了死在他人手中的準備。只不過他沒想到自己沒有死在平克頓偵探槍下。而是被一個不知名的男人綁了起來,送給法律審判。
 與之相比,約翰看起來也比較坦然,但還是十分憂慮。他的孩子還躺在病床上等待著藥品,雖然早知道自己會有這麽一天,但他還是擔心小傑克的生命。
 至於達奇,他很急,但卻沒有什麽過激的反應。他只是不停的掙扎著,想要逃離這裡。但他也沒有求饒,也沒有嚇的失禁。他只是掙扎,下意識的掙扎。
 “亡命徒果然沒有腦殘富二代有意思。”
 看著面前這視死如歸的三人,周離有些無聊的站起身。他出手製止這群人只是單純因為他們會破壞自己的黑市之旅,而殺死那個滿口黃牙的瘋子也只是因為他有取死之道。周離將一旁點了一半的雪茄塞進了亞瑟嘴裡,隨後在亞瑟驚詫的注視下掐滅雪茄,帶著滿足的笑容準備離開這裡。
 嗯?
 突然,周離的
余光瞥到了亞瑟腳下的左輪手槍。他突然停住了身形,操控著紫色光暈將手槍舉在半空中。而在手槍的彈倉處,一個熟悉的顱骨雙眼標志出現在了周離眼中。
 死眼?
 “這是你的?”
 周離看向亞瑟,問了一句。
 還沉浸在“這小子把我煙掐了也太過分”的亞瑟回過神來,他看著周離手中的左輪手槍,坦然地點了點頭。
 “你叫什麽?”
 面對周離的詢問,亞瑟愣了一下。他倒也有趣,直接回答道:“亞瑟,一個牛仔。”
 “我是問,你姓什麽。”
 “姓?”
 亞瑟聞言皺了一下眉。在他三歲的時候,他的父母死於礦石病。如果不是達奇恰好路過,年幼的他差點成為了已經變異的礦石病患者的盤中餐。
 一開始,亞瑟是想跟達奇姓的。但達奇卻說,無論如何他的生命是父母賦予的,姓氏是一個紐帶與傳承,不應該輕易丟下。在回到了原先的家中後,亞瑟找到了這把手槍,也得到了自己的形式。
 “摩根。”
 亞瑟看著周離, 鄭重而緩慢地說出自己的姓氏:“亞瑟·摩根。”
 是巧合嗎?
 周離眯著眼,他看了看表,隨後對亞瑟問道:“你是來自西部的?”
 “除了西部,沒有人會敢搶這裡的。”
 亞瑟倒也有自知之明,他吸了點雪茄的余溫,淡然地說道:“除了我們這幫被西部困死的囚徒之外,沒有人會輕易找死。”
 “還行,知道自己是找死,有點水平。”
 周離點點頭,他看了眼手中的手槍,饒有興趣地用著恰當的聲音對亞瑟問道:
 “你講誠信嗎?”
 “什麽意思?”
 亞瑟愣了一下,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我放你們走。”
 周離將手槍塞在亞瑟的手中,意味深長地說道:“你們的命在我這裡不值錢,但,你還有點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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