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飛快,轉眼間就到了月考,不知不覺已經開學一個月了,感覺又是虛度光陰的一個月。
最讓我頭疼的,還是這次的月考,成績一下來,我肯定又是墊底,而且還是非常墊底的那種。
我們班級每次月考之前都會調座位,也就是每個月調一次座位,而且座位都是自選的,這還算比較人性化,我知道我成績不好,上課總是打遊戲睡覺,所以我也不想著和誰坐一起了,就自己在最後排一個角落坐下了,調完座位就趴桌上睡覺了。
一陣上課了把我吵醒,揉了揉沒睡好的眼睛,低下頭到課桌裡找語文課本,這節課班主任的課,最起碼做個樣子也要做,雖然我聽不懂。
眼睛余光突然發現旁邊有個人,扭頭一看才發現是杜薇,我有點傻了,她怎麽會坐在我旁邊?她學習那麽好。
班主任進門就看到了杜薇坐在我傍邊,開始也是一陣驚訝不過後來說到:
“杜薇你做這裡也好,好好帶動班裡攪屎棍。”
隨後就傳來一片笑聲,我也沒說什麽,甚至覺得早已經習慣了。
班主任正在講台上唾沫橫飛,班裡每個人都抬頭很認真的聽著,當然除了我。
我終於還是沒忍住好奇心,還沒下課,就偷偷在紙條上寫下:
你怎麽做到這個位置了?那麽多好位置你不選,非要和我這個攪屎棍坐一起。
寫完揉成一團,悄悄遞給了杜薇。這時杜薇仍然聚精會神的盯著黑板,手卻在課桌下面打開了紙條,偷瞄了一眼上面的字,拿起筆偷偷寫了一行字,剛要遞給我就被眼尖的班主任看到了,班主任大聲叫到:
“劉大志你又要幹嘛,人家杜薇座你旁邊是為了提升你的成績,你以為是為了和你上課聊家常的啊?”
說完衝了下來,一把搶走了紙條,打開看了看。隨後用一種我根本看不懂的眼神看了看杜薇。
過了幾秒,就接著說:
“好了同學們,我們接著看這道題。”
下課鈴響起,班裡部分男生拿起籃球飛奔出去,部分女生圍在一起聊著自己喜歡的明星。我在看漫畫,杜薇突然開口:
“人生的路程都有意義,在合適的年紀做合適的事情,每個人都一樣,唯一公平的就是我們都可以接受九年義務教育,剩下的人生就靠你自己了,知識改變命運這是不會錯的,難道你就一輩子困在這個小鎮上嗎?”
我盯著他的眼睛,想都沒想,脫口而出:
“我們接受良好的教育不是為了擺脫我貧困的家鄉,而是幫助我的家鄉拜托貧困。還有就是你不了解別人先別急著否定別人的人生,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馬。”
杜薇瞪大眼睛看著我,似乎覺得這些話不應該出現在我的話裡。她低下頭輕輕說了一句:
“晚上放學我在河東大橋廣場等你,你一定要來。”
我的臉噌的一下就紅了,這是要幹嘛?她不會喜歡我吧?
教室裡的朗讀聲音此起彼伏,老師總是喜歡掐斷粉筆的一頭然後再寫,也很好奇為什麽體育老師那麽體弱多病。學生們總喜歡三五個一起上廁所,作業總喜歡等到第二天早上上課前補上……
叮叮叮……我幾乎和放學鈴聲同步衝出教室,身後傳來班主任的破口大罵:
“跑那麽快幹嘛,作業我還沒來得及留你小王八蛋是不準備寫了嗎?”
我一路跑到了我和杜薇的約定地點,找了個小亭子坐下,
大口喘著粗氣。廣場的各種聲音錯綜複雜,亂在一起變成了噪音,五六歲的小孩子在父母的陪同下嘻笑打鬧、二三十個大爺大媽圍著音響跳廣場舞、一兩對情侶在廣場旁邊小樹林熱吻…… 女生終究是女生,我等了好一會兒,杜薇才慢慢悠悠的走了過來,四處張望半天才發現我,走過來坐在我旁邊。
她剛準備開口說話,我食指放在嘴上,噓了一聲,隨後把杜薇小腦袋往小樹林位置扭了過去,悄悄的說到:
“杜薇你看,那個女的是不是在吸那個男的陽氣,我看著好像陽氣都快吸幹了。”
杜薇噗嗤一下就笑了出來,那笑聲很大,已經驚動了小樹林裡熱吻的小情侶,情侶扭過頭,投來了關愛智障兒童的眼神,罵罵咧咧的就走了。
那個晚上我們都笑了,笑得很開心,我發現這個女孩子其實內心很陽光,很喜歡笑,也許我們那時並不算對麽了解,但已經對彼此產生一種特殊的感情,談不上愛情,不止是友誼。
那晚她告訴我她的故事,並表示想讓我好好上學,以後可以和她考到同一所大學。我也問過她紙條上寫的是什麽,她總是避開這個問題。
本來我都沒想過要上大學,我的成績考上高中就難,但從那晚後,我希望我可以考上同一所大學,那晚過後,我想過好好上學,我想為我們這份“友誼”續期。
她告訴了我她家的地址,缺發現我們是同路。
回家路上,杜薇一路都在蹦蹦跳跳,頭上馬尾辮甩來甩去,嘴裡一直嚷嚷這什麽我聽不懂的歌詞,臉上的笑容更加動人,我就這麽陶醉的看了她一路,那是我走過最可愛的夜路。
許多年後,我問杜薇那年那晚你唱的是什麽,她笑著說唱的是周傑倫,想的是劉大志,你和周傑倫是我一整個青春。
回到家已經比較晚了,爸爸和弟弟已經睡著了,媽媽還在縫縫補補。一盞昏黃小台燈、一件黑色連帽的衣服、一個老花鏡、一位日夜操勞的母親……
擺鍾掛在牆上晃來晃去,晃走了我為數不多的青春,晃走了爸爸筆直的背,晃走了媽媽一口潔白如玉的牙齒。
很多年後,我有了孩子,到了叛逆期,我才能體會到爸媽的心情,兒子不聽話的時候,我的心總很難受,房貸車貸,父母養老,保險送禮,補習費水電費……這種來自金錢的壓力把我壓的喘不過氣,許多年後的我已經習慣了那種壓力,有時我會躲在車裡好好哭一下才上樓照顧嗷嗷待哺的家人,也有時會半夜睡不著站在陽台點上一支煙換取一點精神上的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