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先,都是一些小事,很多都是學徒或者幫辦們操作不當引起的,當時也沒有人過於在意,但自從胡老爺子走後,事情就往詭異的方向上發展了。
先是有人聽見存放道具的庫房夜裡會無端亮起,而且從裡面還傳出秦腔戲,然而當有人鼓著膽子前去查看,這一到門口,燈光立馬熄滅戲聲也戛然而止。
後來,原本收拾歸整的戲服高台,都無緣由的出現在院子裡,眾人以為是有小人作怪,便聯合起來要蹲守罪魁禍首,但一入眼,他們就看到了所有的戲服、高台等一系列道具都自己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沒有任何人操控,就這麽的大搖大擺的走了出來,然後就跟他們往日練習一樣,這些戲服高台宛若活了一般在演繹著種種節目,惟妙惟肖。
這下,社火團不乾淨的事情,就像野火燒秸稈一般,迅速蔓延,原本在胡老爺子走後,就不想團裡待的學徒,有了更充足的理由離開。
為了不沾染不乾淨的東西,他們什麽東西都沒拿,天一亮就是各奔東西,任憑胡韻跟大叔怎麽挽留都沒用。
就這麽一夜,原本聲名遠赫的陳倉第一大社火團,就成了個空殼子!
為了不讓胡韻受到這詭異事情的影響,大叔讓胡韻住校,到了假期再回來,而他也是將社火團上了鎖。
自從社火團出了那種事情之後,周圍的住戶都早早搬離了這裡,所以大叔就用自己的積蓄盤下了這棟庭院,等胡韻放假以後就跟他住在這。
除此之外,他關閉社火團以及買下這棟庭院,也有掩人耳目的原因!
這也是大叔在聽到是胡老爺子讓我們來的以後的態度瞬間反轉,以及這房間的整潔度和宮靈剛才對我說那句話的真正原因。
在所有人走後,胡韻也被安排住校的第二天夜裡,大叔就見到了胡老爺子,也知道戲服高台夜鬧社火院的事情,都是胡老爺子一時難以控制自己的情緒給鬧的。
這一點,我是能理解的,這就跟進入一個陌生的環境一樣,都需要一個適應的過程,胡老爺子執念成祟,也需要一個適應的時間。
在這段時間裡,他的一行行為都是出自於生前本能,由此可見,胡老爺子對於社火有多麽的鍾情。
至於大叔為什麽能看見胡老爺子,並不是因為他也與我一般生有異瞳,而是在那段時間,他的情緒跟胡老爺子產生了共鳴,所以才能看到胡老爺子。
像之前的杜明,也是因為產生了些許共鳴,才能隱約感覺到杜老爺子的存在,但因為體弱加之共鳴不夠,所以沒有看到過杜老爺子。
大叔在知道這一切異常事件都是胡老爺子的“傑作”之後,為了不被其他人察覺到異常,就順勢搬到了這裡,一到零點,他就準備好瓜子熱水,邊磕著瓜子邊下起棋來。
至於屋裡物品會這般的規整,也是胡老爺子的“傑作”,他本來對自己就是嚴格要求的,即便是一個木銷也要放在該放的位置,這個習慣,即便是成了執念身也沒有改變。
宮靈剛才給我的說話,就是她在屋子裡感覺到了祟的氣息,跟胡老爺子身上的一模一樣,不過很微弱,如果不是她刻意去觀察感受,都險些要忽略掉!
沒有了社火團的忙前忙後,大叔跟胡老爺子這樣的生活也挺愜意,本來是準備等風頭過去之後把場子一轉,然後換個地方繼續撐起社火大旗。
但改變來的很突然,半年前的一天,大叔就感覺不到胡老爺子了,
他當時以為胡老爺子又是起了情緒,出去玩去了,當時也就沒在意,結果直到現在,都沒在見過胡老爺子。 至於大叔為什麽會直接識破我是在說謊,那完全是因為胡老爺子生前就沒有幾個好友,僅有的兩個走的比他還早。
現在,所有的疑惑都是解開了,戚靈仙的戒備神色也是散了,羅勒更是磕瓜子磕的起勁。
“老爺子讓你們來是做什麽?”大叔看著我問道。
我看了宮靈一眼,宮靈隨即會意,去把窗簾給拉了起來,隨後,我取出了符紙布將胡老爺子換了出來。
見到胡老爺子的那一刻,大叔神情激動非常,朝著胡老爺子就跪了下去,嘴裡不住的說著:“您這走哪浪了都?也忒久了。”
胡老爺子直接呵斥道:“起來,一群孩子面前,連個樣子都沒了。”
聞言,大叔這才收了勢,將自己剛才坐的位置讓給了胡老爺子,而他自己則是端端正正的站在了胡老爺子的身後。
“胡爺爺,這法陣只能維持三個小時,等你見過你孫女之後,我們就該告辭了。”我緩緩說道。
胡老爺子點了點頭,隨後回過頭對大叔說道:“你給阿韻班主任打個電話,讓她回來了一趟,我有些事情要跟她交待。”
大叔掏出了手機,並沒有打電話,而是看了下時候後說道:“今天是周五,五點下課,阿韻說過這周要帶同學來家裡住住,這會已經是五點半了,她們應該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
“這樣,你們先坐會,我出去再買些菜,也向你們表達一下謝意。”
說完,大叔就是看向了胡老爺子,在得到胡老爺子肯首之後,就是對我們一笑,隨後快步走出了房間,不多時,就是響起了關門的聲音。
與此同時,我也站起了身,同時說道:“我出去打個電話。”
大叔剛才的話提醒了我,今天周日,我正好先給李叔打個電話,然後讓問問媛媛看她回不回去?如果回去的話,我就把她也帶上,過了周末再送她來學校。
老爺子走後,李叔元姨幫助了我很多,這次,我也算是還了之前跟元姨承諾的要一起吃頓飯的話。
接到我的電話之後,李叔先是數落了我一頓,但說了沒一半電話就到了元姨手裡,元姨則是以為我是遇到了什麽困難,噓寒問暖的。
講真的,又那麽一瞬間我鼻子酸了一下,如果我的父母就是李叔元姨的話該有多好!
在當我說完自己的意思之後,元姨話裡都透著歡喜,電話也沒掛,就用自己手機給媛媛打起了電話。
兩個電話離的近,媛媛的聲音我也能聽到了一些,但她那邊似乎很吵雜,所以具體說的什麽話,我也聽的零零散散。
很快,元姨就是給我回話了,但她聲音裡的喜悅之色少了很多:“媛媛說她已經說好了去同學家,沒法回來了。”
聞言,我不禁眉眼一挑,不會就這麽巧的吧?
當然了,在沒有真正確定之前,我沒有直接回雲姨,而是表示等自己忙完陳倉這邊的事就會回去一趟。
然後,在我掛掉電話,剛走到門口,一陣敲門聲就是響了起來,沒多久,就傳來鑰匙開門的聲響。
大叔出去的時候是沒有帶鑰匙的,所以這開門的肯定就是胡韻了。
我收回腳步,朝著門口走出,與此同時,宮靈三人也是從房間裡出來查看動靜,見我往門口走,就快步跟了上來。
這時,門打開了,一個扎著麻花辮的女生出現在我眼前,她那圓潤的臉頰上本是帶著十分愉悅的笑意,然而在看到我的那一刻,她臉上的笑容就是僵滯下來。
我們四個跟胡韻都是第一次見面,不過不同的是我知道她,她不知道我而已!
“怎麽了媛媛?”
一個脆生生的聲音在門後響了起來,下一秒,一張精致的臉就是出現在了胡韻與鐵門的縫隙間,那雙看向我的眸子,純淨的就如一汪靜水般。
看到了這張臉的時候, 我之前的猜測就是被徹底證實了,這張臉的主人,正是媛媛!
看清楚是我的那一刻,媛媛臉上也是生出喜色,連聲道:“木哥哥,你怎麽在這?”
胡韻回頭,滿是狐疑的看著媛媛問道:“你們認識?”
媛媛重重點頭,隨後解釋道:“他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蘇木哥哥。”
聞言,胡韻臉上也是升起了詫異,直直的看著我,嘴裡呢喃著道:“你就是蘇木?懂符咒的那個?”
我點了點頭,雖然不知道媛媛都怎麽跟胡韻說我的事情的,但這一點是沒有錯的。
“木哥哥,這些都是你朋友嗎?”媛媛看著我身後三人問道。
我測過身,從左往右依次介紹道:“宮靈、戚靈仙、羅勒。”
羅勒當即笑嘻嘻的迎了上來,結果媛媛跟胡韻直接就來到了宮靈、戚靈仙近前,嘴裡不住的誇著二人多麽多麽漂亮。
羅勒臉上的笑意瞬間就是垮了下來,連嗑瓜子的動作都沒之前那般用力了!
“行了,把東西接過來。”我拍了下羅勒肩膀說道,同時接過了胡韻手裡裝滿蔬菜的塑料袋。
“胡韻,你現在進那房間去,無論看到什麽都要保持鎮靜。”我又是對著胡韻說道。
胡韻先是看了看我,又是看了看被拉上了窗簾的房間,然後才是慢慢向房間走去,越是靠近房間,她臉上的疑惑就越是濃鬱。
媛媛本來也是要跟著過去的,但讓我給攔了下來。
“讓她自己去,你過來,我有其他事情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