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關水蒼玉的事,杜老爺子講的十分細致,以至於留給我準備的時間很少,事實上,杜老爺子所說的準備其實讓我對他的執念有一個全面的了解,這樣才能“對症下藥”不是。
簡單來說,杜老爺子的執念就是放不下製玉的手藝,但這可並不好解決,因為杜老爺子屬於一脈單傳,偏偏獨子不喜此道。
這也不禁讓我頭疼起來,畢竟,讓一個人去做他不喜歡做的事情,那必須要有一個他必須去做的理由!
對於杜老爺子的這位獨子,我僅有的了解都來自於杜老爺子的口述,實在是難以揣摩出他的心性,這對開展工作來說就有著相當大的難度。
但話已經說出去了,而且杜老爺子給的報酬也正是我所需要的,所以再難,也要去試一試。
早飯過後,我們就出發去往藍田,沒開房車,而是讓羅勒租了一輛,畢竟,房車進村肯定會引人注目,而且,這是這麽個巨無霸,再者以戚靈仙的身份,自然是被關注的越少越好。
由於跟老爺子聊了一夜,這趕路的時間自然是用來補覺了,宮靈則是教著戚靈仙丹青上的一些運筆手法,就這方面,讓我對之前宮靈是一種紙靈的猜測有了更進一步的判斷,會丹青,更應該是貼近畫卷一類的紙靈。
當然了,宮靈記憶殘缺不全,自然也就不知道這個判斷的準確性!
近三個小時的車程,終於是到了藍田縣,因為擔心戚靈仙被認出來,所以我們就沒有在縣上多逗留,直接去往了貨主所給的地址,也就是九間房。
九間房,是鎮名也是村名,因為在清代的時候這裡的住戶曾有九間房,所以得地名為“九間房”,後來也隨不同時期改了不同名字,不過現在又改了回去,鎮政府就駐在九間村,所以鎮名也就叫“九間房鎮”。
這些啊,都是我從網上查的,因為早上那會羅勒說貨主給的大概地址時,這“九間房”三個字讓我眼前一亮,就一時興起給查了一下。
因為對方並沒有給具體地址,所以就按之前約定好的,我們距離村口百米遠的地方,等他。
很快,一個穿著休閑,留著絡腮胡的中年人來到了車前,他神情有些緊張,時不時的還回頭張望一下,就好像生怕後面來人會發現他一樣。
我跟羅勒下了車,跟這人簡單客套起來。
“我叫杜,叫我老杜就行,請問二位如何稱呼?”這人先是開口道。
“春,夏。”羅勒說的時候先指了下我,再指了下他。
這是剛才就商量好的,要用的化名,春不見是我,夏長無是羅勒,不過對方隻報了一個字,那我們也就報一個字的。
聽到“杜”字,我下意識的想起了杜老爺子,再看看這杜姓男子年歲,應該是三十到五十之間,這就更讓我忍不住猜測,他會不會就是杜老爺子所說的獨子。
九間房村可不是什麽張王趙李這般的姓氏村,所以這種可能性很大,但這也只是我的猜測而已,需要信息證實,但這個先不急,等看了貨再說!
這杜姓男子也猜到我們用的不是本名,不過也沒多做計較,保持這一臉微笑,隨後說道:“客套話就不說了,咱們直入正題,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羅勒當即就是笑了一下,問道:“大哥,你這是要現金?這你之前也沒說啊,再說了,就這個數目,這車裡全塞滿也裝不下啊。”
這時,我在故意的咳了一下,在這種買賣上面,
來的人多本來就是一件忌諱的事,再七嘴八舌的話,那就會讓貨主因為瞧不出誰是拿主意的而心生反感,所以我這就是在提醒羅勒,也是在給杜姓男子一個信號。 之前就討論過跟貨主見了面怎麽說先驗貨的事,所以羅勒當即就是說道:“這樣吧,您先讓我們驗驗貨,主要老板中意,等會去把錢給您取來,咱再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如何?”
杜姓男子面露難色,神情有些猶豫,但很快的,他就是從懷裡拿出了一個盒子,同時說道:“驗貨可以,但必須我拿著,你們只能看不能碰。”
羅勒連忙點頭,隨後往左讓了一步,給我留出了位置,為了不讓杜姓男子覺得我會出手搶奪,我先是示意了一下,將褲兜以及早先準備好裝著的白手套翻了出來,停了一會然後將雙手都伸進了褲兜。
見此,杜姓男子臉上的警惕才微微有所縮減,但一雙握住盒子的手依舊非常用力,都可以明顯的看到他手上暴起的青筋,可想而知,一旦我有所異動,他會瞬間將盒子收回去。
我剛一靠近,一股子油香撲面而來,但這股油香之中還包含著一種奇異的香氣,進入鼻腔,隱有沁入心脾之感,這不禁讓我對這盒子好奇了一下,木質能散發出異香,這難道就是一斤售價上千元的沉香木?
僅從手指間露出來地方上看,這盒子造型古樸,紋飾也有明清時代的特色,但這成色嘛,就太過鮮豔了,看來是不久前被刷了一層清漆。
“什麽時候刷的清漆?”
杜姓男子神情一僵,聲音都有些底氣不足的道:“剛聯系上那天刷的。”
我抬頭看了他一眼,假裝有些許不悅的道:“嫌盒子太舊,怕我們砍價?”
我對這些個老物件本身就研究不多,很多都是從那些個書上看來的,這盒子的真正價值我是不清楚的,說這話,也不過是想讓這杜姓男子覺的,我很懂行,他的什麽手段都逃不過我的一雙眼睛。
從杜姓男子眼神飄忽,微微的點了點頭的動作來看,我的目的已經是達到了!
“打開吧。”我緩緩說道。
杜姓男子慢慢的將盒子打開,但沒完全打開,這個開口大小,我是能看到裡面玉的全貌,但手是伸不進去的,由此可見,在我展現自己的專業能力之後,杜姓男子警惕性依舊很強。
不過,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我在看到這玉的完整形狀的時候,腦海裡就只剩下了杜老爺子一句話:“我這枚水蒼玉本是一龍一鳳,但鳳形被我孫兒給不小心打碎了,一直都沒修複好。”
此時此刻,我眼前的這枚玉佩就是龍的形狀!
這一點,在結合之前的猜測,原本只有一半的可能,現在也接近百分之百了,不過還是要最終確定眼前這個是不是杜老爺子的獨子。
“杜齊?”我望著杜姓男子道。
這話一出,杜姓男子啪的一聲就是將盒子合上,極快速的收回去,然後往回退三步拉開與我二人間的距離,同時面露凶狠的道:“你們調查我。”
看到杜姓男子如此大的反應,羅勒也一臉懵的看著我,你還調查過他?這啥時候的事啊,我怎麽一點消息都沒聽你說過。
調查自然是沒有的,這一切信息的來源,都是杜老爺子,而此刻杜姓男子這反應,也讓我最終確定下來,他就是杜老爺子的獨子,杜齊!
“那個,你先別激動,我沒有調查過你,這次來,是因為有其他事要找你。”我連忙解釋道。
旁邊,羅勒臉上的疑惑更是深了,車裡的戚靈仙也是如此,就獨獨宮靈例外,杜老爺子還是她提醒我的,所以她深知道我的反常舉措是因為什麽。
杜齊十分緊張,目光不斷的掃視著我、羅勒以及車裡的戚靈仙跟宮靈,同時慢慢往後退著,很顯然,他是怕我們直接來搶的!
這時,羅勒懟了我一下,低聲道:“你幹什麽?”
“回頭跟你解釋。”
然而,我剛是回完,眼角余光就看見杜齊已經撒腿跑了,那速度簡直就是在百米衝刺,追肯定是追不上了。
“你開車進村,我車上解釋。”
羅勒滿是疑惑的回到了駕駛位,我也上了副駕駛位,村口的路有些坑窪,並不怎麽適合走車,所以羅勒車速降的很低。
這段時間裡,我也把在臨海廠房發生的事,簡單概括的給講了一下,重點說了一下杜老爺子的執念,以及一些解決辦法。
“所以,你來這的真正目的,是幫那老頭解決執念,買玉是次要的?”羅勒問道。
我回道:“如果解決了杜爺爺的執念,他以一塊水蒼玉作為報酬,但我沒想到,這位貨主就是杜爺爺的獨子。”
說話間,我們已經進了村,這裡不比天麟,沒有集中規劃宅基地,家家戶戶分散的開,而且在車裡視野受限制,根本不會知道哪家院子才是杜齊住的,於是乎,這問路的事,就落在我身上了。
這裡的人也熱情,一番詢問之後,就是給我指出了杜齊家庭院的方向以及位置,就是村後頭最靠近河谷的那一家。
“走,沿著路一直往前開,遇岔路就往右拐,最裡頭的那一家就是杜齊家。”
將近開了十多分鍾,我們才是來到了杜齊的家門口,相比於其他家的紅漆鐵門,他家還是那種木栓門,院牆也比別家矮的很,不過上面都插在玻璃錐子,防止有人攀爬。
此時此刻,這門是閉起來的,從縫隙上看,裡面的插銷都是插了上去!
羅勒搖了搖頭,甚是無奈的道:“得,叫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