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當自然地松開揪著貝娜的手,隨口問道:“有最近的報紙嗎?”
貝娜揉了揉有些發紅的臉頰,然後將手伸進布包裡摸索了一下,掏出報紙來扔給亞當:“專門給你買的一份報紙,辛斯爾的大學難道沒有報紙賣麽?”
尷尬地搓了搓手,亞當自己賺的零錢加上家裡給的都用來買歷史書籍或是神話故事集去了,身上一個銅納爾都沒有。
為了調查清楚這個世界,找到回家方法的亞當,算是拚盡全力了。要知道尋常人可能面對這麽多異界文學都生不起學習的念頭,六個紀元歷史的大陸書籍多達上千億,還有各種不同文字與語言難度比登天還高。
“我們先回家吧,老頭估計已經準備好晚餐了。”亞當看著報紙,對貝娜說道。
辛斯爾的街道上,兩人不緊不慢地往與辛斯爾街相連的香樹葉街走去。
安多港建立在破碎海峽眾多群島中的一個海島上,是屬於辛斯爾子爵世襲的領土。
而路斯帝國的尖船利炮打開了這個海峽,讓辛斯爾子爵失去了對領地的統治權。
而香樹葉街沿途建起的公寓樓都是路斯人的建築,隻進行出租,不會一次性出售房屋。
亞當的父親洛倫就租住了一間有著兩個臥室一個廚房,一個盥洗室,一個客廳的房間,租金是一個月兩枚銀蘇可。
而這是最便宜的價格了,那種有三個臥室的房間配置都比較好,租金是一個月三枚銀蘇可。
父親為了省些錢,自己睡客廳裡的舊沙發,亞當與貝娜一人一個臥室。當前可能苦一些,只要亞當從辛斯爾大學畢業,就會得到去往路斯帝國的機會,成為路斯帝國公民,獲得更高薪資的工作。
當二人走進香樹葉北區12號,正巧碰上了出來散步的伊特爾房東先生。
他的皺紋布滿臉上,鷹鉤鼻讓人映像深刻,氣質陰鬱。雖然話很少,但是個心腸很好的先生。
曾經幫隔壁的維卡太太找過貓,救下過不小心從陽台下摔下來的小凡斯特。有資金困難交不起租的房客,他都會推遲一個月收租。
“晚上好,伊特爾叔叔!”
貝娜是非常喜歡房東先生的,房東先生偶爾會做一些甜點分給周邊的小孩子們品嘗,也包括貝娜在內都品嘗過伊特爾先生製作的甜點。
亞當並沒有跟房東先生打招呼,畢竟伊特爾房東先生很討厭別人跟他打招呼,除了小孩子之外。
只見伊特爾先生什麽話都沒說,沉默著從亞當兄妹身旁走了過去。
“啊,伊特爾先生總是這麽陰沉!”亞當感歎道。
“唔,亞當,我總覺得伊特爾叔叔最近一段時間都很不正常。”
貝娜撓了撓頭又接著說道:“我前天晚上看見伊特爾叔叔手裡拿著一個造型古怪的東西,嘴裡一直念著什麽。”
“這有什麽好奇怪的?對了,要叫哥!”說著用手拍了拍貝娜的腦袋。
貝娜抱著腦袋哼唧著:“我都16歲了,已經是大人了。就不叫你哥!亞當!亞當!亞當!西區6號的阿莎雅15歲就嫁人了呢!”
“怎麽,小貝娜也想嫁人了?”亞當調侃道。
“我聊正事呢!那天我看到伊特爾叔叔把那個古怪的東西一下吞了下去,然後就看見伊特爾叔叔的身體變透明了!”貝娜根本不理會亞當的調侃。
亞當立即警覺起來,他可以肯定自己的妹妹視力方面絕對是鷹眼級別的,不可能出現看花眼的可能!
再結合上他最近在調查的那塊神秘鐵牌的進展,
這讓亞當有些不安,這個世界的問題遠遠沒有表面這麽簡單。 “或許是你看錯了吧,也許是煤氣路燈太亮的原因呢,你看花眼了呢?對了,你聽說過電燈沒?小貝娜。”亞當還是轉移話題道。
如果真的有問題的話,就由自己來解決,解決不了還可以帶著父親和妹妹跑到路斯帝國去,絕不能讓妹妹涉足危險。
“啊,是嗎?我記得這路燈好像並不亮啊!電燈我聽說過,路斯那邊的大城市裡就有電燈這東西,那個亮起來就跟白天一樣。”貝娜小姑娘被轉移了注意力,轉而開始向亞當問起了電燈的問題。
回到家中,父親洛倫已經做好了飯菜,還破例的買了一瓶黑麥啤,花了足足10個銅納爾。
晚餐做得挺豐富的,有海峽特產的蘇丹魚,還弄了土豆燉羊肉,豌豆煮白蘿卜,以及最重要的麵包。
“亞當啊!你還有兩個星期就畢業了,來我們爺倆先慶祝一下。”說著,洛倫就將黑麥啤的木塞拔下,給亞當和自己的杯子裡各倒了一杯。
洛倫的下廚的手藝很不錯,亞當有時候都覺得他不去當廚子真是可惜了。
“我也要嘗一下!”貝娜見父親完全忽視了她,頓時不滿道。
洛倫好笑地揉了揉自己女兒的小腦袋,給她的碗裡倒了一小口:“嘗吧,小饞鬼。”
眼見貝娜兩眼放光地盯著碗裡的酒,亞當將貝娜碗裡的酒搶了過來,倒入自己碗中。然後對貝娜笑了笑,變戲法般拿出了一塊水果布丁:
“小貝娜,未成年還是吃水果布丁有益健康。”
貝娜看著亞當給的水布丁有些狐疑,在她心目中亞當一直都沒有錢去買這種一看就不是必須品的東西的。
亞當看著自己妹妹眼中的疑問,嘴角不由抽了抽。
這是白天一位學校學妹送給自己的,經常有不少學妹或者學姐會邀請自己去電影院,或者平時送自己一些禮物之類的。
好在這小插曲並不耽誤吃飯,一家人飽餐了一頓後。亞當收拾完餐具,回到了自己的臥室。
在床底下翻找了一會兒,終於找出了那塊神秘鐵牌,上面變得不一樣了。
骨頭消失了,只剩下一把孤零零的鐮刀被無數扭曲之線簇擁。
亞當這一年來的調查也不是毫無用處的,他是一名辛斯爾大學歷史系學生。他的導師洛恩教授是個有很深歷史累積的人,給他講解過有關於扭曲之線的來歷。
這像是第四紀查拉圖家族的象征圖案,查拉圖家族的象征圖案是一隻無瞳之眼被無數扭曲之線簇擁。
就在亞當深思的時候,大腦突然感覺一陣抽痛,耳邊傳來無數嘶吼,仿佛有無數人在他頭下用錘子敲打般,使他失去了意識。
當亞當意識逐漸從模糊中清醒,忽地發現自己身處在一座廢墟之中,這座廢墟有著第五紀的建築風格,破敗的建築遮蓋在上個紀元的陵寢上。
“這裡是……頭好痛!”
憑借著自己所掌握的歷史知識,亞當努力睜大著眼看向這座廢墟。
“從那半面較為完整的殘垣來看,這是用藍岩石打造的半圓型屋頂,是典型的第五紀坦迪亞風格建築。”亞當捂著疼到有些發空的腦袋試圖走近一些,卻發現自己無法靠近。
“怎麽回事?空氣牆!?”亞當有些錯愣。
亞當用手拍了拍身前仿佛透明的牆壁,自己像是被困在了一個看不見的囚籠中,四周都是空氣牆。
這時,那廢墟深處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好似有人在用指甲劃著光滑的地面。
亞當心中一緊,也不管是個什麽情況,往地上一趴,躲在一個小土坡後探頭向廢墟深處望去。
只見一雙雙蒼白冒著寒光的手伸了出來,自廢墟深處往外爬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