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追上了小白毛,她在隊伍的末端,頻頻回頭。
“怎麽樣?”
我知道她在向我詢問戰況,但是我沒有回答她。
“快走,你阿爸說的。”
她緊了緊牙關,跑到了隊伍的最前端。
人馬們的身上馱著自己的行李,有些年幼的人馬,已經有些體力不支,沒辦法跟上前面的隊伍了。
“要不咱們休息一下吧?”
中間有一位人馬母親提議。
“不行,我們不能停!速度放慢一點可以。”小白毛發號施令,這和前幾天那個天真可愛的小白馬,簡直盤判若兩人。
能使人成長的絕對不是自己,而是境遇。
隨著隊伍更加深入密林,這裡的光照已經十分微弱,樹枝粗壯,枝粗葉闊,遮住了大部分的陽光。
地面上的路也更加難走,不停的有小人馬摔倒,摔進泥濘的地裡,費盡力氣再爬起來,十分的狼狽。
“休息一下吧...很多人馬已經堅持不住了。”
我看不下去了,我三步並作兩步,跑到隊伍的最前面,勸說著小白毛。
再三勸說,她終於點了頭。大夥如釋重負,紛紛就地休息。
這可苦了溜溜他們,他們雖然有著長長的觸肢,但這樣的在這種環境中的跋涉,讓他們還是有些吃不消的。
我也不忍心在坐在他們身上,在一截斷枝上坐下。
突然,我看到溜溜他們的纖毛全部都豎立了起來。
“危險!!!”
溜溜他們瞬間戒備起來圍在我的周圍。
“怎麽了?”
“有東西過來了,很危險。”
“卡利塔!卡利塔!”
我大聲呼喊著人馬族的語言提醒他們警戒。
大家立馬噤聲,在樹枝後躲避著,聽著動靜。
我看到溜溜的纖毛一直在抖動,知道他也在不停而感應。
我們周圍的樹叢開始抖動起來,溜溜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我知道,那些東西離我們越來越近了。
一聲嚎叫劃破密林的寂靜,原來是野豬人追了上來!
一頭野豬人撲倒了阿婆,搶走了她身上馱著的那個裝著人馬族神弓的箱子。
阿婆在地上痛苦的抽動著,小白毛的箭射了出去,還是毫無反應。
怎麽會...
小白毛的阿爸和阿哥還在前線抵擋著野豬人,拖出一些轉移的時間,可現在...這些野豬人已經追上了我們..難道說...
我心裡已經有了那個最壞的結果。
他們可能已經全部戰死了。
那頭撲倒阿婆的野豬人顯然不會這麽輕易收手,他呲起了獠牙,嘴巴哄哄的冒著熱氣,抽出了尖刀,一步步的走向阿婆。
在這一批人馬隊伍裡,除了小白毛還有些戰鬥力,其他都是一些老弱婦孺,他們甚至都沒有武器。
這些野豬人是真的惱了,竟然要做到趕盡殺絕的地步嗎?!
是可忍,孰不可忍。
“上!”
我抽出我的匕首衝了上去,同時溜溜他們也應聲跟著我發動了攻擊。
野豬人的皮很厚,我必須刺進他最薄弱的地方。
我助跑一段兒,跳到溜溜的身上,借力一跳,高高舉起匕首,就對準他的眼睛刺過去!
身下兩隻蜘蛛揮舞著觸肢朝他的下身攻擊去。
這野豬人看我的匕首刺來,絲毫不躲,反而衝我張開了血盆大口。
我的刀頭已經來不及調轉方向了,
顧不得他那尖利的獠牙,狠狠的往下插去! 這一插,我使出了全身的力氣,身下的野豬人不動了。
我看到我的匕首從他的鼻子插進去,貫穿了他的上腔,但與此同時,他的獠牙也刺穿了我的手臂。
我咬緊後槽牙,把手從那牙上拔了出來。
“元初人上!”周圍的人馬看到我的傷口都低聲驚呼著。
“沒事兒,打針狂犬疫苗就好。”
他們不明所以的看著我。
這兒應該沒有狂犬疫苗...
我注視著傷口,另一隻手在傷口的周圍輕輕觸摸著,那傷口就在我眼前,慢慢愈合了起來,周圍的半人馬也是驚訝不已。
很快,那傷口就愈合了,只剩下了些血跡。
關於那個我心中最壞的結果,想必小白毛他們也想到了,大家都心照不宣的沒有開口,繼續往前走。
“你們繼續往前走,找一個隱蔽的地方,先安頓下來。”
“那你呢,元初人上?”
小白毛問我。
“我需要在這裡做一個假象。然後清理掉足跡。”
很快我安排了幾個年齡各異的人馬,朝密林的一端奔跑而去,在倒著走回來。
他們不明白這樣做的目的。
“讓他們以為你們往這邊走了,等他們發現沒有足跡再掉頭回來的時候,已經晚了。”
小白毛他們很快照做,並告訴我,他們走到的那一頭,是岩路,這下算是佔了地利這一項,他們要是追過來,想必也不會疑惑腳印為什麽消失了。
“元初人上,你會回來找我們嗎?”
我點點頭。
或許我也走上了一條和她阿爸和阿哥一樣的路。
我看著他們走遠,折下了幾根樹枝,和溜溜他們細細清掃了足跡,然後走到那邊偽造腳印的盡頭,在一塊石頭之後隱蔽起來,靜靜等待著。
做完這一切,沒多久,那些野豬人果然紛紛而至。
我們埋伏在四周,溜溜他們按照我的傳聲向下扔著石頭,這些野豬人站在低處,怒不可遏,一個個撕掉了自己身上的衣物,露出了黝黑發亮的皮,還有粗粗硬硬的毫毛。
他們朝著最近的一處落石點怪叫一聲,四肢著地的衝了上去。
我心裡大叫不好,可已經來不及了,他們幾個野豬人,衝上去就把埋伏在那裡的一個人頭蜘蛛的頭掰了下來,還生生扯掉了他的觸肢和節肢,放進嘴裡嘎嘣嘎嘣的咀嚼了起來。
這一幕顯然刺激到了這些人頭蜘蛛,又一隻人頭蜘蛛人滾動巨石想扔過去,卻暴露了自己的位置,這殘酷的一幕又一次上演了...
我們完全不是他們的對手。
眼看第二隻...第三隻...人頭蜘蛛全部被撕成了碎片...我再也受不了了。
我抽出那把匕首就要衝出去!
一只有力的手,卻死死把我壓了回去。
“你要是想保住你的小寵物,最好現在就別讓他們動。”
一個低沉雄厚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不是意念傳聲,他說的,竟然是和我一樣的語言!
“溜溜,別動,都別動!”
“可...“
溜溜他們還是照做了。
身後那人擎住我的脖子,力大無比,我沒法轉頭,隻好低下聲音問。
“現在怎麽辦?”
身後的人沒有搭理我,反而低聲吟誦起一種奇怪的語言,隨著他的吟誦,我覺得周圍的空氣好像停止了,很快四周暗流湧動,地面開始抖動起來,隨後這抖動越來越劇烈,我站立不穩。
眼看那些野豬人也是失去重心,從坡上滾了下去。
地面抖動更加厲害,裂開了一道深不見底的縫隙,那些野豬人全部掉入了縫隙之中。
周圍的碎石泥土樹枝,都在抖動中滾進了縫隙中,填的嚴嚴實實。
“好了。”
他松開了手。
我揉揉被他擎的生疼的脖子,轉過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