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的容貌在村子裡算的上數一數二,在還未成家之前,家裡的門檻竟生生的被前來提親的媒人踏矮了幾分。成家之後更是持家有道,羨煞了村子不知多少人。
可是在那一天之後,一切都變了。
森林裡的野獸發了瘋一般的襲擊眾人,丈夫死在了與野獸的拚殺中,女子也受了重傷。自此之後,家裡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難熬,女子拖著重病的身子將孩子一點點拉扯大。
女子便是小月兒的娘親,幾年前留下的傷痛得不到根治,持續的侵蝕著她的身體。如今依稀能看出年輕時的驚豔模樣,可更多的是慘敗無血色。
這麽些年來,唯一令他欣慰的是小月兒雖然年紀不大卻懂事極早,讓她身上的擔子輕了不少,可正是小月兒的懂事才讓她愈發的心疼。
這些年來她躺在這張讓她憎惡萬分的病床上時常想,要不就死了吧,我活著也只會成為小月兒的負擔。可每當看到小月兒站在窗前為她喝粥的樣子她就舍不得,這麽好的孩子他想多看兩眼。
可最近,她漸漸的發現自己連做個翻身的動作都困難,她害怕了,她害怕自己從此之後變成一個廢人,只能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看著那麽小的孩子在忙前忙後,一點忙也幫不上。好像從來沒有這麽絕望的時候,即便是當時丈夫拋下了他們娘兩,自己拖著病重的身子照顧著蹣跚學步的孩子也沒有這麽絕望過。那時候的她相信,相信再等一等,等到小月兒長大點了,日子總歸會好起來的,是有那麽一點希望的。
如今她除了躺在床上流淚什麽也做不到。
她艱難的爬起身來,想要去櫃子裡找些什麽東西。可一個沒注意,手臂突然脫力,整個人突然下墜帶著一床被子跌倒在地上。
她就這樣在地上一點點挪動著,想要挪到櫃子下面,那裡有她想要的東西。
一點點,還差一點點,她想著,幾縷青絲混合著汗水黏在臉頰上。短短幾米的距離用光了她所有的力氣。
突然她松了一口氣,神情放松,她拿著剪刀抵在了櫃子上身體準備往上倒去。她已經沒有力氣再拿起剪刀刺向自己了。
小月兒不會想到,有哪一天她的娘親竟會覺得她會成為他的累贅想要去尋死。
吱呀。
房門被推開。
漢子一個箭步衝過去,從婦人手上奪走了剪刀。
“得罪了。”漢子道了聲歉,一把將婦人抱起輕輕放在了床上,他撿起掉落在地上的被子改在了婦人的身上。
看著自顧自哭泣的婦人,漢子歎了口氣,“你這又是何必呢,若是我晚來一步,你讓小月兒以後可怎麽辦啊?”
“我活著也只是一個累贅,還不如一死好歹能減輕點小月兒的負擔。”婦人一個勁的抹著眼淚。
漢子有些生氣,喝道:“你覺著你若是自殺了,小月兒會怎麽想?會怎麽辦?”漢子頓了頓讓自己的語氣柔和下來“他會不會想,是不是因為自己哪塊沒做好,娘親才會想不開尋短見,他會不會也因此想不開放棄活下去的念頭,好去下面尋你,又或者他不會跟著你一起尋死,但他會不會帶著對他娘親的愧疚,一輩子活在自責之中?”
婦人呆呆的看著眼前的漢子,她遠比漢子更加了解自己的孩子,現在細細想來,竟驚出一身冷汗。
漢子見婦人反應過來,沒了再尋短見的念頭,起身將剪刀收好,免得小月兒等會回來解釋不清。
漢子從懷裡拿出先前收好的小葫蘆倒出一顆藥丸在碗裡,
和著水緩緩化開。 “把這個喝了吧,對你得傷勢有用,效果好的話再養一陣子就沒什麽大礙了。”漢子端著碗送到了婦人嘴邊。
這可是他從那個地方偷到的。漢子暗暗想到。
婦人喝下藥湯,隻感覺一股清涼之氣直衝肺腑,瞬間遊遍四肢百骸,之前那鑽心的疼痛竟在這一刻全都消失不見,婦人驚訝的看著眼前的漢子,眼裡充滿了疑惑。驚訝這藥的神奇之處,疑惑漢子的蒼老。
“試試,感覺怎麽樣?”漢子沒有理會婦人疑惑的眼神。
婦人見漢子不願多說便不再開口,活動了下雙臂,已經能使上不少力氣。
“好神奇的藥,你是從哪裡得來的。”婦人問道,漢子的來歷一向神秘,但除了一身打鐵手藝從未在外人面前展露過什麽。
漢子仿佛也驚訝於藥水的效果,道:“以前在外遊歷的時候一個好朋友送的,只是抱著試試的心態,沒想到效果這麽好。 ”
“多謝了,以後有什麽地方需要我們母子的盡管開口。”婦人實在想不到還有什麽地方能夠報答漢子的。
漢子尷尬的撓了撓頭,“小月兒他娘,這就見外了,小月兒這孩子在我那兒的時間也不短了,做事從來不馬虎,比同齡孩子乖巧懂事多了,我打心底裡喜歡,看著他時常愁眉不展的,我這心裡也不好受,其實早就想把藥交給他的,這不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嘛。”
婦人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點了點頭,“你是來找小月兒的吧。”
漢子點了點頭,“嗯,是找他有一些事,他去哪了?”
婦人搖了搖頭,“一大早就見他跑出去了,中途就沒有回來過,沒有去你那兒麽?”
聞言,漢子皺了皺眉頭,細細一思量,暗道一聲:“不好!”
“怎麽了?”婦人急忙從床上端坐起身體。
“啊哈哈,我突然想到出來的匆忙,沒來的急關火爐,我得趕緊回去看看。”漢子解釋道。
“小月兒應該是去別的地方幫忙去了,我去打聽打聽,找到了讓他趕緊回來,他要是看到他娘親好起來了保準能高興的原地跳起來。”
婦人笑了笑。
“你身體還在恢復階段切記不可勞累。”漢子囑咐了一聲便向外走去。
“這小崽子一點都不讓人省心。”漢子罵了一聲,向森林方向跑去。
頭髮花白的村長看著空手而歸的眾人,搖搖頭,歎了口氣,對著身邊的人說道:“通知下去,舉村搬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