や“:候場啦,你來了麽?
……
や“:到我咯!
……
や“:我講完了……
當金允的消息再次傳來的時候,荀平堪堪入校。他撓了撓頭,有些糾結。
山呼:對不住啊……,周末我請你看電影吧……。
や“:哼!也不是不行(▼皿▼#)
荀平松了口氣,又轉去把多出的貝珠贈予友人。在送到陳滿的時候,跟她分享自己的近況,卻見她一臉狐疑看著自己。
“幹嘛這麽看著我?”
“采珠這麽麻煩的事,你竟然下得了‘狠心’去做,往常就算是排隊而已,你都是不願意浪費時間,扭頭就走的。”
荀平失笑:“這你都發現了?”
“那可不,我可是你基友啊,多了解你。”陳滿哼了一聲。“就現在,你通訊器響了,看你表情我就知道是誰的消息。”
“這也行?”
“哈哈哈哈笑個不停,能隔個好幾分鍾又笑起來的,就是陳禮給你發沙雕段子;若有所思的,就是月姑娘或者誰跟你分享音樂啊什麽的;回完後還會時不時看上幾眼呼吸燈有沒閃爍的,金允;皺著眉頭,想上半天又打上半天字的,就是你妹跟你說心事了……呵,你對林彤真的是偏心,我跟你辯論一件事的時候,你哪裡會用那麽溫和的語氣、那麽委婉的方式說話,我都哭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哈哈哈哈哈這怎麽就偏心了。還義還說他本來很討厭‘基友’這個詞,直到看到了我們,就一下子覺得這個詞代表著好深厚的友誼,是很美好的詞嘞。”荀平摸了摸她的腦袋。“走了,明早還有課。”
“滾滾滾。等下,寒假去未水市怎麽樣?聽說那裡好吃的很多。叫上林彤和雨詰。”
“妥的。”荀平想了想,又在蒲社群裡問了句:“有未水的旅遊攻略嗎?”
…………
“我也是未水的呀。”金允扭頭看他。今天的她,一身墨色飛挑的煙白紗褶裙。“要不要來找我玩?”,她說。
“雖然……但有約了已經。”荀平低頭刷著宣月琇成篇成篇的攻略,都是介紹未水名勝的。“下次召喚你。”
“好唄……”
與網上聊的火熱不同,金允變得寡言了起來,荀平就更是窘迫。他看了看金允,突然眼前一亮,這不就是當初她給他挑哪身好看的時候,他選的那套麽?有話題了!
“你這身……”,話到嘴邊,他又挑了挑眉毛,咽下了。“好像沒有賣家秀好看嘛。”
金允憤憤地把頭甩了回去,直直地往前走,更不想理他了。
他好像知道,又好像不知道。
比如收到金允知會的時候,他其實來得及,只是他在趕回的半路,下了車。他去了農林大學的後山,看那裡四季常在的蘭——農林大多的是這些花期不同、品相不同、適用不同的實驗種,他走了一圈又一圈,走到時間漏盡,他才搭乘公交,回了校。
比如在每晚的十點半,無論她們在聊什麽,話題結束沒有,他都會突兀而堅定地說他得去睡覺了,然後道別,輾轉反側過凌晨。
他應是知道自己的心意罷,畢竟他總念叨著“所謂誠其意者,毋自欺也。”,他敏於捕捉細微的波紋,又怎會不知自己那顆想靠近又縮回手的心意味著什麽。他不能知道自己的心意吧?畢竟花應開在她應有的地方,他不能跟友人戀愛,記憶裡的結局總是很糟糕——想念的時候卻不能也沒有資格再說想念,多傷心呀?在他看來,哀莫大於心死說的不對,傷心才是悲傷的最高級,因為心死不會痛苦,心死之後每一步都是向上走,而傷心不會,它讓你痛不欲生,卻不知何時才是盡頭。
荀平執著於擁有,想要屬於哪怕被屬於,然而他擁有的太少,他總是舍不得。殘缺的造物,哪怕拖垮修行的進度,他也不願意回爐;斷折的情誼,哪怕一再回閃的盡是痛苦的畫面,他也想著還能再見就好了。
那句話怎麽說的來著?“只要相逢,就是對的;如果還能重逢,就是好的。”
他跟上了金允的步子,心思沉於裡天地中,對著巨木出神。
可他還不知道,什麽都想要,只會什麽都得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