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樹仙”三字輸入一搜,直接的結果只有兩條。
第一條是一位網友的網名,不過只是個僵屍網名,個人資料頁一片空白,也沒發表任何文字。
第二條則是一篇博文中。
博文名叫《韋家的夢》,掃一眼第一段,寫的是家庭興衰史:
“我韋家祖上原是大富之家,家裡有許多田產,還開辦了工廠實業。家裡謹記先人教誨,不忘積德行善,辦私塾,修橋造路,名聲很好。可惜到了戰爭年代,家產被當地軍閥惦記……”
後面便是被軍閥抄家,家產被奪,無數金銀珠寶、古玩字畫、名貴典籍均被搬空,家人流離失所的情況。
柯伏興趣缺缺,加上困意上來,只是匆匆掠過,不及細看。
但到了某一段,他的雙眼陡然睜大。
“……家裡有個奇怪的傳說,說千百年前的祖先,是某個神仙的忠實侍從。後來神仙遭逢大劫,不得已輪回轉生,隻好將部分寶貝交托給祖先,等他轉生歸來再交還。可惜一直到現在,也沒等到,哈哈……”
柯伏心頭大震:這說的不就是,神魔在大劫中轉生的事嗎?!
寶物交托給仆人的做法,也與半樹仙所說的一致。不知道單單半樹仙這樣做呢,還是其他神魔也如此安排?
他很想早點拿到第一件寶物,可惜不知何時才能等來那忠仆的後代。對方就像一名快遞員,負責配送他網購的最新款手機,物流信息顯示也快到了。
可是等來等去也沒有,快遞員也聯系不上了!
繼續往下讀:
“……此事荒謬之極,我自小聽了就不信。但是我爺爺說,詳細的事情,原本在祖傳的典籍中有記述,可惜典籍被軍閥燒毀,此後只能口口相傳,內容才有所遺漏,且難以讓人信服。
“爺爺還說,韋家的男人,每一代總有人會做同一個夢。有的一生裡做一回,有的做兩回,爺爺則說他只有一回。我還沒有夢到過,只聽他說,夢境是一處樹洞所在,樹洞是掏空一棵巨大的猴麵包樹而成。
“就在那裡,他等到了歸來的神仙。
“那神仙自稱‘半樹仙’……”
柯伏心中一凜:交托寶物、猴麵包樹樹洞,半樹仙!
每一項都若合符節,準是他沒錯了!
想不到,心心念念的寶物快遞員,在網上隨手一搜,竟然發現了蹤跡。
原來不僅他和柳慳會做怪夢,半樹仙的仆從的後人也會做。不知他們的夢,是否在照印繼承的那幾天發生?
柯伏按捺住激動的心情,繼續往下讀:
“爺爺說,神仙歸來後,也許會給我們韋家一些恩惠,但不會太多。而且,神仙也不會在世人面前大顯神通,大多數時候,他將生活在一個神秘的所在。
“那裡還有其他神仙妖魔,他們雖然也長生,但跟傳說中的長生,又完全不是一回事。那裡也有普通人類,和他們一起構成一個奇怪的社全……總之,一切都是奇奇怪怪的……”
這一段寫的是新仙界的情景,與半樹仙所說的差不多。
提了一嘴長生,但沒有具體情況。
博文後面,寫的都是博主與爺爺的生活瑣事,沒再提樹洞與半樹仙。這一篇前面有十來篇博文,所寫都是個人感悟,後面的則只有廖廖數篇,記錄的是創業的事情。
博主的名為“韋小寶他哥韋大寶”,起得有點皮,“韋大寶”多半不是真名。
回來看時間,
《韋家的夢》發表於十年前,柯伏在老家烏原小學讀六年級的時候。那時候博客正熱,使用的人很多。 幾年之後,微博、朋友圈迅速興起,博客就被冷落甚至忘卻了。韋大寶後來再沒發過博文,多半也已棄用。
再打開個人信息頁,韋大寶的資料信息不多,有用的只有一個G-mail郵箱。那會用這郵箱的人也多,但現在也過時了,不知韋大寶還有沒有在用。
盡管試試吧!
柯伏斟酌用語,發了封短郵件過去:
“我已覺醒歸來,到過樹洞,現回來取寶物,速聯系。”
他直落款“半樹仙”,因為“有緣人”的身份,解釋起來費勁不說,還會徒增疑惑,不如等見了面再說。
最後留下電話號碼。
發完後又想:“別說韋大寶看到郵件的可能性不大,即便看到,也可能會把我當成神經病吧?誰會相信仙人仙界存在,他在博文中也說了不信的。只能希望他也做了怪夢,而且就信了!”
回寢室路上,怎麽想希望都不大,興奮感也就消散得差不多,困意猛撲上來,隨便買點麵包吃了,回去倒床上便呼呼大睡。
次日上午10點,松海理工籃球場。
張海陽和杜維等了十分鍾,杜正東才到。
這個時間對杜正東算是早晨,聽說警方辦案遇到了IT技術問題,不便在寢室討論,才約的這。他跟張海陽也認識,哈欠連連地打過招呼後,對杜維抱怨起來:“昨天女友叫,今天堂哥叫,連著兩天早起,還讓人活嗎?”
杜維笑著問:“女友叫你乾嗎?”
“打球唄,嫌我胖。”
“幾點?”
“不到九點半。”
“就你倆嗎?”
“開始是,後來……柯伏來玩了一會。”
提到柯伏,杜正東心裡有些別扭,仿佛說出來會髒了嘴。
昨天他被摸之後,李月瑤絮絮叨叨的,問了些“柯伏有沒有正經處過對象”,“他跟男生關系怎麽樣”,“平時也跟你毛手毛腳的嗎”之類的問題。
見她如此嫌棄柯伏,杜正東開始還有點得意,但問多之後也煩,後來乾脆吼了一嗓子:“我是直的!我不好那口!”
只差當場脫褲子驗驗, 他的菊花是否完壁了。
聊到這兒,他忽然警覺起來:怎麽聽著,像在查自己的不在場證明?
“你們問這個乾嗎?”他馬上問。
“昨天柯伏幾點到這的,還記得嗎?”杜維反問道。
“十點左右。”
“你約了他打球?”
杜正東搖搖頭,心想:“開玩笑!月瑤這身材,我約他一起觀賞我不神經病嘛!”
嘴上答道:“他過來秀了手中圈遠投就走,一連中了三個,而且完全不是瞎蒙,都是標準的投籃姿勢。”
這話馬上引來強烈的反駁。
“中圈連中三個?怎麽可能,國家隊都沒人能做到!”
插嘴的人是張海陽。他本來不打算說話,技術問題交給杜維去問,但聽了這瞎話,就忍不住插嘴。因為他自己就是一名籃球好手,在松海市警界籃球圈中,那是有名的遠投靚仔,哪會信這個邪!
杜正東也不廢話,打開一段視頻,昨天李月瑤錄的。
雖然隻錄了後兩個,但張海陽一看就傻眼了,好半晌才能開口:“有這本事入去打職業聯賽多賺錢,還找什麽工作?”
“誰知道呢!”
張海陽想了想,“他當時有什麽異常舉動嗎?”
杜東撓撓頭,“奇怪舉動?哦,他說了一句什麽‘仙友吃雞否’,奇奇怪怪的,不知道什麽意思……怎麽了?”
昨天聽到“仙友吃雞否”這句話時,杜正東便覺得有點兒古怪,不過也沒放在心上。不料現在一說,倆警察馬上交換了一下眼神,表情也有很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