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卻來饞我的身子……”
拿玩笑抵擋告白,柯伏覺得自己更更更卑鄙了。
不過盧小純卻笑了起來,笑得花枝亂顫,“剛才見你氣質突然不一樣了,還真的有點饞呢!皮膚這麽好,咬一口肯定很好吃!”
說完更加曖昧的話,後面卻是話鋒一轉:
“可惜我不是你的菜,我看出來了。而且巨福沒戲了,將來能不能在一個城市還不好說,這事還是算了。我現在說這個,可不是自憐自艾哦。我盧小純這麽好看,過了你這村,前面還有好多店等我入住呢,帥氣的店小二不有的是嘛!”
柯伏又看到她務實且聰慧的一面。
她其實早就想好了妥善的收場,落落大方地說出這番話,明明白白地告訴你這既是表白,又是劇尾的“The End”。
“那當然!”柯伏情不自禁地為她點讚,用力點著頭,“而且我已成仙,仙凡有別,仙界不會允許我們在一起的。
她又笑起來,“哈哈,成仙……這樣也挺好。”
盡管說說笑笑中結束了這個話題,還是出現了片刻的冷場。
而那些“誰誰誰簽了哪個公司”,“誰誰誰論文出了岔子”,“誰誰誰畢業季分手了”的話題,很多已經都談過了,即使再翻出來,也未必可以完成圓滑轉移話題的重任。
氣氛略尷尬。
柯伏暗想:“策略都準備妥了,不能錯過,還是得抄她的折紙術。只是那樣就會有肢體接觸,她可是饞過我身子的,要是讓她欲火重燃,那可就要糟糕……”
所以現在的矛盾很清晰:
他想抄她的折紙技,又擔心撩得她再次嘴饞!
躊躇片刻,又覺得自己想多了,男人才像澆了油鋪上火藥的乾柴,一點就著,女的始終要矜持許多。
再說了,修仙,就要有冒險的精神!
於是他豁出去了。
“不如玩個遊戲,轉移一下尷尬的氣氛吧。”他笑著說。
“你轉移得真是一點也不生硬。”盧小純也笑。
“你聽我說,仙友吃雞否?”
“什麽?”
“這是一句咒語。我不是成仙了嗎,跟你玩一個仙人小遊戲吧。我在你手心寫一個字,如果你猜對,就請你喝一星期奶茶;但是猜錯了,我就能學會你的折紙術,你信不信?”
“這遊戲……”
盧小純本想說“挺曖昧”,想想又縮了回來,“誰怕誰!”
她豎起右掌放在桌上,看見柯伏伸左手來寫,嗔道:“耍賴,故意用左手,寫得歪歪扭扭。”
但用心一辨認,筆劃倒是十分清晰,而且只有七筆。雖然不常用,但她一下就知道了,“汨,汨羅江的‘汨’字。”
“錯了,是‘汩’字,gu,右邊明顯比日字胖!”
“哼,太賴了,這字我不認識,不能算數!”
“行,那就來個筆劃多點,但是常用的!”
“盡管來!”
盧小純裝作氣呼呼的,感受著柯伏的指尖在她掌心遊走。下一個字確實筆劃多,他寫得又慢,時間就拖得長,劃得她掌心癢癢的。
心裡也跟著癢癢的。
“他什麽意思啊?明知這舉動曖昧,還故意拖長時間,難道聽我告白之後,才動了心思嗎?但剛才那些說笑的話,明明代表婉拒啊……”
雖然心癢難搔,但是他寫得實在很慢,等到他的指尖離開手心,她心裡裝著個‘藏’字,嘴上回答的卻又不是。
“是‘蔑視’的‘蔑’字。”她說。
“又錯了,是‘藏’字。”
“你這個家夥!不是生僻字,就是筆劃最多的字,哼!”她可愛地噘起嘴,打開手機給柯伏傳了張圖片,“既然你贏了,就顯顯你的仙術好了,給我折個犀牛出來吧。”
圖片上是隻呆萌的犀牛。
她說著站起來,“網上雖然有教程,但我純粹自己琢磨,還差幾步就能完成了。給你一點時間,我去完洗手間後要檢查。”
走向洗手間的時候,心裡泛著漣漪。
“看他怎麽表演,折得出來才怪了!折紙看似簡單,其實要十分細心,又有許多小技巧,不是一天兩天能掌握的,同寢室的小歡,我教了好久也沒學會,男生要掌握更難!”
“不過,要是真能折出來……”
她本來已經瀟灑放棄了,但今天一見,竟發現他身上的氣質更吸引人了。這也許是“情人眼裡出潘安”的原因,也許自己還做不到那麽瀟灑,她想。
再被他在手心裡劃啊劃的,心裡又七上八下,忍不住多想。
“他要真折出來了,那心裡一定是暗暗關注著我,知道我喜歡,自己偷偷地學會了,只等著一個表現的機會。那我還要不要再給他一次機會?……”
在洗手間裡補了點妝,理理頭髮,讓自己看起來更明豔一些。不多時回到大廳,遠遠地瞧了一眼,忽然“啊……”的一下,捂住了嘴巴——
一張紙在柯伏手上快速翻飛著,犀牛的輪廓已經清晰可見!他也全神貫注,動作靈活麻利,完全沒有新手的笨拙。
在盧小純看來,專注的男人最有魅力了。
她緩緩走過去,看著他完成了最後幾步,一隻可愛小巧的犀牛立在餐桌上,和那隻小松鼠擺成了一對。
除了手法嫻熟,盧小純更驚訝於另一方面。
“他的思路……騙人的吧……”
折紙術雖然只是小手藝,但不同人也有不同的風格和思路。然而是她發現,柯伏的思路似乎和自己完全一樣。在最後幾步裡,一個自己還沒想清楚的一個關節上,他竟然也稍作猶豫。最後試成功的那幾下,也完全符合自己的設想!
像是一種補全,一種令人心動的默契,她從未有過的體驗。
她心裡一陣溫熱,油然浮現四個字——
“靈魂伴侶!”
鄰桌有兩個女生一直目不轉睛地瞧著,這時忍不住輕輕拍掌,誇著“好可愛啊”、“真厲害,手真巧”。當中短發那個還恬不知恥地問:“可以送給我嗎?”
盧小純有點來氣,心裡暗罵著:“哼,亂入的小綠茶!”施施然往柯伏對面一坐,轉頭朝小綠茶笑了笑。
老娘對付小綠茶都不用說話,無聲地宣示主權就好了。
小綠茶馬上紅了臉,抬手示意“唐突了”。
嗯,還算懂事。
盧小純也就大度地回以微笑,意思“姐原諒你了。”
看到柯伏也朝小綠茶輕輕點頭,然後回過頭來,臉上帶著迷人的微笑,她不禁心旌搖曳:他不是笨蛋,這場宣示主權的暗戰,他一定感受到了,他想說什麽呢?
他指著犀牛說:“看,我做到了。”
她囁嚅著問:“你這……也算表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