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德昨晚被碎酒瓶扎傷,傷是不重的,也就手腕上纏一圈繃帶而已。但是精神看起來相當恍惚,甚至魂不守舍,獨自端著餐盤過來坐下後發現,與柯伏就隔著條窄過道。
馬上,他臉上顯出極不自然的神色,舉起的筷子停在空中,好一會,別過臉之後,才默默地夾起一箸米粉。
這樣的反應,讓柯伏有些摸不著頭腦。
照理說,曹德害怕是應該的。柯伏昨晚在光頭腦袋上磨刀時,就把他嚇得夠嗆,威懾力拉得滿滿,再見面一定會有心理壓力。
但昨晚夜黑風高,從曹德角度看,處境十分危險;現在卻是大白天的食堂,用餐的學生少說上百人,總不成,柯伏會在這裡行凶吧?他有副校長舅舅撐腰,手裡又握著柯伏的把柄,怎麽會怕成這樣?
這家的膽子,總不致於小成這樣啊!
柯伏啃著饅頭,側頭盯著曹德,見他一直不敢回視,疑惑的同時,又覺得有趣,便一屁股挪到曹德對面。
這個舉動把曹德嚇了一跳,哆嗦了一下,一根筷子掉在桌上。
柯伏更加奇怪,“昨晚的事……你沒跟別人說?”
曹德道:“說……什麽?”
“那件事啊。”
“我昨晚喝斷篇,啥都不記得了……”
“那你乾嗎怕我?”
“我……哪有怕你!”
“但你不是在躲我嗎?”
“我也不知道……”
“你怎麽這樣……”柯伏苦笑兩下,“狠話我都想好了,但你慫成這樣,我都不好意思說出口啦……”
他之就就仔細考慮過了,既然警方沒來找他,就表示曹德還沒跟警方說。曹德也許心裡憋著壞,或許會提什麽要求,那樣的話,一場談判是免不了的。
但作為堂堂仙人,柯伏哪會受他的要挾?
所以,談判一上來就要采取主動,話說得狠點,威脅曹德以後都把嘴閉上,比如打量著曹德的頭說,“你自己惦量一下,自己的腦袋跟昨晚的光頭比,誰的更結實?”
誰知一見面,曹德已經慫成這樣,還話實在沒法說下去。
“這家夥是裝的呢,還是像電視說的那樣,昨晚嚇破了膽,得了什麽應激性創傷心理障礙,潛意識裡把恐怖的場景都忘掉了?那倒是省事了。”
結果令人滿意,只是準備好的狠話浪費了,略有遺憾。
起身離開時,柯伏輕輕拍了曹德的肩膀,把他嚇得一哆嗦,這遺憾就補回來了。
棒棒噠!
出了食堂,看到迎面走來的杜正東和李月瑤。
杜正東聰明的大腦袋耷拉著,精神十分萎靡。因為李月瑤決心糾正他的作息時間,又一大早把他揪起來運動了。
柯伏心說,有這樣身材火爆的女友,身體遲早被掏空,能精神才奇怪了。舉起手來要打招呼,杜正東卻根本不瞧過來,眼睛一路看著地面走過去了。
李月瑤也隻瞥來一眼,眼神古古怪怪的。
柯伏招呼打不成,舉起的手無處安放。
原本還想再抄一次黑客技,黑進學校監控網絡,找找白面女魔的蹤跡,這下沒戲了,得另想法子……
這個時候,市警察局。
“動手的是一對青年男女!?”張海陽以為自己聽錯了。
Night Club雖然不在他轄區內,但這種涉黑的大案,市局非常重視,抽調他的刑偵隊和分局技術科,前來參與調查。
至於柳慳一案,
因為屍檢報告顯示,死因是急性心肌梗塞,加上始終沒發現任何嫌疑人,分局領導的意思就以自然死亡結案,黑客入侵只是事發巧合,與此案無關,另行調查! 張海陽雖然仍有疑慮,卻也不得不同意。
過來後才知道,原來市局盯了Night Club已經一段時間了,準備近期就收網,不料突然出了狀況:一共九個混混被打得手腳骨折、不省人事,全拉醫院救治去了。
可惜的是,小樓、花園和酒吧雖然都裝有攝像頭,但是監控電腦磁盤被拆走,不知道是什麽人乾的。
多數人的看法是黑吃黑。
而且很明顯,攻方應該人數佔優,戰力也強悍,才能乾淨利落地搗了這個涉黑窩點,快到前面酒吧的人都沒聽到動靜。
但松海市內有這種實力強悍的團夥嗎?
市裡這幾年持續高壓打黑,真要有這樣的,一冒頭就乾掉了呀!要是別的地方流竄過來的團夥,敢掃地頭蛇的老窩,那可不是一般的強悍了!
因此調查組裡分析來分析去,最後也沒圈定幾個可能的對象,各分局調來的資深刑警,包括張海陽在內,也是沒有頭緒。
不料,駐醫院警員送來的第一份口供,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送醫的傷者之中,有個光頭首先醒過來,在醫院看守的警員馬上錄得口供,在電話裡匯報:
“打進去的只有一男一女,都很年輕。女的戴面具,衝到小樓裡就是一頓打,身手非常嚇人。男的則在花園裡守著,負責漏網之魚。他雖然沒戴面具,但花園中光線差,光頭又被打得腦震蕩,說不清楚長相,隻說個子不矮,留著寸頭,還自稱是仙人。”
電話是外放的,聽完整個調查組都傻眼了。
經驗老道的許組長問:“那對男女用什麽武器?”
“沒有武器,都是空手!光頭說,那男的還會空手奪白刃!”
“開什麽玩笑!”
一對年輕男女,空手殺進黑道窩裡,乾趴了九條大漢!?
大家都說,準是光頭腦子被打傻了,口供不可信。
只有張海陽面露疑惑,不斷地咀嚼著兩個字:
“仙人……”
他下意識地,便想起“仙人到此一遊”和“仙友吃雞否”這兩句話,“柯伏”這個名字也被帶了出來。但是這種聯系太過牽強,太過飄渺,念頭只是一晃而過,就又回到現實中來,笑著問許組長。
“這個調查,還有其他單位參與嗎?不會是什麽特種部隊的人吧?”
他曾聽說,特種部隊裡面真有這樣的高手,就像電影裡面演的超級特工那樣,一對多也輕松。當然了,同時打八九個有點誇張,但如果樓上樓下地跑動,分而殲之就有可能。
難不成這案子有什麽特殊,特種部隊的高手秘密參與進來了?
許組長卻道:“大家看看,海陽這小子的想象力最豐富!”
大家都笑起來,張海陽也跟著笑,然後在心裡嘀咕:“到底有沒有這對男女呢?有的話,會是何方神聖,涉及什麽大機密?許組長是不方便說,還是乾脆機密級別太高,他也不知情?”
不久之後,一段手機拍攝的視頻被傳了過來,酒吧的女服務員在天台給男友打電話時,意外拍下來的。可惜是從高處俯拍,像素不夠,根本看不清長相,即使進行技術增強了也不行。
正如光頭所言,視頻一開始,就透過小樓窗戶看到一女的身影,在小樓裡乒乒乓乓一頓打,不多時就掃了樓。
接著鏡頭髮現,一男的守在樓下,把兩個逃出來的打趴了,也只是三兩下功夫。
再之後,男的進入小樓,女的則從樓裡出來衝進酒吧。
拍視頻的女人低呼一聲:“完了完了,被發現了!”以為對方要過來把她滅口,嚇得趕緊下樓,逃到酒吧外邊去了。
大家看完,全都啞口無言了。
張海陽隱隱約約覺得,那男的動作體態有點兒熟悉,但是根本想不起來在哪見過,似乎本來存在某種可能性,但被自己掐斷之後,一時之間,反而不容易找回來了。
最後他能對許組長說的只有一句:“領導,我的想象力……還不賴哈……”
許組長馬上去向上面請示,是否真有其他部門介入了。
其余人則繼續調查,同時等更多傷者醒來。
張海陽也得去酒吧一趟。
剛上車,杜維就從外邊跑進來,鑽進他車裡。
杜維的表情很興奮,還有點兒神神秘秘的。
“有份昨晚酒吧一女顧客的筆錄,說她目擊了一起小衝突,理工的學生會會長曹德喝醉了酒,用酒瓶砸另一個男生,但是被輕輕巧巧地躲過了,身手了得。隊長猜猜,那人是誰。”
“身手了得?我認識?”
“說不定就是輕松打倒兩男的那個!”
“別繞彎子,快說。”
“柯伏!”
“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