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看了眼蒼穹。
天門如日中天,半分沒有要合上的征兆。
隱隱約約我好似感應到一絲端倪,又好似仍舊琢磨不透真相。
張書營摸摸口袋,掏出紅塔山來抽。
結果從煙盒裡掏出一張紙條,他看著上面的字,氣的眼尾發紅,“太囂張了,侮辱我智商了,往我煙盒裡塞字,是篤定我發現不了。”
盒子上的不是字,而是手繪的地圖。
“這什麽玩意,什麽都沒標注,誰知道是哪……蘇菀,你去哪?”
張書營追著我的背影緊趕慢趕,終究還是沒追上。
比起剛才有目標的城門,現在要去的地方是他未知的,所以他壓根就追蹤不上我。
本身這事也不是他能管,張書營不認識地圖我認識。
這是趙四海那所山中大宅的宅中布局,終點貌似是一處巨大的湖泊。
當時我個禦龍霆路過,頂多覺得趙四海活的講究。
眼下看來,那座湖泊肯定不簡單。
而且蘇崇文是個死人,他進出宅邸,是不會觸發禁製的。
來到大湖前,我看了眼懷中逐漸恢復人身的團子,低聲的問:“團子,害怕嗎?你只需要搖頭,或者點頭。”
選擇把團子帶在身邊,一部分是我忘了把他給張書營。
還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我潛意識覺得他跟在媽媽身邊是最好的。
我知道團子會點頭,還是選擇了問他。
團子點點頭,小手抱住我的脖子,低低的喚我:“媽媽。”
隨著小奶音落下,我堅定了內心,果斷的跳入了湖水中。
下潛到一定深度,便能看到一個巨大的水下古墓。
古墓完全由金剛石密封在其中,一部分是在水中,一部分是修建到了山體裡。
湖底還有很多不同年代的各種武器,還有幾根紅色的狐狸尾巴。
這裡,應該就是當初名門正派追殺雲皓、狐祖、玄鏡這邪派三人組的古代戰場。
所以上面的大宅子,很可能是大戰以後修的。
趙四海估計是吃過那個虧,才故意設下了禁製,不許任何人進入。
大門看著非常結實厚重,想要推開應該很困難。
可是當我靠近大門的那一刻,它自己便朝兩邊打開。
更神奇的是,湖水沒有一滴闖進墓穴裡。
這處,正是趙四海給自己修的地下玄宮吧。
可以說是固若金湯。
我潛入了古墓中,剛一進去便吸入了滿滿的墓土氣息。
裡面含氧量低的可怕,嗆的我直咳嗽。
我要不是身體裡有靈力維持,只是一個普通的話。
恐怕吸入這些氣體,便會當場暴斃。
大門口進入的甬道很長,千年不滅的長明燈幽幽的發著亮光。
本來以為裡面會很安靜,或者有什麽機關等著我,卻是傳出了少女嬌蠻的威脅聲,“你把我少主人藏在哪了?你不告訴我,我就凍死你,凍死你!!”
是參參的聲音!!
還沒來得及激動,我就在地上看到了鮮血。
沿著地上斑駁的鮮血往前走,先是看到了零零散散十幾片白色的鱗片。
然後,又看到了帶血的龍角。
一根……龍角……
兩根……龍角……
甬道的盡頭,是一張血淋淋的蛇皮。
“禦龍霆……”我拾起蛇皮,緊緊的抱在了懷中,心臟被扯碎了一般的疼。
小團子難過的流下了眼淚,“爸爸。”
他的小手一遍遍的輕輕撫摸著,被剝下來的蛇皮。
“團子,沒事的,你爸爸他肯定會沒事的。”我除了撕心裂肺的痛楚,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恨意。
憎恨蘇崇文從我沒出生,就做傷害蛇哥哥的事。
這麽多年他死都死了,本以為受到了他應得的報應。
可是這個無恥的東西居然又活過來了,再次對蛇哥哥做這樣的事。
就算是天誅地滅,我也……容不下他……
我發現雙眼充血的情況下,看到的所有東西都是一片的血紅。
雙腿不自覺的朝著參參聲音的方向走過去,幽深的玄宮深處青色的火焰一蹙一蹙的。
各種各樣詭異的雕像林立其中,一隻石棺前站著一個嬌蠻的少女。
少女的袖子裡不斷的噴出白色的寒氣,對著石棺裡的狂噴,“凍死你這個大壞蛋!”
石棺裡正躺著一臉晦氣的蘇崇文,他被冰封以後,很快會解凍。
不過參參反覆凍結他,導致了他動彈不得。
看到我以後,一雙漆黑的眼珠子朝著我轉個不停,“菀菀,快救我,救救我!!這個瘋婆子,不停的冰凍我。”
“少……少夫人……”參參轉過頭看到我,一臉的驚訝莫名。
我朝沒有回應參參的眼神,而是看著棺材裡的蘇崇文,“發生什麽事了?”
“我不知道為什麽,一醒來就看到她,菀菀,我都不知道是怎麽得罪她了。”蘇崇文朝我喊冤,“要不是她困著我,我早就去接你和你母親了,菀菀!!你殺了她,我們一家人快快樂樂的生活在一起。”
“不是的,少夫人,他綁架了兩位少主人,和小少主人!!我追他追到這裡的!!”參參極力朝我解釋,“這個人是壞人,少夫人不要信他。”
蘇崇文冷笑出聲,“我是蘇菀的親生父親,你說蘇王是信我的話,還是信你這個孽障的鬼話。”
“你……是少夫人的……父親??”參參徹底震驚了,不確定的看著我。
我對參參道:“你暫時不要冰凍他,我有幾個問題要問他。”
“好吧。”參參低著頭,推到了我身後。
我不等蘇崇文完全解凍起身,手中的簪花低在他的眉心,“爸,禦龍霆在哪?”
“我不知道他在哪裡啊?菀菀,難道連你也不信爸爸嗎?”蘇崇文冰冷的帶著屍氣的手握住我的手腕,懇切的道,“小時候,爸爸把最好的都給了你,明明可以自己吃下禦龍霆的內丹保命,卻給了你,爸爸對你這麽好。”
“蘇崇文,事情都到了這個份上,我沒空跟你扮演父女情深。今天要見不到禦龍霆,你就得給他陪葬。”我之前還有耐心和他演戲,是因為他的實力深不可測。
眼下他的力量被參參的玄冰封住,我便沒什麽顧及,飛快的打出手手訣,對蘇崇文用了吐真咒,“我再問一遍,禦龍霆在哪?”
“我……真的不知道!”蘇崇文斬釘截鐵的道。
我差點因為自己的吐真咒失效,看著他完全失魂落魄,眼神渙散的樣子。
並且銳金之氣專門克制邪物,他既然是死屍,必然是被克制的死死的,又道:“我換一個方式問你,你為什麽要去春風鎮,抓走禦龍霆他們三個?”
“我當然是想要吞掉青、白蛇哥倆。”蘇崇文表情變得猙獰,“留著那個小崽子,是要威脅我的好女兒,每日以心血喂養我七七四十九日,肉身成聖。”
“既然他們都是你抓來的,你會不知道禦龍霆在哪?“我幾乎咬碎了一口的牙齒,把蛇皮和團子抱的更緊了。
要不是想要快點找到受了重傷,還眼盲的禦龍霆,蘇崇文已經被我碎屍萬段了。
蘇崇文表情從猙獰,變得莫名,“我抓那三個回來以後,就被死丫頭追到,不停的冰封我!!要問那三個孽障的下落,該去問那個死丫頭。”
他猩紅的雙眼,瞪向了參參。
“你少胡說,我追來的時候,你躺在棺材裡,被抓個正著!”參參怒氣衝衝的道,小臉都氣紅了。
此時此刻我猛的抓住了一道線索,撒謊的不是參參,也不是蘇崇文……
這件事情當中,存在了第三個人參與了。
我往後倒退了小半步,半眯著眼睛看著身上穿著重生衣的蘇崇文,“你是不是得到了一隻仙蠱?”
“我從天英寨搶的,顏巴水還說只有你才能用,我不是一樣用的得心應手??”蘇崇文身上的重生衣亮了亮,緩緩的從棺材裡坐起來,抖落了身上的冰渣子,“仙蠱,過去,將蘇菀拿下,膽敢對父親無禮,我要她先痛不欲生。”
我眼神發寒,看著眼前陌生的血緣上的父親。
過了許久,都不見有任何蠱蟲出現。
蘇崇文愣了愣,又大喊了幾聲:“仙蠱!!出來,趕緊出來為我辦事,你這隻沒用的蟲子。”
突然,蘇崇文在謾罵中仰頭倒下。
摔回了石棺內。
不到三個呼吸間後,他突然出現在我身邊。
冰涼的長指牢牢扣住我的手腕,陰測測的聲音從牙縫中擠出,“有點本事麽。”
“你不是蘇崇文?”我瞄了一眼蘇崇文,在他的眼底看到了金色的火光,心神似乎都被他攝了去一般。
急忙移開視線,看向懷中的團子,“他說的是蠱語?”
團子點點頭。
因為我是蠱語者,所以聽到蟲鳴,也是直接聽到了的是人話。
小團子作為旁觀者,他可以幫我判斷。
從蘇崇文的嘴巴裡發出嘎嘎的笑聲,他的冰冷冷的手指從我的臉頰上掠過,“很聰明的蠱語者,我本來……是一直一直在天英寨等你的,是這個貨闖進天英寨把我搶走了。”
“你為什麽會被他搶走??還當了他驅使奴役的對象,你完全可以反抗,看來你也不是一定需要蠱語者才會認主。”我試著運轉靈力抵抗他,發現身體裡的靈力一點都激發不出來,眯了眯眼眸。
不愧是仙蠱,我的力量跟他不是一個層級的。
跟他打架要吃虧,眼下唯有靜觀其變,伺機而動。
“我也很驚訝,這個貨的身體,我居然可以居住超過兩個月,才會弄壞。以往除了蠱語者的身體,不管是誰,我只要一上身,就會馬上暴斃。”仙蠱借著蘇崇文的身體“嘖”了一聲,低頭盯著自己的身體道,“他貌似是殺了要成真龍的蛇妖,導致自己遭報應患上重病身死,不過他自己卻好似早有準備,把自己的屍身和一株妖藤的根系綁在一起,滋養到了現在,穿上重生衣,還能用出我一成功力……嘖嘖~”
“所以你見到蘇崇文,就借用了他的身體,他還不知道自己只是你的鼎爐而已!”
我聽完仙蠱的自述,馬上猜出了他的行為,“把禦龍霆他們三個掛在城頭引我營救,是你佔領了主導意識做的,所以蘇崇文才沒有這方面的記憶。你這麽做,到底有什麽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