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樹的頂端有一個巨大的漏洞，漏洞不斷往下流淌著水流。

　　水流淋濕了青銅樹，順著青銅樹的枝乾落入樹旁的小河裡。

　　“到了，上面是水，你可能適應不了。”男人抬頭看了青銅樹上方，對我說道，“把手給我，可能會有些疼。”

　　“好。”我心想著他不會是要給我刻蛇篆，就把那隻刻過蛇篆的手掌遞給他。

　　男人捏住我的手腕，看著上面的蛇篆忍俊不禁，“本想給你刻鰓草咒的，沒想到你自己就有了，只是過了術法時效。”

　　他的長指只是輕輕一捏，我陡然就覺得呼吸受到了阻滯。

　　脖子長出魚鰓時，沒在水中就會呼吸難受。

　　不過他很快提著我和青璃跳上青銅樹，三下五除二到了頂端。

　　一眨眼，便衝入了頭頂的幽泉中。

　　“會不會冷?”男人剛問完，就脫去自己黑色的外袍，披在我身上。

　　我被裹了個正著，眼圈一下就紅了。

　　為什麽上天會這麽殘忍，讓一個殺死禦龍霆的人，一舉一動都不經意的和他那麽像。

　　讓我不停的在心動，和滿心殺意之間來回輾轉。

　　我不舒服的動了動肩膀，道:“衣服浸在水裡濕漉漉的，披著反而會更難受。”

　　“倒也是，上去了就沒事了。”男人不拘小節的把帶著破洞的外袍，隨手丟在一旁。

　　我看了一眼望不到頭的上方，“我們在幽泉底部，輕易是上不去的，除非有塵世大蛇。”

　　男人抓著我和青璃踏出幾步，停在一隻首尾相連的巨大蛇形雕像前，“你說的塵世大蛇，是它麽?”

　　“對，是它。”我瞬息失神，這男人居然有瞬間找到塵世大蛇的本領。

　　“從到了幽泉，這東西就一直在召喚我。”

　　男人放開我和青璃，走過去摸了摸塵世大蛇石雕的身軀，“奇怪，我總覺得在哪見過，還有種熟悉感。”

　　“你以前沒見過塵世大蛇嗎?”它可是人蛇族的起源啊！

　　我剛問出這個問題，心裡自己就有了答案。

　　人蛇族雖然信奉的是輪回轉生，可是塵世大蛇一直在幽泉裡。

　　他們居住在更深層的地方，這男人也不知道有沒有出來過，沒見過塵世大蛇倒有可能。

　　男人圍繞著塵世大蛇轉了一圈，用力一拍雕像道:“我記起來了，在我沉睡醒來之前的一段時間裡，我好像是在塵世大蛇身體裡。”

　　在這瞬間，我的心臟如同受到了萬箭穿心。

　　淚眼朦朧的看著塵世大蛇靜靜停留在水中的樣子，身體搖搖晃晃不自覺往後趔趄幾步。

　　所以……

　　青璃和我的判斷是準確的，禦龍霆的元神曾經在塵世大蛇中停留過。

　　難怪一座雕像死物會那麽溫柔，對我的話從不違抗。

　　可是他為什麽又會去無月城那麽凶險的地方，總不能是跟著我和青璃一起去的吧?

　　可他明明是比我和青璃更早進入無月城的，我們在無月城外露宿時，就做夢夢到了蘇醒後的這個人蛇族王室。

　　“你怎麽哭了?是舍不得離開地淵嗎?”男人沉沉的聲音自我耳畔響起，他的長指插入我的發絲中，墨瞳陰鬱的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