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這支詭異的軍隊的逼近,山谷裡的溫度一下子低了好幾度,一陣陣冷風順著軍陣吹過,夾雜著砂石打在周徹和林躍峰臉上,隱隱作痛。
周徹忽然睜大了眼睛,嘴巴猛地張開,似有無數話想說卻說不出口。
林躍峰也一樣,在他看到這支奇怪的軍隊的前軍面容時,他整個人顫得快要從岩壁上彈出去了,前軍的所有人,都沒有面容,臉上是一片冰冷的空白,只有那穿著袍甲的身軀顯露人形。
整支軍隊步伐一致,沒有絲毫錯亂之處,行軍動靜雖大,氣勢雖足,但細細看去,每一步都似乎是輕飄飄的,遠著看,整支軍隊似乎在地上飄移。
前軍即將走到兩人所攀附的岩壁下,他們此刻一動不動,嘴裡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而這支軍隊似乎也對岩壁上的兩人視如不見,前軍很快開過兩人腳下。
詭異的事情發生了,因為林躍峰的位置較為突出,高度也比周徹低了點,前軍的一面旌旗恰好掠過林躍峰的背包帶,那條背包帶瞬間燃起詭異的灰火,沒幾息的時間,便化作飛灰,消失不見。
周徹眼尖,在那灰火燃起的一瞬間,灰著臉給林躍峰打了個眼色,林躍峰轉頭這一看,正好看到那背包帶被燒成飛灰,嚇得他一個激靈,腳下又失去平衡,整個人在岩壁上趔趔趄趄,快要支撐不住。
周徹很快便反應過來,在岩壁上移了一步,迅速反手抽出背包裡的一根繩子,將其中一頭扔了過去,另一隻手狠狠將工兵鏟卡進岩壁的一條細小的縫隙之中。
林躍峰在失衡掉落的那一瞬,正好能夠摸到周徹扔來的繩子,他反應也快,把手中的工兵鏟一丟,飛身握住繩子便往岩壁上蕩靠。
周徹的力量在這一刻瞬間爆炸開來,一隻手支撐著工兵鏟,維持自己身體的平衡,另一隻手狠狠地拽著林躍峰,不讓他掉下去。
林躍峰在周徹的拉拽之下,終於在岩壁上重新找到了落腳點,將自己卡好,此時的他,腳跟幾乎要和那些軍士背負的長槍平齊了。
而那把工兵鏟,沒有任何阻擋地掉在軍隊之中,穿過軍士們,穿過旌旗和槍林,軍士們仿佛不存在一般,似乎只是一個虛影。
在掉落之後,鏟子甚至連聲音都沒有發出過一點,就慢慢地燃起灰色的火焰,淹沒於軍陣之中。
周徹喃喃道:“這到底是什麽東西?”
林躍峰臉色灰白,驚魂未定,又看見那把工兵鏟的慘狀,心裡是一片驚濤駭浪。
“陰……陰兵過境。”林躍峰咬著牙,回想起以前看過的道書,顫抖道。
“陰兵過境,真有這種東西?”周徹還是未能徹底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這一幕。
盡管他的腳下便已經是中軍,是那整齊的無面軍陣,陰冷肅殺的氣息在兩人腳下升騰,帶來陣陣刺骨的寒意和無盡驚懼。
“你看看他們的服飾。”林躍峰猛地大喘幾下,強行定下心來,看著這不斷移動的詭異軍陣對周徹道。
周徹定定神,看向軍陣,其中一位居中心,高頭大馬的無面人,頭戴風翅盔,前飾有風翅護額蓋耳,頂飾紅纓,全身披甲,盆領雍頸,胸飾護心鏡,兩臂覆膊披甲,寬口戰褲,外披膝甲,腿束吊腿,足著紅黑戰靴,戰馬也穿戴整齊,黑色活動鱗甲包裹整個馬身。
再看那一個個軍士,皆是身著戰襖,束肩巾,圍包肚,下身穿褲,外披膝甲,腿束吊腿,全身以暗紅色為主,輔色為黑白。
武器多為長槍,有少數腰佩刀,部分背負巨盾,待後軍近些,還能隱約看到巨型床弩。
“你不是退伍老兵嗎?你看看他們的服飾和製式武器,哪時的?”林躍峰問道。
“好像……好像是北宋。”周徹答道,但有些不太確定。
“就是北宋時的陰兵,北宋時西夏與宋朝交戰,這支軍隊數量不多,但裝備精良,死後千年肅殺之氣仍然令人顫栗,想必是一支破襲的奇兵。”林躍峰道。
“那他們怎麽會變成陰兵?又為何偏偏出現在這裡?”周徹不解。
“想必是有人設計在西夏境內殺滅了這支宋軍,再用大神通將他們煉製為陰兵,這種手段我從未見過,只是聽得隻言片語,沒想到今日竟是領略了。”林躍峰歎了口氣道:“陰兵過境,寸草不留啊。若是我們先前走了峽谷,躲避不及,恐怕此刻已經成為一捧黃土了。”
“好狠辣的手段,煉製這陰兵的人真是歹毒。”周徹看著這即將全部穿過山谷的軍陣,心中憤憤不已。
林躍峰能理解他的心情,同為軍人,周徹此刻是感同身受了。
“我們要去的地方,恐怕就是煉製這支陰兵的人的老巢。”林躍峰道。
“我一定把他老巢拆了,如果可能,我會讓他死後千年也不得安寧。”周徹狠狠道。
“或許你真有這機會。”林躍峰笑了笑道。
兩人盡全力支撐著,看著腳下陰兵大軍慢慢開過,終於,它們的前軍完全消失在山谷之中。
一刻鍾過去,林躍峰已經徹底看不見後軍了,能證明他們來過的恐怕也只有那把消失的工兵鏟和那截背包帶。
“想來,我們應該可以下去了。”周徹目送這支精銳陰軍離去,忽然內心湧起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像是對軍旅生涯的親切回顧。
“算了,再堅持一下吧。天知道現在下地我們會不會變成飛灰,天知道前面還會不會再有什麽詭異。”林躍峰歎了口氣道。
周徹沒說什麽,點了點頭,繼續在岩壁上慢慢向前移動。
林躍峰心裡卻在想:從下車後,先是迷霧大陣,後是陰兵穿谷而過,怎麽這些怪事都被自己遇上了,這也並不算是什麽毫無人跡的地方,有著土路,周徹還分辨出車轍和馬蹄印……
“車轍、馬的痕跡?”林躍峰心裡一個激靈,他似乎想到了些什麽。
“是啊,這關卡不一定是此處本有的,還有可能是來人設下的陷阱。畢竟這碧靈珠可是千年難求的寶貝,說不準這世間還有多少奇人異士,萬一有像三豐祖師那樣的高手怎麽辦?據老頭子說,祖師那可是成了仙的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