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語有雲:“望山跑死馬。”
柯薩原本是不相信這句話的,他一直堅信,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所謂的距離遙遠,只是自己內心疲倦了而已。
只要信念堅定,就不存在距離遙遠的問題。
這也是他能夠堅持一直玩小醜這個英雄的主要原因。
但是當腳再次陷入到一個坑中的時候,他覺得自己好像錯了。
那座山依舊在眼前,似乎伸手就能夠觸碰,卻又那麽遙不可及。
“呼呼呼……”
柯薩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拿起椰子殼,拔掉木塞子,“咕嚕咕嚕”地喝了起來。
明明才沒有走多久,整個人就已經身心疲倦了。
針葉闊葉雜交林中的路很平整,一路走過來,即便穿著木屐,也沒有耗費太多力氣。
但是在穿過那片混交林之後,出現在面前的灌木叢讓柯薩有些傻眼了。
密密麻麻的藤蔓在上面鋪開,葉子完全遮住了下面的情況。
柯薩心中發怵,想要繞路,卻發現根本繞不過去。
灌木叢就像一個圓環,把整座山重重包圍了起來,如果真的想要避開,只能夠去山的另外一邊進行嘗試。
太陽已經升到了半空,高溫讓柯薩汗如雨下,早上吃的魚肉也已經消化得差不多,體內能量在快速消耗著。
繞到山的另外一邊,根本就不現實,而且柯薩也不知道山的另一邊是不是也被灌木叢包圍著,如果是的話,那就是在做無用功。
“這邊到那邊……大概四百米左右,可以嘗試開辟一條道路出來。”
用手指比劃了一番,柯薩拿起手中的木棍,一點一點地往前敲打著。
把上面的小動物趕走之後,再用手去撥開藤蔓,用力踩倒下面的灌木。
真懷念有柴刀在的日子啊……
……
“話說,這個選手是不是過於淡定了,隔壁的都已經在哭天喊地,說自己活不下去了。”
七十一號直播間,也已經有了常駐的觀眾。
柯薩這一個星期來的表現,從伐樹造屋,到後面的叢林植物勘探,雖然沒有求生的驚險,卻也表現出該有冒險精神。
“我感覺他早就已經猜到了這件事情,不然肯定不會那麽快搭建木屋。”
“這個選手六六六,不愧是小醜玩家,動一步而思百步。”
前面七天被吐槽無用的工作,一夜之間翻身,成了每個人心中,體現柯薩高瞻遠矚的象征。
彈幕中全是對柯薩的稱讚。
特別對比於其他選手的驚慌失措,柯薩這種悠然起床,吃完早飯後向山林進發的動作,讓很多觀眾心情愉悅。
即使是一個普通,排位靠後的人,也能夠在某些領域超過那些所謂的天才。
很多人心中是這樣想的,然後把自己代入到柯薩的角色中,就更加開心了。
當然,還是有些人只是純粹覺得柯薩運氣好而已。
如果不是網絡淨化活動還在進行,直播間中肯定又會引發一場鍵仙之間的鬥爭。
“真的是巧合嗎?”
看著屏幕中撥弄荊棘的男人,楚緣手中的筆在指尖靈活地轉動著。
她熟讀人類行為學和心理學,現在卻有些判斷不出這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了。
第一天的恐慌是真實的,無論是遲疑的動作,還是迷茫的表情。
甚至在伐樹的時候,柴刀劃傷手指的的瞬間,柯薩甩手就把刀扔到了遠處。
眼眸中全是絕望。
但在簡單處理傷口後,他還是再次拿起了那把刀,沒有選擇放棄。
明明在房間中,就有著舒服的空調,柔軟的床,他卻一點都不貪戀。
這個人身上擁有強大的韌性,目標明確。
這是她當初就已經記錄下來的數據,像這樣的人,都是很簡單的,又或者說是腦子只有一根筋。
人格分析工作進行得十分順利,她也不曾懷疑自己以前學習的知識。
這種自信一直保持到今天。
“不對不對,他肯定是知道了什麽事情,不然的話不可能依舊保持著這種淡定。”
泰山崩於眼前而面不改色的人並不是不存在,但是依據柯薩的資料,楚緣不相信他是那種人。
楚緣拿出了手機,撥通一個電話。
“喂,老師,我觀測的目標似乎出現了一些小問題……”
不僅僅是她,一直關注著選手們的組織也發現了這個問題。
“這個七十一號選手怎麽回事?也是知情參賽者之一嗎?”
在深海潛艇中,一個光頭白人男子開口問道。
他在這裡的代號是漢尼拔,食人魔漢尼拔,象征著對人性的完美掌控。
“長官,他並不屬於知情者之一。”
操控電腦的工作人員把柯薩的資料調了出來,投影在空中。
“嗯?華夏人,在第二天就開始了庇護所的搭建,還找到了散落的打火石?”
“對於島嶼系統頒發的任務直接選擇了無視嗎?”
漢尼拔對於那個東方大國的文化很是了解,特別是關於小說這方面,他甚至為了看小說自學了漢語。
可是那邊的年輕人,不是很期望重生、系統、老爺爺這種金手指降臨在自己身上的嗎?
怎麽現在金手指來了,反而直接無視?
可能這就是葉公好龍吧,真是令人難以琢磨的一個民族。
“向上面匯報關於他的情況,放在一號文件中。”
“另外申請向七十一號島嶼投放競爭者。”
工作人員猶豫了,問道:“可是按照原本計劃,那些競爭者不是在冬天過後再投放的嗎?”
現在選手們面臨的主要挑戰,是秋季的暖寒流碰撞。
自然的寒潮,暴雨,台風,才是選手們接下來要面對的主要問題。
再投放競爭者,想要生存下來可就更加艱難了。
漢尼拔嘴角上揚,白皙的臉龐上露出迷人的微笑。
“距離風暴到來不是還有差不多一個月的時間嗎?原本這段時間就是留給選手們搭建庇護所的,現在七十一號選手,似乎並不需要這段時間,那就讓他的小島生活更加精彩一點吧。”
“相信直播間的觀眾們也是很喜歡這種場景出現的。”
勸說無果,工作人員只能點了點頭,開始撰寫報告書。
……
“嗷嗚!!!!!”
太陽西斜的時候,柯薩終於穿過那片灌木叢,來到了山腳底下。
中午的時候,他回到小木屋吃了午飯,剩余的一條魚放在篝火上烤熟,用野生的乾芋葉包裹了起來,放在身上準備當作晚飯吃。
又把幾個野生芋頭放在火坑裡面,把所有火炭撥到一邊,保證回來的時候,它們不會變成焦炭。
就回來繼續開荒之路了。
荊棘的尖刺在手臂上面留下的劃痕,沒有流血,只是浮現出道道血痕,有些瘙癢。
和青黑色的靜脈血管交錯在一起,有股異樣的猙獰美感。
小島中間的山,說是山倒不如說是小丘陵,海拔高度大概在兩百米左右。
山上除了零星分布的幾株松樹,基本都是一些碎裂的石塊。
這場景讓柯薩想起了家鄉的那座山,在礦采挖掘之後,植被也沒有恢復,就是這個模樣。
補充了一些淡水之後,他直接選擇了登山,懷中還有一條烤魚,晚飯可以直接在山頂上面吃。
花費了一個小時左右,柯薩終於到達了山頂,手掌上面也出現了大小不一的水泡。
山腳的路還算平整,倒是到了半山腰的時候,就已經出現了很多陡峭的斜坡,腳下的石頭松垮垮的,隨時都會滑落下去。
柯薩只能夠改為四肢匍匐的狀態,一點一點的向上攀登。
臉上的汗水混雜著塵土滴落,在石塊上留下明顯的痕跡。
靠著石頭坐下,柯薩用手擦拭著汗水,臉上出現幾道黑色的指印,俊俏的臉蛋變成了花臉貓。
“咕嚕咕嚕……”
擰開椰子木塞,把裡面最後的淡水攝入,柯薩對著下面大聲吼叫了一聲。
“啊~”
有淡淡的回音傳來。
“呼……”
晚風吹過,原本被汗水黏在背上的襯衫被吹拂了起來,水分蒸發帶來的涼意讓柯薩精神一振。
他目光拉遠,看向了下方的景色。
南邊是一片混交林,外面是白色的沙灘,也是小木屋所在的位置,在遠處就是金藍色的大海了。
西邊也有白色的海灘,不過海灘的盡頭是一片黑乎乎的東西。
那是礁石群,當初沿著島嶼外圍騎行的時候,柯薩去過那裡。
還在那裡見到了不少魚蝦,還有巴掌大小的螃蟹。
北邊和東邊是青蔥的樹林,也是針葉林,屬於柯薩沒有去探索過的領域,遠遠望去,根本看不到盡頭,只能看到綠油油的一片。
視野中沒有湖泊,沒有河流。
有可能是被樹林擋住了,柯薩心中默默安慰自己,依舊心懷希望。
吃完晚餐後,柯薩撿起了一塊尖銳的石頭,在背靠的大石上面,刻下了屬於自己的標記。
“joker!”
順手還劃下了一個笑臉。
太陽已經逐漸靠近西邊的海平線,正在緩緩下沉。
陽光從側面照射在柯薩的臉,把手持木棍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留在了山上。
“嗡嗡嗡~”
小昆蟲拍打著翅膀,默默陪伴著孤獨的身影,走下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