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就目前我所了解的,你們這兩天一直在查為什麽這輛車會突然車身開裂,為什麽像是撞到了一堵無形的空氣牆”安平慢慢摩挲著手中的一次性紙杯,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可能我本身對於為什麽出事的原因就有一定的猜測,所以我沒有把目光局限在這裡,以至於我想的不是為什麽出事,而是”
“為什麽是他們出事?”
“那條高架雖然到了晚上11點,來來往往的車已經不是很多了,但是為什麽偏偏就只有這輛車出事了,前面經過的都沒問題,所以,我推測如果真的是鬼打牆的話,那麽這隻鬼,一定是針對他們兩個人來的!”說到這,安平轉頭看著李江說出了自己的建議“我覺得可以重點排查一下他們兩個人的社會關系,特別是有沒有什麽仇家,最重要的是,有沒有牽扯到什麽非自然死亡事件!”
李江點了點頭說道“這確實是一個很好的方向,社會關系我們已經排查過了,但是對於你說的非自然死亡事件我確實沒有特別關注”,說到這裡,他打開手機,找到鍾誠,給他布置了新的排查任務
做完這些,李江表情嚴肅“目前我們所知道的是,陳亮,42歲,是一家健身館的老板,但是法人卻是他的愛人,也就是本案中的死者,劉麗,而劉某今年24歲,這顯然是一個常人口中經常說到的‘老夫少妻’的組合,並且陳亮屬於二婚,他在和劉麗結婚之前有一個家庭,並且有一個16歲的女兒陳小彤,正在豐樂區的一個高中念高一,住在學校。他的前妻白曉玲是一個保險推銷員,暫時沒有聯系上。他們倆的戶口都在外省的一個村子裡。另外,劉麗的父母兩年前去世了,給她留下了一筆相當不菲的遺產。陳亮和劉麗結婚兩年,還沒有孩子”
安平一邊聽李江在說一邊思考著這些信息“目前看來,唯一可疑的就是他前妻的下落了,按理說,一個保險推銷員的電話應該是24小時可以打通的,不至於一直聯系不上才對。或許”說到這,安平摸了摸下巴“我們要去會一會這個姓陳的了”
“好,他在附近的一家醫院,我們有警員在他旁邊守著。”李江揉了揉太陽穴,疲憊地說道“我跟你一起去”
全程看在眼裡的安平並沒有說什麽讓李江多休息他一個人去就好了的屁話,因為他知道,這是他所熱愛的事業,他是一個心中有信仰的人!設身處地地來說,安平做不到這種程度,但是這並不妨礙他打心底裡敬佩這種人。所有可以做到他認為正確卻做不到的人,都值得敬佩!
一路無言,都在思考案情的兩個人都有些沉默,突然,正在看著李江發來的案件資料的安平像是想到了什麽,笑著問到“這陳亮應該傷的不清吧,車都毀成這個樣子了”
“醫院的傷情鑒定結果是,雙手手臂骨折,面部多處擦傷以及輕微腦震蕩,”看著安平聽到結果後的震驚表情,李江也是面色有些赧然,“我們當時也覺得不可思議,但是車輛已經檢查過了,沒有問題,加上案發時陳亮穿的是一個比較厚的羽絨服和一定厚厚的帽子,所以我們暫時只能認為是陳亮在事故發生的一瞬間就做了很好的應急防護措施。”
“普通人可能一輩子都經歷不了一次車禍,也很少有人會為了能在車禍裡少受一些傷害而去學一些應急措施,退一萬步說,就算學了也練過,在那種生死極限之間,也很難做到吧。”
“除非”
“除非什麽?”
“除非,
他自己知道,他什麽時候會出車禍!”講出這個猜測,安平和李江對望了一眼,彼此的臉上都有一些震驚“不管怎麽樣,這個陳亮一定有問題!” 此時病房中,躺在床上的陳亮正在悠閑地看著一本商業雜志,倏地,病房的門被推開,警局的李隊長和一個英俊的年輕人一起走了進來,只是看到自己手上的雜志以後,那年輕人臉上噙著的笑容卻多少有點玩味
“謔,好家夥,原來是個帥大叔,怪不得呢”安平調侃到
“您說什麽?”陳亮有些不解地問道
“沒事,陳老板你好,我是龍崗刑偵支隊外聘的刑偵顧問,我叫安平,接下來我會簡單問你幾個問題,希望你能如實相告,這樣,我們才能盡快查出您這起交通肇事案的真正原因,才能告慰您去世愛人的在天之靈”安平一邊說著一邊觀察著陳亮的反應
“好的,我會的,安顧問您問吧”陳亮趕緊回答道,微微有些緊張
“您和您前妻白曉玲在近一個月有過聯系嗎”
“這個,嗯,,,基本沒有,畢竟已經離婚了,每個人都要有自己的新生活”
“您和您的前妻白曉玲有一個女兒,叫陳小彤,您和您女兒關系怎麽樣呢”
“小彤是個乖孩子”提到陳小彤,陳亮眼裡突然有一些亮晶晶的,“我一直覺得很對不起她,所以我經常會去學校看望她,但是小彤她一直很恨我。所以,怎麽說呢”
陳亮苦笑著看向安平
“好,我明白了。下一個問題,您和您愛人劉麗女士的關系怎麽樣呢”
“我們很恩愛,雖然我們有一定的年齡差距,但是我們的心很靠近”
“這樣嗎”安平眯了眯眼睛“我們走訪過劉麗女士的同事和朋友,他們說劉女士控制欲非常強,而且因為他的目前前兩年過世,所以他非常沒有安全感,請問她的這種性格傾向,在您二位的日常生活裡,有過什麽表現嗎”
“沒有,她在我面前的時候一切都很正常,可能只是在朋友面前會那樣吧”說到這裡的陳亮語氣微微有一些沙啞,“畢竟,她可是很‘愛我’的”
“好的,我的問題問完了,不打擾您的休息了”說完,安平和李江對視一眼,一起來到了病房外的走廊
“你怎麽看李隊長”安平問道
“這個陳亮不老實,你在問第一個問題的時候,他的眼神非常閃爍,並且這種問題他居然還要思考一下,他最近大概率見過他前妻”李江憑借20年刑警豐富的從業經驗篤定地說道
“還有一點,我注意到我們剛進來的時候他正在看商業雜志,拜托,他老婆剛死,就兩天時間他就走出心理陰影了?顯然他和劉麗並沒有他們說的那麽恩愛”安平補充到,“而且,劉麗有這麽一大筆遺產,但是在他名下的卻只有一輛車,連他來管理的那家健身館的法人都是劉麗,這足夠證明劉麗的控制欲有多強,我不信他會對這個沒有怨言”
李江聞言點了點頭,就在這時,突然接到了鍾誠打來的電話,李江接通之後,按下了免提
“李隊,大發現!在接到你新的排查任務之後,我就重點去查了陳亮的前妻白曉玲,因為他是當事人關聯人中唯一聯系不上的,我到她工作單位一問,原來她已經失聯一個月了,最後收到的消息是10.11下午5點她發的一條請假短信,內容是說她老家有親戚了,想回家照顧一下,由於劉麗平時在公司人員一般,一個大齡離異單身女性,所以大家也沒人在意”鍾誠在電話裡興奮地說道
“這就是你的大發現?”李江不滿地問
“不不不,這只是開頭,好戲還在後面呢。然後今天劉姐在檢查劉麗證物的時候,恢復了劉麗手機的通訊記錄,發現了她在一個月前也是10.11曾經和白曉玲有過短信交流,短信上顯示她約了白曉玲下午3點到撮縣的窪壩,根據時間對比,白曉玲請假的短信是在和劉麗約定的時間兩個小時之後發的,本來我以為到這就結束了,沒想到,我們接到了村民報案,說在窪壩的一個枯井裡面發現了一個高度腐爛的屍體,我來到現場之後,把它撈了上來,死亡時間根據法醫的初步估算,在25-30天之間,根據體型,衣服和年齡的對比,可以基本斷定,就是劉麗!”
像是閃電在安平腦中炸響,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全都連成了一條線,他明白肇事案的真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