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總算學會了打網球。因著那5000塊錢的文學獎金,二狗的第一個學期過得很滋潤,當然二狗還存了一點錢,準備寒假回家給他媽買件衣服和一些土特產。
二狗除了學習和寫作外,就是交新朋友了。大學的生活豐富多彩,二狗交到了不少新朋友,有男有女,有很有才華的,也有才華一般般的,也有長得好看的和長得不太好看的。
二狗這些新朋友綜合起來都沒有曾儷好,曾儷是學英語專業的,喜歡文學,但是高考時報漢語言文學專業分數不夠,就報了英語專業。曾儷是二狗的忠實讀者,二狗在英語方面崇拜曾儷。
曾儷和二狗的關系在寒假到來之前發生了改變。起因是曾儷回了一趟家,因為曾儷的奶奶去世了,曾儷回家送奶奶最後一程,和學校請了五天假。
曾儷不在的這五天,二狗難受極了,又不敢給曾儷打電話,曾儷是奶奶帶大的,奶奶的去世讓她很傷心,二狗不敢貿然打攪曾儷。
“這種親人離去的悲痛是需要時間平複的。”二狗明白這種感覺。等曾儷回來以後二狗打算把兩隻小狗的故事再給曾儷講講。雖然《我的狗生》描述過兩隻小狗的故事,但是二狗還是打算更為詳細地講給曾儷聽。
二狗每天寡淡地去食堂吃飯,去圖書館讀書寫東西,網球也沒打,不想打。終於第六天,曾儷回來了,到二狗的宿舍去找二狗打網球。
二狗看到曾儷瘦了不少,眼睛紅紅的,唇膏也沒塗。那個幾天前還張揚而明媚的女孩現在看起來萎靡憔悴,二狗心裡也很難受,他決定要做一件早就想做的事了。
天還早,曾儷來找二狗的時間正好是在晚飯後,兩個人寒暄了幾句就默契地去了網球場。不鹹不淡地打了一個小時的網球,二狗出汗了,白色運動上衣貼著身體,顯出健康勻稱的線條。曾儷也出汗了,臉色比先前好了很多,眼裡的憂傷也淡了一些。
“咱們去散步吧。”二狗提議,曾儷默許。以前都是曾儷提議,二狗默許,這次反過來。
夜晚的天氣不冷,風涼涼的,偶爾還有槐花簌簌地落下來,二狗和曾儷在校園外的一條幽深的小巷裡走著,也沒怎麽說話。走了快一個小時了,二狗開口說到:“我們往回走吧,回去去圖書館。”
曾儷沒表示異議。小巷子裡人不多,就是一些老頭老太太遛彎,還有一些在附近租房的年輕人,那些年輕人多半是二狗所在大學的學生。
二狗此刻心跳得厲害,因此更沉默了。“靚靚,我想你了。”曾儷開口打破了平靜的空氣。二狗沒反應,“靚靚”是曾儷對二狗的獨特稱呼。因為二狗的大名叫李靚,曾儷第一天見到二狗就大笑二狗這女裡女氣的名字。
“靚靚,我想你!”,曾儷又強調了一次,兩人當時正好走到一棵碩大的法國梧桐樹地下。二狗忽然就停下不動了,曾儷愣愣地看著二狗。
此刻二狗的眼睛睜得大大的,那天的月亮是上弦月,並不明亮。但二狗的眼睛就像是裝了兩隻跳動的白兔子一樣。那兩隻白兔子還長著紅眼睛,或許是兩隻紅燈籠吧,小巷裡的小飯館都掛紅燈籠。
“我愛你!”二狗猛地冒出一句。曾儷先是愣了一下,忽然就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你個笨狗!”二狗笨拙的表白逗笑了曾儷。
曾儷不乏追求者,從上初中就有。但是像二狗這麽緊張和直白的說“我愛你!”卻是第一次遇到,曾儷知道,二狗是真的愛她。
“一個人說我愛你說得結結巴巴的,那他是真的愛我!”曾儷想。
二狗窘極了,恨不能扯片葉子蓋住臉。他貿然對曾儷說出那句“我愛你”以後曾儷哈哈大笑,讓二狗嚇得夠嗆。二狗還在渾身發熱地站在那兒發呆,曾儷忽然溫柔地吻了吻二狗的嘴唇,那麽輕,那麽涼。
二狗總算反應過來了,他顫抖著抱住曾儷,曾儷嗚嗚地哭了起來,仿佛這五天來所承受的痛苦都在此刻決堤了。
日後二狗回憶起來那天的味道是鹹鹹的,或許是甜甜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