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清晨，余言頂著熊貓眼走在去往辦公室的路上，時不時的還打個哈欠，看得出來，昨晚沒有休息好。　　“沒有電腦和打印機的時代，哎……”余言自言自語，左手拿著厚厚的一摞稿紙，然後抖了抖右手，試圖緩解下長時間寫字而造成的胳膊酸痛。

　　余言一向是雷厲風行的作風，在和王雪倩討論後，利用工作之余的時間，連續熬了兩晚，甚至都沒有在和王雪倩見面，草擬出了一份關於報紙的可行性分析報告，又翻來覆去的修改了幾遍，連前生的營銷學以及一些成功的商業案例的思路都加在了報告中。

　　除了因為很久沒有寫字而造成的胳膊酸痛，加之略微困乏，自信和好似成功的喜悅充滿了余言心頭。

　　“早啊，這麽早就來了啊，哈哈。”余言滿臉笑容的走進了團委小樓，一層碰見了一些學生會的學弟學妹，余言不但熱情招呼，還配以燦爛大笑。弄得有些學弟有點莫名其妙，不清楚在他們印象中一向穩重的余師兄怎麽今天這麽得瑟。

　　在一路不知道了幾個招呼，也不知道親切地拍了幾個學弟的肩膀後，余言一臉笑容的來到了王老師辦公室門口。

　　“咳……”余言故意咳了下，敲了門，不等王老師回應便打開門閃了進去。

　　例行的接過了王老師遞過來的煙，余言先把報告給了王老師。

　　“王老師，您老先看看。昨天簡單給你說的報紙的事情，具體的細節都在這裡。您給評評。”余言已經習慣了王老師的隨意，也大大咧咧的給王老師說到。

　　“嗯，你先坐，自己倒水。”王老師說完便仔細的開始讀起手中的稿紙，不再搭理余言。

　　余言自己動手，倒了杯水，把王老師手邊大煙灰缸裡煙蒂煙灰倒進了垃圾桶，然後坐了下來。

　　除了王老師偶爾翻動紙張的聲音，整個辦公室異常的安靜。看著這間略顯雜亂的辦公室，余言腦中出現了王老師的很多片段。四年間，這個比自己大8、9歲的王老師不斷培養余言，指導余言的未來發展，不但要求余言完成各項任務，還要求余言要學會思考;除此之外，在每個關鍵節點，比如競選學生會主席等，還會給余言建議，啟發余言的靈感，告訴余言怎麽做才會更加合理。這些種種，讓余言發自內心的尊重這位兄長般的人，雖然王老師很多次讓余言私下裡叫他師兄，但出於對王老師的尊敬，余言始終不曾改口。這些留在腦中碎片式的回憶雖然沒有親身經歷，但使余言也能深刻的感受，王老師一直把他當成弟弟對待與培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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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言啊。”許久後，王老師出聲打破了屋內的寧靜。

　　“首先，這個報告很好。裡面還有很多我從來沒有想到過的好點子好辦法。”王老師又點了根煙，說道。

　　余言順手把王老師面前的那包煙拿了過來，自顧自的拿出了一根，也點了根，吸了口，樂呵呵的。“得到您老的肯定了?哈哈，那下一步怎麽弄，還請王老指點啊！”

　　“什麽王老，你啊……”王老師衝著余言點了點，不禁樂了。隨後又立馬嚴肅起來。“肯定?還差得很遠呢。”

　　看著王老師突然嚴肅的表情，余言也不由得挺著了腰。“什麽意思，王老師，您剛不才說很好?”

　　“思路和創意很好，但執行方式還差很遠。”王老師把稿子遞了過來。

　　“上面有我很多的修改，你回去需要好好再琢磨。”王老師指著書稿上已經劃出來的很多文字說道。

　　“簡單的來說，你這個辦報紙的思路我當年剛進團委的時候也產生過。”王老師一手夾著煙，一手拿著筆繼續在紙上劃著。

　　“那王老師，您為什麽到現在還沒有開始做呢?”余言聽了王老師的話，頓時一驚。

　　“搞報紙，即是機遇，也是個很大的挑戰！”王老師難得的皺起了眉。“搞得好了，那是開創性的工作，沒準兒會在京大的校史上也留上一筆。”

　　“但是……”王老師組織著語言，“我認為，現在的現狀應該是挑戰大於機遇。”

　　“但聞其祥。”余言站起來，拱了拱手。

　　看著余言這樣，嚴肅的王老師搖了搖頭，笑了下，繼續道，“首先是稿源問題。報紙一旦開搞，那就是開弓沒有回頭箭，不能這個月搞一期，下個月就不搞了。”

　　“沒錯！”余言點了點頭。

　　“這就涉及到報紙投稿的來源問題。來自哪裡?如果能有穩定的供稿來源，報紙首先就成功了一半。”

　　余言恍然大悟，拿出本子，迅速的記了下來。

　　“要想有穩定的稿源，那就要相應的激勵措施，要麽有一定的稿費報酬，要麽有一定的精神鼓勵，這些你都要好好考慮。”王老師停頓了會，大概是看到余言記的差不多了，又接著說。

　　“穩定了稿源，就面臨著稿件審核的問題。大家都有自己的想法和側重，選出你自己覺得有益或者重要的稿件放到報上， 就是審核的過程了。”王老師抽了口煙。“審核麽，時間耗得多，需要人手，你們部門加上你五個人，還有大量的日常工作，學生幹部還是兼職，如何來統籌，也需要你考慮。”

　　余言也顧不上說話，飛快的記錄。

　　“第二，就是發布對象的問題。你這報紙是面向普通的京大學生，還是校方?說白了，就是你這個報紙是官方的還是學生自己辦的，還是兩者相結合。這也是你要考慮的問題。”

　　“最後，就是印刷的問題，這個等你前兩個都解決了，咱們在討論也不遲。呵呵……”王老師說完了，把煙掐了，扔進了煙灰缸。

　　“老師，你一說，我才發現，確實有很多問題我沒有想清楚。”余言記完，搖著頭歎氣道。

　　“這些都是當年我遇到過的，我當時也像你一樣，想自己搞出來點實實在在的東西出來，給京大留下點什麽，隻不過在第一步時我就退縮了。”王老師毫不諱言的說著自己當時的失敗，一點不怕這樣說可能會影響自己的形象，造成年輕人的輕視，仿佛這失敗不是發生在自己身上，沒有任何的避諱。

　　“希望你能堅持！”王老師拍了拍余言。

　　“謝謝老師！”余言內心複雜的看著這位真心指點自己兄長般的副書記，重重的點了點頭。

　　“把這個拿回去吧，再好好改改，然後咱們再討論。”王老師端起了水杯，連喝了幾大口。

　　余言拿著劃得亂亂的書稿離開了校團委，若有所思的走向了圖書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