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余言和王平便又來到昨日的發售地點。 今天排隊的人明顯多了數十倍都不止,隊伍排了有幾公裡長,黑壓壓的一條長龍看不到盡頭,讓人奇怪的是,隊伍裡不分男女,都是緊緊的抱著前面的人。
余言靠近隊伍,發現隊伍中有一個竟然是昨天他們雇的漢子,汗漬身上的襯衣結滿了斑斑點點的鹽花,不知道是昨天的還是今日的,頭髮也亂蓬蓬的好像雞窩一樣,漢子還緊緊的抱著前面的一位婦女。
余言開口問道:“你怎麽又來排隊了啊。”
漢子轉頭一看,發現是余言,哭喪著臉答道:“昨日晚上,下午買的那個券有人100多塊收,足足漲了10幾倍,我今天就來排著,想自己買幾張。”
余言微微一愣,沒想到一晚就漲了10幾倍,接著問:“那你昨晚就開始排了?”
“是啊,到現在也10來個小時了,一晚沒睡。”漢子答道。
余言又指了指前面的婦女,問:“那幹嘛抱著她。”
漢子說:“沒辦法,不像前幾天排隊,昨晚開始就有人插隊,為了防止,現在大家都只能這樣。”
余言無奈的搖了搖頭,這樣購買購票,就算放到世界上,也算是個奇觀了。
因為手中已經無糧,余言和王平只是以一種看熱鬧的心態和隊伍中的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
王平最初聽到認購券已經漲了10幾倍還不能相信,後來遇到了幾個收購的人非要以150塊一張收購時,王平才樂開了花,谘詢余言要不要出手。
余言不假思索的拒絕了,這才剛剛開始,好戲還在後面。
……
時鍾又來到了8點,認購券又開始發售了。
隊伍瞬間又亂了起來,不過發售方吸取了第一日的經驗,調來了眾多保安,才勉強維持了發售的秩序。
然後才剛剛發售了10幾分鍾,也就最前排的十幾個人買到了認購券,發售發就宣布股票認購券全部發售完畢。
這個消息一下引起了軒然大波,沒買到的人們想到自己已經排了整整一晚,甚至還有前幾日被別人雇傭的人已經排了好幾天的隊,再想到買到認購券的轉手就能翻個10幾倍,人們立馬憤怒起來。
“有貓膩!有腐敗!”人群中有人開始大喊。
緊接著一波一波的山呼海嘯開始了,人群層層疊疊的圍住了發售處大門,要求組織方說清楚。
余言一看這個陣勢,心頭感覺不妙,迅速拉著王平離開了人群,向周邊跑去。
不大一會,人群中果然出現了騷動,有的人開始拿起路邊的瓶子向售票處扔去,情況越來越失控,聚集的人群也開始四處的走著喊著口號,好似遊行一般。
秩序失控必然導致了官方的出動,隨著遊行隊伍的聚集,大批警力也開始圍攏過來,後來甚至還動用了高壓水槍,最終才驅散了憤怒的人群。
在晚些時候,為了安撫沒有買到的群眾,深市市政府決定增發一些股票認購券,但每人隻限用身份證購買一張。
親身經歷了這一過程的余言和王平並不清楚,這個簡簡單單的股票發售技術問題,險些鬧出了大的問題來。在這次之後,政府部門就完善了股票發售技術,並成立了專門的機構,就是後來的證券管理會。可以毫不誇張的說,就是這次失序的股票活動,促生了後來的證券管理會。
余言頭天睡前告訴王平的一點也沒有錯,他們確實是在見證歷史。
……
在第二天晚上,認購券已經漲到了驚人的1300多塊錢一張,而且是有價無市。
余言、王平兩人如果將手中的認購券全部賣出,他們的資產此時已經達到了500多萬元,日進數百萬,一天就成了百萬富翁。
王平此時很不淡定,非常想見好就收,余言卻依然淡定,決定再等一等。
第三天下午,在漲到了2100多元時,余言全部售出了手中的認購權,在和王平兩人拖著幾大袋麻袋的錢存入銀行後,余言的第一次淘金正式結束。
此時,兩人已經擁有了800多萬的存款。
從4萬到800萬,隻用了短短幾天。
在這兩天裡,深市真實發生了很多劇本裡才能出現的戲劇性的場景。
有新婚不久的丈夫,和妻子鬧矛盾變一怒之下把所有資產買了認購券,妻子哭鬧差點離婚,沒想到一夜之間實現了資產幾何級數的膨脹,哭鬧依然繼續,只不過哭鬧的內容換了,換成了埋怨丈夫為何不再多買點。
有號稱支援國家建設的老太太,用退休金買的認購券,回家後被全家說為是“駑老太”,幾天之後,“駑老太”的名號被家人更正成了“神老太。”
有圍觀排隊,湊熱鬧自己也買了點的。
這些人都沒有想到,小小的一張認購券,就能產生這麽大的財富。
有喜悅,自然也有悲哀。
買到的不管是出於何種目的,都喜笑顏開,
沒買到的自然愁眉苦臉,大罵有內幕,政府不公。但是有一種人,更為悲劇。
那就是余言、王平雇的幾百號人馬,曾經他們手上每人都有很多張認購券,但卻都成為了鏡中花、水中月。得不到固然痛苦,得到後又失去自然是痛上加痛。所以這些人無人不想抽死自己, 當然要是能抽死自己前先抽死余言和王平兩人就更好了。
……
此時余言、王平沒有想到有幾百號人想抽死自己,他們正在一處高檔餐廳商量後續事宜。
餐廳安靜的一角,王平握著手中的可樂,神情略有些恍惚。
“不可思議,我竟然會有提著麻袋到銀行存錢的經歷。”王平感受著手腕傳來的因提重物而導致的酸楚,這酸楚十分的幸福。
“錘子,現在共是多少?”盡管問了很多遍了,王平依然再次問了余言。
“寫你腦門子上算了,800多萬。”余言看著這個胖子癡呆的樣子說道。
“艸,錢要不要這麽好掙啊。”王平歎道。
“你就得瑟吧。”余言很無語。
“對了,余言。親兄弟明算帳,現在我要和你說清楚了。”王平忽的一嚴肅。
“先前說那三成我不能要。”王平說。
“自己兄弟嘛,你是出大力的。“余言答。
王平搖了搖頭,接著說:“不行,要先說清楚了。主意是你的,錢也基本是你的,你也來了這裡。沾光可以,但不能這樣辦事。我就佔5%,要是把我當兄弟,這個事兒就以後不要提了,要不咱們哥倆一拍兩散,我回我的高老莊,你去你的流沙河。”
余言看著這個有原則的胖子,也隻好點了點頭,道:“那你就5%,以後情況有變化了再議。”
得到了肯定,王平接著問道:“錘子,下一步怎麽弄?”
余言也放下了杯子,開始思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