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黑色小車飛馳在京都的街道上。 王雪倩坐在車裡,雙眼噙滿了淚水,緊咬著嘴唇望向窗外,不時抖動的雙肩顯示出她的情緒十分激動。
開車的還是那個大漢,就是王雪倩口中的“方叔叔”,方叔叔雖然看著前方,但也能感受到王雪倩的心情,心中暗自歎息。
車停在了上次的院前,王雪倩下了車,也沒有像上次那樣向方叔叔告別,就飛奔一樣的衝進院子,由於速度過快,路上還絆了一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方叔叔看到這一幕,內心也略微擔憂。
進了院的王雪倩推開了家門,也沒有理會保姆的問候,徑直來到了客廳。
王國軍此時正坐在客廳之中看著書,聽到了動靜,抬起頭便看到了自己的女兒。
王雪倩站在自己父親面前,淚流滿面,雙肩劇烈的顫抖,可見內心之中的波動有多麽激烈。
王國軍內心歎了口氣,站起了身,走近前,抬起手準備拍下女兒。
王雪倩迅速的擋住了父親的雙手,極力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但聲音依然顫抖的說道:“爸爸,為什麽?我知道是你!”
王國軍緩緩的收回了手,面色也異常嚴肅:“國家西部需要人才,合適的人應該去合適的崗位做出貢獻。還有,你要去美國讀書,那邊都安排好了,過一陣子就走,跟著最著名的經濟學家,爸爸希望你以學業為重。”
“我不想聽這個!我也不去!我哪都不去!”王雪倩終於控制不住情緒,大吼了起來,淚如雨下。
此時宋明蕙聽到聲音也趕了過來。
“你說過!你要尊重我的!你說過!你不干涉我們的!”王雪倩完全失控,渾身發抖,說話也斷斷續續,看起來氣都要喘不上來。
“尊重,就是把自己當成一個自由的人,把別人也當成一個自由的人!平等的對待每一個人,就是尊重!我們不是道具,不是由你安排的棋子!你有什麽權利決定我們的未來!”
“不要說什麽你愛我,為我好。愛是理解,不是禁錮!”
“我絕對不會按照你設想的那樣活著。你無權這樣!”
“再說一遍!我哪都不去,我就在京都等著余言!我恨你!”泣不成聲的王雪倩大哭著。
第一次看到女兒這樣,王國軍的心都碎了。但他臉色陰沉,一句勸說的話也沒有說,就這樣看著女兒衝著自己怒吼。
宋明蕙也是第一次看到一向溫柔可愛、知書達理的寶貝女兒變成了這樣,心裡也慌亂了,眼眶也紅了起來,一邊扶著女兒,一邊衝王國軍罵道:“死老頭子,哎。倩倩,別哭別哭,哎,走,媽媽先扶你回屋子。”
說完和保姆一起扶著渾身已經癱軟、幾乎走不動路的王雪倩,送她進了屋子。
不大一會,宋明蕙走出了屋子,關上了房門,來到了客廳。
“哎,老頭子,這是要鬧哪般?”宋明蕙坐在那裡,眼睛也紅紅的。
王國軍坐在暗黃的燈光下沉默著,隱約還能聽到女兒臥室傳來的陣陣哭聲,經過大風大浪的他內心也陣陣絞痛。
“哎,余言這孩子我覺得行。時代不一樣了,咱們是不是確實不應該插手孩子的事情?”宋明蕙向王國軍問道。
王國軍還是沉默。和他一起生活了幾十年的宋明蕙知道老伴心中很不好受,於是也握住了他的手,又歎了口氣。
“不經過歷練,難成大器。”王國軍終於開腔。
“能力有,
但也需要錘煉。玉不雕不成器。西部鍛煉,乾好了也是為國為民。我們王家的女婿自然要比別人更能吃苦,自然要比別人經受更多磨練,因為他肩負著我女兒的幸福,也肩負著我們王家的責任。”王國軍臉色依然陰沉。 “這麽說,你是認可他了?”宋明蕙問道。
王國軍點了點頭,接著又說:“王家女婿的身份,在別人看來,可能是金子招牌。但在我看來,危機四伏,如果沒有足夠的擔當和能力,沒有受過足夠的挑戰和挫折,他們將來只能會面臨災難,很多人在等待我們犯錯,在等著利用我們犯錯把我們推下深淵。這是殘酷的事實。這一點,想必你也有體會。”
宋明蕙點了點頭,心中也有一絲陰霾。
“所以我才安排他去最艱苦的地方,幫助他成長。至於這些兒女情長,如果他們都經不起這點距離和時間的考驗,那麽這也是個好事兒。”王國軍也握緊了宋明蕙的手。
“哎,那你幹嘛不給女兒說清楚,哎!”宋明蕙明白了老伴兒的深意。
“沒必要,該懂的事情遲早有一天她會明白。不過有一點,出國的事情,要不咱們緩一緩算了。”王國軍和宋明蕙商量著。
“嗯,聽你的!我也舍不得!”宋明蕙又推了推王國軍,道:“去看看倩倩吧,哎,這孩子,和你一樣,認準的東西就是十頭牛都拉不回來,真是倔脾氣。”
王國軍點了點頭,站了起來。
來到了女兒房間門口,王國軍猶豫了下到底進不進去,但是隱約聽到了哭聲傳出來,王國軍輕敲了下門便走了進去。
王雪倩傷心欲絕,頭埋在床邊的小熊玩偶裡,在抽泣。
“倩倩,早點休息吧。那個……出國的事情再說吧。還有,等余言培訓完了,走之前把他帶到家裡坐坐。”王國軍說完便走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聽到這句話的王雪倩,停止了抽泣,也明白了父親這句話的意思,只是還不能理解為何父親已經認可了余言,卻還是把余言弄到了偏遠的地方任職,非要和自己分開。
但事情畢竟又柳暗花明,王雪倩最傷心的其實是父親干涉自己的感情,不接受余言;而此時父親已經表明了態度,那麽大方向就確定了,雖然以後兩地分居要面臨很多困難,但她堅信自己和余言都會克服的。
王雪倩內心稍安,過了一會兒,又充滿了愧疚,為了剛才對父親粗暴的態度而難受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