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言在飛機過道稍稍活動了下略微發麻的身子,回到了座位上。 此時那位少女已經醒來,還是雕塑般望向窗外。
余言把先前多要的一份小食品遞了過去,女生以為余言在搭訕,也沒接,只是冷冷的說了句:“不用,謝謝!”
余言看出了女孩所想,心中也納悶,“就算你是天仙,但這也太驕傲了吧,更何況哥哥連正臉都不曾看到,這樣我就搭訕,我也太饑不擇食了吧。”
余言無奈的收回食品,撕開袋,自顧自的吃了起來,邊吃還邊稍加解釋:“剛才你睡著了,機上發的,空乘沒有叫醒你,就多給了我一袋,讓我等你醒了給你。”
女孩依然雕塑,這次連一絲聲音都沒發出。
余言搖了搖頭,也不去管她了。
接下來的時光,女子依然巋然不動,雕塑到底。
余言除了無聊,就是很是仰慕女子這種十幾個小時不吃不喝不動的功力。
……
經過法蘭克福的轉機,余言終於抵達了柏林機場。
在毒辣辣的日頭下,余言提著行李在的士等候區等待上車,余光中他發現先前坐在她旁邊的那個女孩也在前方等待打車,不過奇怪的是這麽熱的天,女孩依然是機上的那套打扮。
余言不再看她,開始欣賞著周邊環境。
正當余言在計算需要買幾份禮物回國時,只聽前方“咚”的一聲輕響,隨後傳來了幾個路人的驚歎聲。
余言順著聲音找去,發現機上那名冰山似的女子倒在了地上,行李歪在了一邊,挎包也掉在了地上,幾個外國遊客正試圖把女子扶起。
余言看到這一幕,趕緊撥開前方的人,向前擠去,邊擠邊用英文大聲的說:“那是我朋友,請讓讓,謝謝!”
終於到了女子前面,余言從幾個外國人手中接過女子,女子墨鏡已經掉了,露出的面龐蒼白,一雙眼睛非常的好看,但此時眉頭微蹙,眼裡充滿了痛苦,細細的汗珠從她的額頭滲出,好似每移動一下都是巨大的折磨,女子渾身癱軟在余言懷裡。
余言此時正要扶著女子上車,卻被幾名外國人攔了下來,外國人用英語質問余言是什麽人,此時懷中的女子勉強抬起了頭,也用英語回應:“他是我男朋友。”說完後便重重地吐納起來。
余言抱著女子,把她放到了的士後座,然後把女子的行李也拉進了車裡,隨後也坐到了後座。
女子因為疼痛和難受,緊緊的依靠在余言的懷裡,余言看著她滿頭大汗的樣子,就準備把她那個大大的口罩摘掉,讓她能清爽一下。
“不要。”女子說完就昏倒在了余言懷中。
“我艸,出師不利。”余言一臉黑線,接著衝的士司機說:“最近的醫院。”
……
余言在醫院的前台用英語和醫生交流著。
“對,她沒什麽大的問題。”醫生說道:“只是近期情緒波動大,加上天氣太熱,而且長時間沒有吃東西和喝水,就導致胃痙攣和中暑。”
“那就是休息幾天就好了吧?”余言繼續問道。
“可以這麽理解。”醫生說:“目前我們給她注射了相關的藥物,她目前已經睡著,會很快好起來的。”
余言也便放下了心,就準備出去給女子買點吃的回來。
“先生,請填一下表,還有需要交點費用。”醫生攔住了想要離去的余言。
“……,算了,都是祖國同胞,就當是做好事攢人品了。
”余言交納了費用,然後在表格的親屬姓名一欄中果斷的寫下了“王平”兩字。 隨後余言買了一些小食品,帶回了醫院。
“王先生,你太太她還在休息。”醫生看著回來的余言道。
“哦,那等她醒來,請把這個轉交給她。”余言把一袋食品交給了醫生。
然後想了想,從包裡掏出了紙和筆,寫了點什麽,也交給了醫生,隨後離開了醫院。
從頭到尾,余言連女子的全貌都不曾見過。
……
女子在夜色中醒來,坐起了身,燈光下的女子臉色雖然還是那麽蒼白,但絲毫不影響那娉婷絕世的容顏。她修長的玉頸,一雙頎長水潤勻稱的秀腿從病號服中伸出,秀美的蓮足仿佛也在散發著誘人的氣息。
余言要是看到此時的女子,定會想到一首詩來。
“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
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
……
女子先是看到了自己的行李和挎包整齊的擺在病床的腳頭,接著又看到了自己已經穿著病號服躺在了病床上,然後就神情緊張的雙手捂緊了胸部,神色十分的惱怒。
旁邊的女護工看到了女子醒來,隨後也看到了女子的動作,笑了笑,用英語道:“衣服在櫃子裡,是我幫你換的。你先生一把你送進醫院就去買吃的了,隨後就離開去辦事。喏,他讓把這個給你。”
女護工遞來了一大袋食品和一頁紙。
女子接過了紙。
這是一張印有京都大學標簽的稿紙,紙上面有幾行字。
“相逢是首歌,看得出來你很煩惱。但我認為煩惱不是傷人的藥,煩惱是讓我們覺悟的藥。人生就是一堂課,煩惱誰能逃得過?人世間走一走,要付出的學費也許就是痛苦和眼淚。好了,多保重。另,大使館電話********。”
女子看著紙條,仿佛感受到了的士上那懷中的溫度。
女子把挎包拿了過來,折起了這個紙條,異常珍重的放進了內裡的夾層裡。
隨後,女子拿出了一個手機,樣式比余言的模型更加時尚,尺寸也更加的小。剛一開機,急促的鈴聲就響了起來。
女子按下接聽按鈕,裡面就傳來了焦慮的聲音:“婉婷,你在哪裡,怎麽不辭而別?感情的事情爸爸不會勉強你了,你在哪裡?說話啊!”
……
余言從醫院出來,就立即前往了培訓地點。
余言坐在的士裡,看著一路的風景,早就把這件事拋在了腦後,除了有點心疼墊付的醫療費。
女子留給他唯一的印象只是那飛機上雕塑般的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