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言三人剛一下車,就碰到了要坐車出門的王和光。 王和光並沒有注意到余言,他的目光緊緊鎖定在了唐婉婷身上,那目光充滿了不加掩飾的放蕩與貪婪。
唐婉婷自然也感受到了這道目光,她厭惡極了,冰山般的氣場又纏繞在身,身邊的溫度仿佛都下降了幾度,她想要發作,就向前邁開了美腿。
余言卻搶先一步走上了前去,他早已看到了王和光的表情,他最煩的就是這種如此猥瑣的癩蛤蟆還妄圖想吃天鵝肉,其他的天鵝他管不了,但身邊這隻天鵝卻是他的朋友,所以他行動了。
余言走近,然後一巴掌猛拍在了王和光的肩膀上,拍的王和光一個趔趄。
“哈哈,王縣長,出去辦事兒啊!”
余言問道。
王和光被這一巴掌拍的從幻境中清醒過來,胳膊隱隱作痛,他咬了咬牙,沒有當面發作,拍掉了余言還搭在他肩頭的手,哼了一聲。
唐婉婷看到這一幕,心頭溫暖,有個人為她出頭的感覺真好,她從包裡掏出了個墨鏡戴了上。
“王縣長,這位是市紀委來的唐主任,來檢查工作,余縣長馬上給她匯報相關情況。”
李霖看氣氛降到了冰點,趕緊出來解圍。
“紀委系統的,你余言匯報個屁!”王和光心說。
“唐主任,你好,我是王和光,歡迎來會遠指導工作啊!”
王和光前一步,熱情的說道,同時伸出了雙手,就想抓住唐婉婷的小手,至於他是不是借機想佔個小便宜,就沒人知道了。
唐婉婷猛地後退了幾步,也不答話,就那麽面無表情的站著。
王和光尷尬了,隻好轉頭對余言說:“余縣長,你忙吧。”
然後就匆匆的走了。
王和光上了車,心裡只有一個感覺,那就是“恨”。看到了唐婉婷,王和光知道了為何王翠的美人計毫不起作用,換作自己,有如此佳人為伴,其他的自然提不起興趣。
剛才的美人冰冷的姿態他也認為是由於余言的原因,王和光很生氣、很嫉妒,他想到了虛道長的話。
前些天虛道長給自己的指點就是有人擋路,自己要想翻身,就需要擋路的人遇到挫折。擋路的人虛道長沒有說,但王和光自己已經找到了,很明顯嘛,就是這個“余言”。
王和光的肩膀現在還有點痛楚,他咬著牙想,每次都是余言,把快樂建立到自己的痛苦之上。他已經下定了決心,要把余言這個擋道的給弄走,不管用什麽方法。
仇恨的種子一旦種下,人便會越來越瘋狂。
……
余言的不爽隨著那狠狠的一拍就煙消雲散了,他完全沒考慮過王和光的感受,因為他不在乎。對於為人處事的這些細節,余言向來思考的較少,他更多的精力總是放在工作上。
“余縣長,王縣長他好像很生氣。”
李霖卻是嘀咕了句,長期的基層經歷讓他見到了過多的爾虞我詐,因此對這些余言忽略的細節他倒是很留意,也希望通過自己的提醒讓余言知道。
畢竟古話說得好,防人之心不可無嘛。
李霖的助手角色確實很到位,可是余言依舊不在意。
“管他呢。”
余言隨意的擺了擺手,帶著兩人走向了辦公室。
……
辦公室裡,余言和唐婉婷坐在沙發上,李霖倒完了水就要走出去。
“李霖,來,你也坐,都自己人,
一起聊聊。” 余言出聲製止了想要回避的李霖。
“李霖是我的合作最多的同事,幫了我很多忙。”
這次,余言是對唐婉婷說的。
就這麽一句話,李霖感受到了余言的真誠,他很感動,但並未道謝,只是默默地坐下了。因為余縣長說過,不要輕易言謝。
“不來不知道啊,一來嚇一跳。這是我來這裡這麽一段時間的感覺,土地貧瘠、氣候惡劣、村民貧困,你都想象不到。”
李霖沒想到余言開始的第一句話竟然是這個,老友相見不應該是一起敘敘舊,懷念往事的麽。
唐婉婷倒是沒有什麽,她只要能感受到余言就好,甚至不說話也無所謂。
“京都、學校的生活確實是在象牙塔中,一切都是陽春白雪。這種反差,讓人觸動。”
余言眉頭微蹙,他想到了白妞,想到了他爹,想到了山窪窪的那些人。
“現在回想起,原來在學校裡做的那些事情,我都覺得搞笑,太不實際了,而且學校的那一套行事方式在這裡處處碰壁。婉婷,不怕你笑話啊,我現在每乾一樣事都是舉步維艱,好像在和全縣幹部作對。所以現在我每天都有緊迫感,要乾的事情太多了!”
余言自嘲著並露出了少有的疲憊感。
李霖第一次聽到余縣長說起自己的以往,第一次聽他吐露心聲,第一次見到一向自信、堅毅、勇往直前的余縣長露出疲態。
原來這才是真實的余縣長,之前的他一直都在強挺著,寂寞而孤獨的戰鬥著。
唐婉婷知道余言已經不把自己當外人,她很欣慰,但聽著余言的這些話心裡很不是滋味,余言所承受的壓力與痛苦她感同身受,但她發現自己什麽都無法為他解決,唯有傾聽而已。
余言發了下牢騷,也意識到不妥,把負面情緒帶給別人不是自己以往的風格,他晃了晃腦袋,端起茶喝了一口。
“不好意思,變成怨婦了。呵呵,老友一來,話不由自主的多了起來。”
余言笑道。
唐婉婷也笑了。
笑得非常迷人,至少李霖是這麽認為的。
余言接著把這次下鄉調研的見聞都講了一遍,唐婉婷也知道了余言身上的莫明氣質從何而來。那是一種樸實的鄉土氣息啊!
“對了,李霖。來,你也說說,這次還有什麽我沒說到的。”
李霖撓了撓頭,竟然露出了難得的靦腆之情,開始補充了起來。
時間一秒一秒的過去,李霖也說完了,還談了下自己的收獲。但是他有個疑問,不清楚余縣長說了這麽多這方面的內容給一位女子是什麽意思。
唐婉婷卻清楚余言為何說了這麽多東西,她猜測,因為余言遇到了困境,遇到了很難解決的問題。她能理解余言,因為她在困境時也喜歡給人傾訴,不過她的傾聽對象往往只是一隻床頭的“布娃娃”而已。
這種傾聽其實不需要回答與答案,因為傾聽本身就是替余言解決問題的方式。
因為理解,所以思考。
唐婉婷邊聽邊設身處地的為余言著想,她甚至假設她要是遇到了這些問題該如何來處理。
這種一人說,一人聽,三人思考的方式持續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