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伍愷手捧傳真過來的報告單，欣喜地叫著。

　　看來，他賭對了。

　　這是一份屬於汪鶴松的體檢報告，在血型一欄中赫然寫著:B型。

　　“根據汪一彤的病歷，她是A型血;而謝清是O型。”

　　聽完這句話，陳白一身冷汗，“這，難道說……”

　　“對，汪鶴松根本不是汪一彤的父親！”伍愷斬釘截鐵地說。

　　“你看李楓給的PPT，他過渡地解讀了意境，甚至把影片裡的事物當做意象在解讀;但是他做的也不完全是錯的。恐怖的、長輩的手、我們就可以把他理解為父輩的手。”

　　“聽完你的錄音，汪鶴松不像是會對女兒下手的那種男人;不過他之後可能意識到了或者發現了汪一彤根本不是自己的親身女兒這件事情。所以在汪一彤轉入實驗中學的時候，他並沒有跟著到市中心，也沒有提出調崗。他拿了那一年的市優秀教師一等獎。這個獎需要老師全身心投入教研活動、設計教學、去外校借學生借班級磨課，是很耗心力的事情，李楓拿了區裡的一等獎，在市裡，他連三等獎都沒有評上過。”伍愷說完這些，心裡的重擔少了一些。

　　“汪鶴松的車禍，可能不是普通的一起交通意外這麽簡單。不排除他殺滅口的可能性。”

　　“把卷宗找出來，我要看當時的筆錄和鑒定報告。”

　　伍愷不知道的，有一件事，李楓有一張市三等獎的班主任技能大賽獎狀，被他藏在書架的最底部。李楓對於自己在意的事物，是過分的完美主義。他沒有慶祝這個三等獎，因為他有更高的追求。

　　這樣一來，就如同打開了一個潘多拉盒子一樣，伍愷撥開了一層迷霧也尋到了汪一彤不尋常的童年。

　　一個愛自己的教師父親，竟是養父。而在對立面的生父，可能就是一個魔鬼。

　　染在《傳習錄》頁碼裡的血跡，是汪一彤不願回首的往事;亦或是在離開汪鶴松之後對養父的思念。

　　浸在魔爪下的少女，面對的是起床時，生父醜陋的臉和變態的笑;或是上廁所時生父在門口揮之不去的影子;也有可能是曬衣服時生父對自己內衣褲的**……被撕毀的日記裡，藏著星星點點的碎片，李楓花了很長的時間把它拚好，然後放在伍愷的床頭櫃上。

　　那一夜，李楓是喝了酒入眠的。

　　9月3日，開學的第二天，老師上的是xxx……晚上，他又來過我的房間了，一隻手伸了進來，我的內衣有了褶皺，後來是內褲。我不敢和媽媽說，我也不想去上學，不想洗澡。我想回梓源村去，爸爸回保護我的，他一定會趕走這個壞人的。

　　晚上，媽媽的神情不對，她好幾天沒洗頭了，臉色很白，眼窩陷下去了，我看到那個男人帶了兩個陌生的女人回家，媽媽在廁所被打了很久，但是我聽到了媽媽的笑聲，她像一條狗一樣跪在地上求那個男人……

　　破碎的紙張截斷了這個悲傷的故事，郭欣蕊看了李楓拚完成的這些日記，憤怒地拍桌:

　　“畜生！”

　　伍愷走出辦公室，在走廊裡點了根煙，他看著走廊盡頭的四角天窗，猛地吐了口煙圈。

　　不知道在什麽的驅使下，他走到了停屍間，面對這個被煮過、肉糜伴著碎骨的屍體。

　　伍愷把手搭在停屍床的邊緣上，說了一句:“孩子，別哭。”

　　窗外是朗月，今夜無風，世界暴露在月光裡，落葉被風吹落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