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班,伍愷就點好了外賣,他開了瓶啤酒等著李楓回來。
九點多,房間的鎖被轉動,老白蹭的從地毯上爬起來跑向門口。李楓回來了,抱著一摞厚厚的材料,“大哥,你這是去開會了,還是去買書了。”伍愷放下酒瓶想要去幫一把,李楓把單肩包掛在落地衣架上,“別提了,師徒計劃,職業技能競賽,一個接一個啊。”李楓注意到伍愷喝了幾口的啤酒,也不管他同不同意,直接奪過喝了起來。頓頓頓,一瓶快要見底了。
“悠著點啊,您老人家這酒量,我可不想半夜付醫療費去。”伍愷清楚,李楓人送外號“三瓶倒”:和兄弟們一起聚餐的時候,回回都是這樣。“對了,快點說,為什麽你能肯定他一定會見我們?”伍愷不解地問,這個問題從中午到晚上,他都沒有想明白。“該不會,你家老爺子和公孫集團有交情啊?”
“瞎猜什麽玩意,我給你找找,亮子應該有很想拿回去的東西在我這呢。”李楓邪魅一笑。
只見他走出門,在電梯口按了向下的鍵。伍愷連拖鞋都不換,也跟著出去。
小區地下二樓是車牌間,給業主們存放雜物或停放電動車、摩托車。
好家夥,一打開車牌間的門,就是一陣灰塵撲面而來,伍愷一眼就被包裝完好的,沒有拆分過的紅色嬰兒車吸引了。“你別說,咱阿姨嘴上不說,心裡一心想著抱孫子呢。”“要不,我和阿姨說說,你那小女徒弟就不錯,是個美女啊。”伍愷眼珠子一轉,心想下回見了李楓老媽一定要吹吹耳旁風,順帶的敲李楓幾頓。
“你可別哪壺不開提哪壺啊”李楓一邊回伍愷,一邊低頭尋找著什麽。
終於從一堆舊鞋子盒裡,他拿出一本日記本。泛黃的本子裡密密麻麻,這是李楓青春回憶的其中一本。
“唉,你說正經人誰寫日記啊?我算是知道了難怪你數學不行,上數學課寫的日記吧。”電梯上行,伍愷也不忘調侃李楓。
李楓不語,只是緊緊抱住了這本日記。
兩人癱坐在沙發上,伍愷有些急了“別賣關子了,到底是什麽?”
李楓緩緩遞給他一張相片,相片裡有14個人,穿著不同數字的號碼,李楓拿著足球坐在中間。“我靠,你還收藏這個啊。”照片裡的每個人,伍愷都認識,這是他們初中班級足球隊的集體合照。
“呐,我還記得那個時候班主任不讓踢球,還是我們英語老師做了領隊,不過你還別說當時我們班是真的強。”伍愷握著照片,又是握拳歐耶又是來回踱步,恨不得現場來個倒掛金鉤。李楓抱著足球,他旁邊是當時的副校長,而後面身穿10號球衣戴著隊長袖標的,正是公孫集團的現任董事,他們的同班同學公孫亮。
“你打感情牌吧,我理解,但你怎麽肯定亮子一定見你啊。”
“你還記得這是誰嗎?”李楓指了指站在最外面一排的女孩子,她穿著簡單的白襯衫,梳著清爽的馬尾辮。
“鄭曦?我去,你不說我快忘了。當時這女學霸主動做了我們球隊的領隊,我記得每天訓練完,她都會給我們準備檸檬水,你還別說,當時啊,我一直覺得像她這樣的冰美人對我們隊的某個人有好感,不然不會這樣做的。不會吧,難道說……”伍愷好像知道了什麽大事件,但是他恨自己知道的太晚了。
“虧你每天還喝人家檸檬水呢,人家是給我們送的嗎,要不是亮子妥妥的超級巨星表現,
又是個帥哥,我們這群人會有這待遇。不過人家後來嫁的蠻好的,孩子都兩歲了。”李楓白了白伍愷一眼,回答道。“你呢,每次同學聚會都不去,大家其實都沒有怎麽變的。你看啊,這張照片裡,有醫生,有律師,有金牌銷售,有警察,有老師,當然,最重要的,有大老板。” 伍愷知道,他們以前的這幫死黨都混得還行,只是工作原因聚的少了,“不是,李老師,就這你搞匆匆那年啊,這和亮子見不見我們有什麽關系。”
“這照片,你賣給娛樂日報,編個話題就叫《N市大富豪的青澀之戀》,保準大賣。”李楓邪魅地笑了一下,又說“不過啊,只要把這給他就行,他看到就會見我們的。”
“為了敘舊啊,那我明天得穿好看點。”伍愷說。
“不是,他會問我們要到照片的,他現在要維護的是他自己的形象。”李楓目光如炬,板起了臉,嚴厲地說道。
輪到伍愷不作聲了,他知道此時此刻的公孫亮早已不是彼時彼刻那個青春時光裡熱情洋溢的亮子了。時光的力量好像大到可怕, 如果和照片上那個留著斜劉海的自己說,以後會是一個警察,可能那時候的自己也不信吧。
不過,李楓一定會信,他除了把平頭改成大背頭之外,基本上沒有任何變化。
“不是我說你啊,小時候就長得像30多歲,現在快30了,也沒有變哈。”伍愷繼續調侃。
李楓像是習慣了他的玩笑話,轉身去了自己的書房,“我自己再打印一份明天帶去。這張舊的我自己藏著了。“
相比伍愷,李楓更加熟悉公孫亮一點,想想也是他就比公孫亮大4個小時,同是天蠍座。他好像已經察覺出了公孫集團、公孫亮、可能包括伍愷的那位老師和這件斷手案都有關系,但是他不知道怎麽和伍愷說自己的猜想。
回到客廳,電視裡播放的是阿加莎的《尼羅河上的慘案》。老舊電影的畫質帶著滋滋雪花和毛音,李楓小心翼翼地把老白捧在手裡,和伍愷坐在一起看。他知道,伍愷是在給案子找靈感了。
電影一幀一幀地過,那張照片的背後也顯露在日記的夾層裡。
照片的反面,李楓用黑色的記號筆,寫著這樣一句話:
——綠茵爭雄勇者勝,紀2班銀實杯足球賽奪冠。
紀念語的底下,還有一句:
——青春不散場,我們的那年匆匆。
匆匆,屬於每一代青年,對於李楓來說,歲月有魔力,好像早已為各自要奔赴的前程挖好了溝渠,隨著成長的河流,每個人獨自擺舟,各自漂浮前進著。
好久不見了,亮。
李楓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