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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限穿越從諸葛北伐開局》第二百零五章 決戰前夜
溫室殿內,已經沒有了樂師。

王吉、老張安還有一眾弟子已經身披甲衣,正在往甲衣外套上長衫外袍。

“林兄,你說明日大將軍真會鋌而走險,走到弑君這一步嗎?”

劉賀揉捏著手中父親留下來的和氏璧玉璋,面色憂慮的問道。

“明日的未央宮,對陛下是凶險萬分,可是對於大將軍,何談得上險?”

劉賀用玉印堅硬一角,沿著手掌的紋路用力按下,想要中和緊張帶來的麻木感。

“林兄,把你的計劃再說一遍吧。”緊張的天子說道。

“明日午時,大將軍與丞相等入宮盟誓。屆時,張師傅,王吉還有各位兄弟暗穿甲衣,埋伏於大殿之內。陛下挾持這嬰兒,逼大將軍和丞相、張安世、丙吉、田延年等人進殿。重點,切記要丞相帶著他們手中的皇玄孫一同進殿。反正大將軍為了他的孩子,即便丞相不願,大將軍也會逼他同意。”

林默接過一碗清水,潤了潤喉嚨接著道:“只要進入大殿,張師傅和王吉要立刻動手,搶在他們任何人呼救之前拿下他們。陛下一定要親自拿住皇玄孫,然後現場昭告,立皇玄孫為太子,以爭取丞相的同盟。然後誅殺霍光、田延年等人。一旦任勝、范明友等人殺入宮禁,則交由丞相手下抵擋。說穿了,明天的生機,我們能做的是務必誅殺霍光和田延年,其他的就要看丞相他們了。”

張安在旁說道:“林大人,你之前手丞相楊敞派你前來刺殺陛下,明天你將希望寄托與他,不怕他現場弑君嗎?”

林默道:“走到這一步,我們根本沒有必勝的計劃。我們能做的就是賭,但即便是賭,也不能胡亂下注。我賭的點,就是丞相楊敞。之前他們逼我刺殺天子,是因為陛下與他們手中的皇玄孫水火不容。可是只要陛下公開冊立皇玄孫為太子,那皇玄孫即位的合法性就從世宗嫡系這一點,轉到了陛下冊立這一點。陛下與皇玄孫,就從水火不容,變成了一脈相承。這樣不僅能確保丞相他們達到目的,還會加強皇玄孫即位的合法性。”

“等會,我還有個問題。”王吉套上護腕,湊前問道:“林大人說殺了霍光,一旦霍氏余黨殺進來,由丞相抵擋,你如何確定丞相會帶兵?或者丞相是如何騙過大將軍,帶兵入宮呢?”

“因為他是楊敞,先帝看中的丞相。”林默道。“我特地說陛下要楊敞入宮見證,就是要逼丞相動手。今晚無論如何,楊敞一定會得到消息。他們早就想當螳螂和蟬後面的黃雀,兵力上早有準備,只是缺少一個動手的時機。明天各方力量齊聚一堂,就是他們最好的時機,丞相一定會設法帶兵入宮。至於說如果他失敗了,或者說楊敞想不到這一層,那沒辦法,我們輸了。”

“這太冒險了!”張安搖頭。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劉賀靜靜說道:“我們是大將軍擁立入朝的,短短時間內,朕根本來不及在朝中培育自己的勢力。如果不是大將軍把朕逼到絕路上,朕是絕對不會離開大將軍這個靠山的。”

“是的。其實命運給我們的選擇,無非是從一座靠山,轉向另一座靠山。原來的靠山是大將軍,但是他要的是大漢未來幾百年的天下,我們給不了。現在我們所有的選擇,歸根到底就是一句話,以後以丞相為靠山,直到陛下在朝中立住腳跟。可如果這個新靠山敵不過大將軍,那麽我們就只能認命。”

“認命……”劉賀抬頭,深深舒了一口氣。“他們都想要朕認命,但是朕不認命。”

此時,

劉賀身邊的孩子傳來一聲啼哭。劉賀單憑這哭聲,就知道是孩子尿了,熟練的扯下繈褓中的尿布,換上新的布帛。“林兄,明天這孩子……”

“如果陛下下不去手,可以交給丞相。”林默嚴肅道。“他們可以冷血的殺死一個母親,當然也可以殺死這個孩子。”

“說道孩子,林大人,也許丞相會帶兵入宮,你又是怎麽確定,他們也會帶另一個孩子入宮呢?”王吉追問道。

“我之所以說明天是一場賭注,一者賭的是丞相的運籌,二者,賭的就是丞相對皇玄孫的重視。丞相與霍光說到底的不同,在於前者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劉氏,而大將軍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霍氏。明日丞相、右將軍和光祿大夫一同進宮,他們是不會放心把孩子留在宮外的。至於他們怎麽藏這個孩子,就要看丞相大人的本事了。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最快速度,從丞相手中把這個孩子奪過來。陛下的未來,就是仿照當年鄂邑長公主對先帝劉弗陵的辦法,作為皇玄孫的監護人,將皇玄孫握在手裡,才能得到長遠的安全。”

“但朕不是當年的長公主。他如果真的是世宗玄孫,就是朕的太子。朕會把他當做親生兒子撫養長大。”劉賀鄭重道。

這已經是林默第四次複盤整個計劃了。其實之前的每一個問題,都是眾人問了又問的。說道此處,每個人已經將明天的每一步安排都牢記於心。

月色像是淡淡的白菊,綻放在溫室殿的玉階之上。氣氛緊張的壓抑著大地,連秋蟲都不敢鳴叫。

宮門內外,所有人都是一樣的難眠。包圍溫室殿的甲士們沒有絲毫懈怠,即便是在深夜困意最濃之時,他們依舊挺立瞠目,生怕錯過每一縷掃過溫室殿的陰影。

老張安不再開口,他靜靜的坐在角落裡,打磨著自己的軟劍。老人經歷過生死戰,深諳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的道理。

王吉則心事重重的擦拭著鎧甲。這幅麟甲從他當上昌邑王中尉時便穿在身上,這些年未曾換過。他原來還想,成了親,要讓新媳婦幫他重新編穿甲的線繩。結果到現在,他連女人還沒碰過。

劉賀坐在帝位上,他身前兩階下,是閉目養神的林默。

“林兄,你真的能睡著嗎?”劉賀輕聲問道。

“不能。”林默閉目答道。“但是大戰前,這是最能尋找平靜的辦法。”

“你知道朕腦子裡想的是什麽?”劉賀苦笑道。“朕腦子裡都是你唱的那出戲文。”

說著,劉賀輕輕唱道:“林默,林——默,幾次得救多虧你,送我入朝也是你,今日命喪在未央宮——又有你!哎……”

“噠噠,噠噠噠——”聽到劉賀改詞,林默微微一笑,輕聲為劉賀打起拍子,接著唱到:

【尊一聲陛下聽端的,大將軍無道行不義,敗綱常父納女為妻,金頂轎換作銀頂橋,滿朝文武誰敢提……】

【說著什麽忠良死的苦,道什麽忠臣死的屈?】

【似這等汗馬的功勞前功盡棄,難道霍光天明要學伍子胥?!也要身首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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