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電影院出來,海倫仍舊沉浸在緊張的劇情中。
“剛才那人在石膏上敲摩斯密碼的時候真是嚇死我了,尤其是他老大把石膏板砸碎的時候,我真的以為裡面有竊聽器!”
經過近一段時間的交流,原本一直以端莊嫻熟的樣子示人的海倫,在林默面前放下了戒心,開始變得活潑。
林默笑道:“這是部片子上映有十多年了,我真奇怪你竟然一直沒看過。老實說,你是不是看過好多遍,故意逗我開心?”他望著女人的鵝蛋臉,上面透露出的知性笑容仿佛散發著微醺氣味,令他沉醉。
“我哪有。”海倫笑著答道。“工作很忙的。原來我一個人也不敢看,這次有你在,我這才敢看。”
林默聽到這話,感覺心底一熱。那場尷尬的春夢雖然他從未向人提起,但是他自那開始有意識的與海倫保持起距離。
直到他從蔡崇志的辦公室出來,解開心結的他立刻約了這位禦姐女神出來。
海倫自顧自的說著電影裡的劇情,遺憾著男主的慘死,凶手的悲劇,還有“我想做個好人”的台詞,不知不覺加快了腳步。
林默沒有急著追趕,他就這麽眼含暖意的看著女人的輪廓,就像品嘗含在舌尖的巧克力。
今天的海倫穿了一件淡藍色連衣裙,外面披著一件純白開衫,蓬松的秀發隨風搖擺。林默不禁暢想,如果結了婚,會不會以後自己每一天都能見到這樣美麗的畫面。
“你幹嘛走那麽慢呀?”海倫回頭,看到他癡癡的眼神,羞赧一笑問道。
林默連忙解釋:“哦,是你走得太快了。”他把自己的意識拉回現實,畢竟他還沒有正式表白,兩個人只能算是朋友,連戀人都算不上。自己在這胡思亂想,也不知道對面的女人能看出多少。
也許她連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林默心中又是一陣亂想,嘴上也不禁一笑:“我看你是迫不及待進電影裡和大明星演感情戲了。”
“胡說。”海倫低下了頭。兩個人的手背不知不覺的輕輕觸碰了一下,林默沒有像少女言情那樣的故意閃開,也沒有像電影裡那樣,立刻熱情的握住對方的手,宣泄內心的熱情。
他只是將之處理為日常中朋友間的不經意觸碰。
雖然他年齡不大,但是自認為是個老派人,對待感情很慎重,也很克制。隨隨便便牽手,不是他的風格。
沉默,二人間出現了一段不長不短的沉默。
寒風吹來,海倫微微抖了一下。
林默立刻抓住機會,脫下夾克披到海倫身上。抽手時,他的手指被海倫的發卡刮破,竟然流出了一道血痕。
海倫連忙抽出一方手帕,輕輕擦拭那淺淺血漬。
“現在還用手帕的人可不多了。”林默趕緊找話化解沉默。
“給女孩子披衣服的套路可是不少啊。”海倫笑著回應,嘴上雖在揶揄,但是眼神中滿是溫暖。
林默借機開口道:
“對了,最近我在談改編的事,說裡可能會涉及觀複科技,我想找陳老面談。你能幫我確認下他什麽時間在公司嗎?我是查不到他的行程的。”
話出口,林默感覺一陣輕松。今天的整場約會,他想說的就是這句話。
他想見陳子恪,從蔡崇志的辦公室出來就想見。
可惜,離開了千機工程,他才知道那家龍頭公司對於自己一個普通人,是多麽難以企及的存在。
更何況作為創始人和當下負責人的陳子恪,神龍見首不見尾,就算自己有能夠見到他的理由,可是若連人在哪都不知道,又怎麽能面談呢?
逼不得已,他才想到了海倫。盡管她不能幫自己約見,可是林默要的也不多,不過是陳子恪的行蹤。
“好的。我幫你問下。”海倫沒有拒絕,她緊緊的攥著沾著林默血漬的手帕,像是抓著一件極重要的東西。
周一上午十點三十分,林默來到了觀複科技,他收到了海倫的消息,陳子恪今日在公司。
“我叫林默,是陳老的朋友,來見他。”林默對前台說道。
觀複科技的前台還是傳統的聽筒電話。前台小姐打了幾個電話,然後禮貌的回答道:“對不起林先生,陳老今日不在公司。”
“不,他在。他親口告訴我的。”林默面不改色的撒謊,畢竟在他看來,這也是效仿陳子恪而為之。
前台小姐又拿起了電話,這次她隻播了了一個電話,但是詢問的語氣較之前更加謙卑。
她捂著聽筒,對林默笑道:“對不起林先生,我們這邊核實,陳老並沒有約見您的計劃。”
“不可能。”林默的心情驟然緊張起來,因為他接下來的話,既是他的底牌,也是他自信一定能夠見到陳子恪的殺手鐧。
“你跟他們說,我帶著孫正鯤孫總的一封舊信,要當面交給陳老。”
前台小姐連忙轉述,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沉默,隨即掛斷。
“抱歉,林先生,讓您久等了,請您稍坐片刻,一會會有人來帶您去見陳老。”
林默不安的坐到了沙發上。他知道,那句話一出口,就像是向冰面上砸下一顆巨石,平靜的湖面馬上就會因此而炸裂。
很快,四個穿著黑衣西裝的男子出現在他面前。
“呦,前台改男人了?”林默故作鎮定,盡管他知道眼前的四人各個身手不凡。
“你是林默?”
“身份證上是這麽寫的。”林默握緊了手機,隨時準備撥通報警電話。盡管他指尖的汗漬已經模糊了指紋。
“陳老在樓上等您。”
林默笑了。他知道,自己猜的沒錯。
無論是關於孫正鯤,還是關於陳子恪,亦或者關於觀複科技,關於千機工程。
電梯門打開,刀疤臉的“暴總”已經帶著人等候多時。
“你要見陳老?”
“是。”林默點頭,臉上毫無懼色。
“陳老在開會,你去旁邊的房間等吧。”暴總面無表情,下彎的嘴角像極了一把刀。
四個男人突然出手,將林默雙臂反剪鉗住,強扭著推向一件密室。
林默明白,什麽開會,暴總這是要將自己囚禁!
這恰恰驗證了,自己的猜測沒有錯。
“三分鍾!三分鍾見不到陳老,全世界都會知道觀複科技的秘密!”
“等等。”暴總叫住了手下。“你幹了什麽?”
林默喊道:“我把知道的一切都寫成了一篇,只要11點前我沒有見到陳老,文章就會在各個平台自動發布!除了我,誰也阻攔不了!還有不到兩分鍾……”
暴總嚴肅道:“我們可以聯系各個平台。只要觀複科技不想看到的,誰也不能……”
正在此時,暴總的電話響了。
“勝之,請他來吧。”
陳老的聲音響起,暴總隻得對手下道:“帶他去見陳老。”
片刻後,在原先那個會議室內,林默再次見到了陳子恪。老者比之前明顯瘦了一圈。
“暴勝之是觀複科技的安保總監, 也是當年在西湖畔的十八人之一。他脾氣暴,你不要介意。”
林默整了整被暴勝之手下弄皺的衣領。
“陳老,我也是逼不得已,也請您見諒。”
陳子恪靠在椅子上,擺了擺手:“我的身體,你也看到了,難怪勝之他們緊張。不過……”陳子恪頓了頓,眼神凝視著林默,幽幽道:“你為什麽來找我?”
“因為那封情書,我查到了孫正鯤給妻子的那封情書。那封為觀複科技帶來第一筆投資的情書。千機工程存在!我的穿越,是真的!”
林默凝視著老者的雙眼。
“距離我的文章發布還有不到半分鍾,我希望陳老能給我一個交代。”
陳子恪低沉著,喉嚨中不斷傳來壓抑的咳聲:“你把文章收回來吧。我承認,之前騙了你,千機工程,真的……咳咳……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