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提,關興得了鞏志點頭,風風火火地便去尋找起了十脡脯(長條肉),想要盡快的定下名分,以使得自己統轄武陵有名又有望,也不提鞏志的苦笑連連,以及心頭火熱……隻說時間,它已然悄悄地來到了九月。
俗話說,七月流火,九月授衣。
眼下九月已經到來,天氣漸漸變得寒冷,哪怕是南方,此刻也漸漸地有了一些寒霜之意。
但也就在這該添加衣物的時候,有些人的心卻是火熱火熱的。
比如鞏志,能在年老時,還得了關興這麽一個徒弟,已然足以讓他老懷大慰了,他的心中當然是火熱的。
不過,相比於他,有些人的心卻更加火熱。
比如說駐扎在陸口(赤壁市),並一直想要再度前往荊州搞事的呂蒙,他的心同樣也是火熱的,而且隨著孫權發來一封公開召他前往建業的文書,呂子明的心都快要燃起來了。
但在表面上,接到這封文書的呂蒙,卻根本看不出什麽來,甚至從臉上而言,很多部將還都看到了那麽幾分失望。
“我且回去了,諸位當盡心竭力,切不可被他人乘了機會。”
呂蒙滿是感慨地收了文書,肅容地向部將們吩咐了一番過後,他這才回了營帳。
剛一進營帳,呂蒙的整張臉都變了,之前他臉上的平靜,在這一刻統統消失不見,不僅如此,他那張已到中年的臉上,甚至還壓抑不住地浮現出了笑意,完全止不住的笑意。
“襲取三郡,從來都不是我的目標,拿下整個荊州,助主公奠定全據長江之偉業,方才是我呂子明最大的理想。”
他顫抖著取出了文書,將其看了一遍又一遍後,才喃喃道:“而今,主公已然答允,快了,就快了……”
喃喃間,呂蒙心中一面回憶著之前關羽的傲慢,一面想象著立下大功之後的青史留名,快速地收拾起了行囊。
當然要激動!
如今誰都能看得出來,天下已趨向三分,而在這三家當中最弱的,大概就只有孫氏一方了。
作為一個合格的大都督,呂蒙當然著急,他再怎麽也不想辜負了魯子敬的重托,周公瑾的期盼。
可問題在於,過江實在是太難了。
須知,江東雖自言歷經三世,但實質上來說,卻不過是兩世罷了。第一個,當然也就是遊戲裡常說的猛虎血脈孫伯符了。
他在之時,便常常想要打過長江,最起碼也得拿下徐州一半,然後以此來展開對策。
那時,這一戰略確實是在穩穩當當地被執行著,而且見效的速度很快,仿佛孫家很快就要崛起了。
可就在一切朝著好的方向發展時,孫伯符卻死了。
幸好的是,孫伯符所托不錯,孫權還是很給力的。
但這一點給力,說的只是內裡罷了。
內裡,孫權平定山越,漸漸地將無數的山越都給拿下了,期間還接納了不知凡幾的南逃人員,算是就此奠定了孫氏基業。
按理來說,可謂百戰百勝的孫權,面對外面時,應該比孫策還要那麽厲害一點吧?
錯了,大錯特錯了。
孫權確實是出過長江,也想要打到中原而去,可是,可但是,但可是……
合肥似乎成了一道門檻,每次孫權用兵之時,他幾乎都會被北方給壓回去。並以此成就了張八百、滿數十的威名。
是的,孫權那一套,不知道怎麽回事,突然就在渡過長江以後沒用了。
不論他是不是拿下了交州,也不論他是不是和劉備一起拿下了赤壁的勝利,更不論他對山越的百戰百勝……
但只要一過長江,孫權就會敗,而且一次比一次敗的慘。
尤其是周瑜死後,這種魔咒就變得愈發的牢不可破了。
眼見如此,戰略家魯肅不得不站出來,並提出了全據長江,以此發展,等待將來的策略。
孫權內心自然是不甘的,他在魯肅去世後,便又嘗試了向長江北部發展。
於是,在建安十九年五月,孫權率呂蒙、甘寧征討皖城,虜獲廬江太守朱光,獲取人口數萬。
魔咒被打破了!
孫權在看到這一次的勝利後,次年便迫不及待地襲卷了空虛的荊州三郡,之後攜大勝之勢,發動了合肥之戰。
於是,成就了張八倍的威名。
這一次後,孫權老實了。
雖然他還是對合肥念念不忘,甚至在今年,還又一次地發動了對合肥的討伐,但僅其規模而言,卻也只是小打小鬧了。
他更多的將目光放在了南方一帶,說具體點,大概就是自己的盟友劉備了。
長江以北我打不過,難道還打不過長江以南?
孫權大概是這麽想的,再加上呂蒙這個對關羽相當不友好的人,江東的目光, 就此徹底落在了長江以南。
不過,雖然有了這樣的心思,但他們可絕對不敢亂動,尤其是在剛打贏了漢中之戰的劉備面前,孫權就更是不敢動了。
畢竟,漢中之戰時,劉備面對的可是夏侯淵以及曹操等人。
就在孫權縮手縮腳之際,關羽有來了一出威震華夏。
他先是被嚇了一跳,緊接著整個人都不好了。
而也就在此時,呂蒙卻告訴他,如今荊州空虛,正是可以拿下的時候。
看過書信的瞬間,孫權頭腦也不發麻了,腿腳也利索了,整個人也都精神了。
於是乎,他按照呂蒙的計劃,公開發信讓其回建業養病。
“以關羽的驕傲,這一計必成!”
打包好了行禮的呂蒙,深深地看了一眼西面的荊州方向後,滿臉躊躇滿志地離開了。
因長江水系便利發達,因此隻數日間,呂蒙便來到了蕪湖。
“咳咳咳!”
幾日的勞苦後,本就病情纏身的他,雖然眼神明亮,卻不可抑製地咳嗽了幾聲。
而這,也正是他停下的緣故。
他的身體真的很不好,這不僅僅是在騙關羽,同樣也是事實……要不然的話,隻以計謀而論,又怎麽可行呢?
“走吧。”待胸中順暢了一些後,知道自己沒有時間可用來耽誤的呂蒙,抬起腳便要上船。
“大都督!”
然而就在他即將上船之際,遠處卻匆匆來了一道身影,上來便問:“關羽之勢已接邊境,大都督何故歸來,若形勢有變,當若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