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值九月深秋,往常還算熱鬧的漢水兩岸,此時冷冷清清,只有襄樊一帶熱火朝天。
當然,這種熱火朝天絕對是普通吏民所不想要的。
因為這裡爆發了戰爭,極其殘酷的戰爭。
交戰的雙方,一方是有著黑歷史,稍不滿意就屠城的曹操集團,另一方,則是名聲不錯,無數人自願跟隨的劉備集團。
或許也正因如此,荊北以及淮南一帶的吏民都十分看好後者,其中不少還獻出了投名狀。
可以說,無數人都在期盼著那面關字帥旗能快點打過來。
轟隆隆——
而無數吏民所期盼地對象,此刻則正處於呆滯狀態——關羽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約莫只有兩個巴掌大的小東西,居然能形成那種可怕的景象。
就在他呆滯時分,方才丟出了小東西的那人,一臉狂熱地走了過來:“將軍,現在您總該相信了吧?”
“信了!”
“如此神物在手……”關羽吞了口唾沫,重重地點了點頭頭,剛要說些什麽的他,卻陡然臉色一變,話鋒一轉道:“有如此神物在,某便不需要那般著急了!”
在見識了手榴彈的威力以後,關羽很快改變了腦海當中的既定戰略,並將那個原本就很大膽的戰略,變得再度大了許多。
但在戰略實施之前,關羽緊緊地盯住了方才丟出小東西的那人。
此刻的他,很想通過多年的經驗來判斷,面前這個人,到底是如何得到自家兒子那般信重的。
要知道,他送來的可是能攻城略地,乃至改變世道的神物!
讓人送這種東西,本身就有一定的風險了——難道不應該親自來送嗎?
可偏偏,關興並沒有這麽做,還將此事全權交托給了面前這個人。
關羽自不知道這個人到底有多可信,所以他必須去判斷。
凝視面前之人許久以後,他終於開口了:“以後你便跟在我身旁,專司看管還剩下的二十四個神物,除非必要,你決計不能離開!”
是的,關羽最終下定的判斷是——如那逆子一般相信面前這個人。
因為就算是以他多年的帶兵經驗,他也完全看不出對方身上有絲毫紕漏。
他的臉上永遠只有毫不褪色的狂熱,仿佛他出生以來,便是要為匡扶漢室出力的。
這樣的人,他為何不信?
“喏!”狂熱的士卒,依舊沒有改變表情的點了點頭。
愈發對面前這個軍卒放心的關羽,緩緩點了點頭,但隨即他的音調便猛提了起來,十分突然地問道:“你可知道,那逆子而今去了哪裡?”
“啟稟將軍。”狂熱的軍卒搖搖頭,很真誠地道:“少將軍去了哪裡,小卒卻是不知道的,但想來,少將軍會給您寫一封信。”
聽到這番話的關羽,臉上出現了一抹愕然。
他似乎沒想到,那個一向聽話的兒子,這一次竟然會做了這般‘叛逆’之事。
最關鍵的是,他就算想處理,卻也是找不到的。
“我知道了。”
許久過後,關羽合上了嘴巴,平淡道:“且先不去管那逆子,我且來問你——你知道自己接下來該做什麽吧?”
軍卒迅速地點了點頭,完全沒有一絲猶豫的道:“好教將軍知曉,小卒文不成武不就,也就只有一顆匡扶漢室的心罷了,除此之外,小卒卻是沒有旁的能力,但要說做什麽,小卒卻還是知道的……”
說到這裡,
他稍稍頓了頓,才滿臉狂熱地繼續道:“以眼下來說,小卒只要看管好這二十四個神物,便已是為匡扶漢室出了巨大的力量。” “不錯!”
對這個答案很滿意的關羽,嚴肅的面孔上,嘴角悄然出現了一抹弧度:“只要你能看好神物,便是大功一件了,旁的事情,本將軍會交代其他人去做的,你卻是不必擔心。”
“喏!”
軍卒快速點下了頭,臉上依舊是永遠不會消散的狂熱。
“這幾天以來,確實也是本將的錯,若是本將早知你有如此神物,便決計不會耽誤這些時日……”關羽極為滿意地點了點頭,正要繼續說些什麽時,他卻被打斷了。
“報——”
斥候匆匆跑到了關羽身前,單膝下拜道:“啟稟將軍,您有兩封信到了。”
“誰來的?”
關羽一邊接過信,一邊隨口問了一句,似乎就沒想過能得到回答。
“一封來自武陵,乃是少將軍所寄,另一封來自陸口,乃是新任陸口守將。”
“哦?”
關羽拿著信的手,稍稍抖了一下。
很顯然,斥候的答案讓他的心境波動了。
不過,他很快就恢復了過來,並迅速地將其中的一封信拆了開來。
“新任守將陸伯言嗎?”關羽很快看完了信,回顧著信中陸遜對曹操、徐晃的判斷,他頗為不屑地撇了撇嘴道:“雖是一介無名之輩,但卻也須是個有幾分眼力的人,不過……也就是有幾分眼力罷了。”
說完,他隨手便將陸遜的來信交給了看護神物的狂熱軍卒。
拿著關興的來信,半晌間,關羽都沒有拆開。
“安國,你到底在做什麽?又想幹什麽?又遭遇了什麽?”
過了好一會兒,他在心中念叨了一番之後,才緩緩地將關興的來信拆開了。
信的內容很簡短,甚至比陸遜那封拍馬屁的來信還要短上一些。
但在看這封信的時候,關羽的表情卻是發生了好幾次的變化。
如果有人能站在他的旁邊,便不難發現,他在看到‘拜師’、‘輕敵’、‘呂蒙’、‘大意’等字眼時,臉色變化的最為激烈。
可惜的是,此刻關平尚在軍中,能和他站在一起的幾個人,也都不在身旁,因此旁人根本不知道他的這些面色反應什麽。
“當真是一個逆子,來……”
仔細地看完信後,關羽忍不住對著信呵斥了一句,旋即便要下達抓人的命令。
“罷了……”但話還沒出口,他卻又很快改變了主意。
“來人!”
沉吟了一會兒後,關羽抬起頭道:“傳我將令,命關興暫時都督武陵,且再告訴他……此事絕不算完,還當治之!”
“喏!”
斥候迅速答應下來。
關羽點點頭,隨手便想將關興的信也交給那名軍卒,可不知道為何,他在伸出手的那一刻,卻又轉變了主意,將那封信緩緩地放到了懷裡。
做完這一切後,關羽才面色複雜的帶著人離開。
不過,誰也沒有注意到的是。關羽轉過身的那一刻,臉上飄然閃過了一道很快逝去的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