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也跑不成,看樣子打也打不過,好在沒有電擊椅,想來日子也不算太難熬。
那行煙怎麽辦?
許慶本來都認命了,去精神病院裡起碼管吃管住,不用再為生活奔波。
但是他想到行煙也會被抓去做研究,心中愈發不是滋味。
那種你欺負我可以,但是不能欺負我身邊的人的心理暗中作祟。
正待許慶天人交戰的時候,小李的一句話,讓他傻在原地。
“同志,組織需要你啊!”
小李三步並作兩步,上前緊緊握住許慶的雙手,熱淚盈眶。
許慶呆愣地看著兩人的手,想抽卻抽不回來,小李的手就像鐵鉗一樣。
“有話好好說,你把手松開。”
小李聞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松開手退到一旁。
許慶揉著發紅的手,問道:“你把話說清楚,什麽組織需要你。”
小李歎了口氣,道:“你也瞧見了,現在人才凋零,能對付邪物的人屈指可數。”
許慶疑惑道:“不是有那兩位道長嗎?叫什麽紫陽山,裡面人肯定不少吧?來找我做什麽?”
小李來回走了兩步,緩緩道:“問題就出在這,那些古老傳承,各門各派都有獨特驅邪的法子,但是他們自詡清高,不願意跟組織合作啊!每次請他們出手,組織都是花了大價錢的,那可都是納稅人的血汗錢!”
許慶問道:“那為什麽不強製讓他們出手?”
小李搖頭道:“唉,組織上現在對邪物束手無策,怕逼得狠了,引起反彈,到時候更難控制。”
許慶沉默片刻,道:“那你們找我做什麽?”
小李聞言,又抓住了許慶的手,激動道:“紫陽山那兩個道士說你是個高人,僅憑氣息就嚇跑了他們都對付不了的邪物!組織上調查過你的背景,三代貧農,沒有任何傳承,根紅苗正啊同志!”
許慶大感頭疼,道:“你把手給我松開。”
小李連忙松手。
許慶看著小李灼灼的目光,想要拒絕,但是怎麽也開不了口。
能為國效力是每個人夢寐以求的願望,但是只有許慶知道自己根本沒有能力去對付邪物。
所以他搖搖頭,道:“對不起。”
小李就像霜打的茄子,眼中的期冀逐漸熄滅,悶聲道:“同志,組織真的很需要你。”
許慶苦笑道:“說實話,我也不知道那個邪物為什麽跑,如果我真有能力,為什麽紫陽山的道士沒來找我?僅憑他們一面之詞,不可信呐。”
他當然明白,如果不是窮途末路,小李怎麽可能這麽草率來和自己對話。
許慶轉念一想,小李既然調查過自己的背景,那行煙……
他心中一凜,看向小李的目光充滿警惕。
但是小李好像根本沒有追究這件事的打算,把一個名片遞到許慶手中,道:“同志,什麽時候想通了,就給我打電話。”
許慶詫異道:“你不抓我?”
小李義正言辭道:“維護和保障人民利益是我們的宗旨,組織從不做有損人民利益的事情!”
許慶松了口氣,隨口問道:“你們不怕我到處說邪物的事?”
他說完頓時有些後悔,這不是提醒小李把自己抓起來嗎?
誰知小李毫不在意道:“沒人信啊,這個年頭,你就算拍視頻發網上,別人只會誇你特效做得好,省了我們很多麻煩。”
也是,行煙第一次從畫裡走出來的時候,
視頻不也是傳到網上去了? 怎麽感覺小李話裡有話呢?
看著小李四人轉身列隊離開的背影,許慶一直在思考小李最後說的那句話,半天沒有挪步。
“我撕了?”
許慶就像背後長眼睛一樣,讓張牙舞爪想弄死他的行煙收回了白玉般的小手。
看了眼地上的倒影,許慶無奈搖了搖頭,邁步往住的地方走去。
待兩人回到住處,街上已經空無一人。
關上卷簾門,許慶轉身朝著行煙道:“進來吧,明天早晨你再出來。”
行煙看著許慶手中展開的畫卷,也不知是不是天黑的原因,她的眼神光一瞬間仿佛黯淡了許多。
她默不作聲地伸手接觸到畫卷,漣漪蕩起,她緩緩消失在許慶面前。
萬一行煙明天出不來了,或者以後再也出不來了該怎麽辦?
許慶突然想到這件事,莫名有些心慌。
他在原地站了一會,輕輕卷起畫卷,打開手機照明,把倉庫的大燈關上,轉身走進角落裡的小屋。
把畫卷擱在桌上,許慶一屁股坐上鋼絲床,又被彈起來。
臥槽,忘了買床墊子和被褥。
以前用的被褥都留在了上一個住的地方,他的行李箱裡除了畫具畫材,連換洗的衣服都沒幾件。
許慶先去衛生間打開熱水器,然後把行李箱的東西都翻找出來擺在桌子上,又把衣服鋪上鋼絲床,這樣雖然硌得難受,也好過睡在橋洞下面。
把一切東西都收拾妥當以後,許慶去衛生間舒舒服服洗起了熱水澡。
他並不知道,在同一時刻,卷簾門的鎖被利器像切豆腐一樣輕易切開。
卷簾門緩緩升起,在路燈的照耀下,一個長長的影子映在倉庫之中。
許慶邊洗澡邊用五音不全的嗓子放聲歌唱,狹窄的空間滿是回音,他根本沒有注意到倉庫大門那邊的動靜。
不過就算許慶再遲鈍,他也聽到倉庫中有一絲細微的聲響,光著身子趴在門上聽外面的聲音。
倉庫內腳步聲逐漸靠近,沒等許慶有所反應,衛生間的門被突然拉開。
一個帶著笑臉的面具出現在許慶的視野中,屋裡水霧升騰,他看不清面具全貌。
即便是這樣,也把許慶嚇得魂不附體,下意識一拳打了過去。
這一拳被對方輕易躲過,許慶又急忙拿起地上的馬桶搋子防身。
“你……”
戴著面具的人似乎也沒想到許慶拿起這東西防身,連退兩步。
聽到對方開口說話,許慶一愣,竟然是個妹子?難道行煙從畫裡跑出來嚇唬自己來了?
不對,如果真是行煙,自己可能早就被她弄死了。
許慶用手捂住下面,驚疑不定道:“你是誰?入室搶劫是犯法的知不知道?門口有攝像頭,你現在離開,我保證不報警。”
妹子聲音冷冽,目光始終在許慶身上,根本毫無避諱,道:“我道號居寒,師兄所言之人,竟是你這種登徒子?”
臥槽?你她娘的跑進來偷看我洗澡,還說我是登徒子?
聽到她這種文縐縐的說話方式,許慶立刻就猜到她說的師兄是誰。
肯定是紫陽山那個居恆。
不過你這盛氣凌人的語氣是幾個意思?許慶轉念想到了端嶽,心裡暗暗搖頭,看來都是一脈相承的
被居寒這麽盯著看,許慶臉皮再厚也有些不自在,強裝鎮定道:“你師兄是居恆吧?我認識,你來我這想幹啥,能不能讓我穿上衣服再說?”
居寒冷哼一聲,側身讓開,看著許慶捂著前後關鍵部位顫顫巍巍走到鋼絲床旁邊穿上衣服。
知道是紫陽山來的人,許慶心裡已經有了計較,先前小李來找過自己,紫陽山肯定也會來人,只是沒想到紫陽山的人竟直接闖進他住的地方。
居寒穿著鴉青色的直裰,別無飾物,一頭烏黑的青絲用木簪在身後束了個發髻垂在腰際,臉上戴著一個白色的笑臉面具。
許慶穿上衣服,坐在鋼絲床上,問道:“你來找我有什麽事?”
居寒漠然道:“師兄回稟師門,說此地有隱世高人,我來一探究竟。”
“然後呢?”
居寒一字一頓道:“不曾想師兄也會眼拙,你不過是個未具靈力的尋常人,那女子身在何處,讓她來見我。”
任誰被這麽失禮對待,都很難不發脾氣,許慶自認為脾氣很好,卻也被居寒搞得有些煩躁,語氣也有些不耐煩。
許慶站起來,皺著眉頭道:“你找她有什麽事?”
居寒冷聲道:“她用靈力就能嚇退師兄都傷不了的邪物,我想見識見識。”
她說著,抽出隨身法劍。
你這明顯是想約戰啊?
許慶撓撓頭,道:“她不在這。”
居寒篤定道:“斷不可能,此間靈力充盈,那女子並未走遠。”
許慶也來了脾氣,道:“我說她不在這,你聽不懂嗎?再糾纏不休,我可要報警了。”
誰知居寒就像一陣風突然襲來,等許慶有所反應的時候,她手中法劍已經橫在許慶的脖子上。
“再如此聒噪,我便割了你的舌頭。”
“哎呀,你看你,有話好好說,女孩子家的,動刀動劍的多不好。”
許慶很沒骨氣地陪著笑,小心翼翼試圖捏開劍刃,卻發現劍仿佛被焊在那裡紋絲不動。
“外面真有攝像頭,你要是把我傷了,你也跑不了。”
許慶曉之以情動之以理,試圖喚醒居寒的良知。
可惜居寒充耳不聞,冷漠地盯著許慶,似乎隨時會用劍捅他幾個窟窿。
“她真不在這,不信你屋裡搜。”
許慶瞥了眼放在桌子上的畫卷,和一堆同樣的畫卷堆在一起,如果不刻意翻找,肯定不知道行煙在哪。
他的動作似乎引起了居寒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