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嶽被嚇了一跳,連忙應道:“哦好好。”
許慶朝著王辰道:“你去車裡等我。”
王辰站得較遠,隻言片語也聽不懂許慶和端嶽在聊什麽,他只見許慶突然發怒,關心道:“慶子,你怎的了?”
許慶緩和了一下情緒,道:“沒事,我去找他師兄聊聊天。”
王辰沉默片刻,道:“好,那我回車裡等你,有事給我打電話。”
誰都能看出許慶的不對勁,兩人多年的好友,許慶不想說,王辰自然不會多問,許慶衝王辰點點頭,跟著端嶽漸行漸遠。
許慶突然了解這麽多超乎常理的知識,說毫無情緒波動是假的。
現代人的生活大都是一潭死水,過著一眼能看到幾十年以後的日子,平時看了那麽多小說電影,對於現在發生的事早就有過無數次的幻想。
可真到了那一刻,只會讓人感到茫然,會懷疑這個世界的真實性。
邪物這種超乎常理的東西既然存在,那神話傳說還有各種妖魔鬼怪,難道都是真的?
這一切問題都打破了許慶的認知,他現在腦子裡一片混亂。
端嶽說的話,遠比第一次看見行煙出現更讓許慶感到彷徨不知所措。
許慶和端嶽一前一後鑽進山林裡,行煙面無表情地跟在十步之外。
樹乾上滿是劍痕,地上除了腳印,還有被撞斷的樹枝。
沒過多久,兩人看到地上開始有淋漓的血跡。
邪物肯定不會流血,這血是誰的不言而喻。
端嶽看到血跡時,驚慌失措地蹲在地上,道:“怎麽會,師兄怎麽會受傷?”
許慶疑惑道:“你師兄又不是鐵打的,怎麽不會受傷?”
端嶽搖搖頭,道:“晚輩並非那個意思,晚輩從小就跟著師兄四處驅邪,遇到的邪物僅需法劍就能輕易斬殺,幾乎從未動用過摧煞符,今日那個邪物,不怕摧煞符,也不怕三清鈴,當真是前所未見。”
許慶想到哥哥的死因,攥著拳頭,怒目切齒道:“那就快點去找你師兄。”
端嶽連忙起身,沿著血跡一路狂奔。
前方樹影婆娑,端嶽跑了沒有幾分鍾,突然停下腳步。
許慶站在他身後,看了看後面跟著的行煙,她膚如雪玉,身著紅紗,在這片寂靜的山林中,宛如女鬼一般幽魅。
“前面有邪氣,很微弱。”
端嶽小聲說了一句,緩緩靠近他目光看著的位置。
許慶站在原地,看他往前走了幾步,望向一棵樹後,繼而哀嚎道:“師兄!”
“我沒事,莫要擾我清淨。”居恆咳嗽了一聲,面色蒼白地捂著腹部背靠大樹坐在地上,左右看了一眼,道:“那位前輩可在附近?”
許慶連連點頭,道:“在,怎麽了師兄?”
居恆艱難地站起身,從樹後走出,看到許慶,他先是一愣,接著苦笑道:“我早該想到,你遇邪物無恙,怎會是普通人。”
他又看了一眼不遠處的行煙,心中似乎有了計較。
“師兄,你是被邪物所傷?邪物呢?”端嶽焦急問道。
居恆沉默片刻,道:“邪物與我酣戰良久,我靈力不支,邪氣入體而致心神恍惚,邪物傷我腰腹,正欲痛下殺手,卻又轉身逃離,我猜便是那位前輩來了,沒想到……”
“邪物去哪了?”
聽到許慶問話,居恆搖頭道:“恕我不知。”
許慶仰天歎了口氣,他其實也是憑著一腔孤勇來找邪物尋仇,
若真與邪物相遇,他還真不知道該怎麽對付邪物。 居恆都險些被邪物殺死,那自己去豈不是白送人頭?
許慶目光灼灼盯著居恆,問道:“那個院子的人,真是邪物殺的?”
居恆目光平靜地看著許慶,應道:“那院中所燃邪火,僅能邪物催生,即便不是方才那邪物,也是其他邪物所為。”
許慶再歎一口氣,道:“我知道了,謝謝,你受了傷,要不要叫救護車?”
居恆從容道:“多謝好意,方才與我同來之人中有大夫,端嶽,他們應當醒了。”
端嶽點點頭,打開通訊器,與對面的人簡簡單單說了幾句。
人對未知的東西會有本能的抗拒,許慶也是如此,即便知道哥哥是被邪物害死的,也不想跟居恆和端嶽有過多的接觸。
他只是一個普通人,他不想也不敢脫離現有的生活。
所以許慶什麽也沒說,轉身就走。
居恆正要開口,端嶽先他一步,拱手道:“前輩可願來紫陽山一敘?”
許慶停下腳步,擺擺手,道:“沒空。”
他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這片山林。
許慶和行煙相隔老遠回到了工坊附近,他看到一行人匆匆忙忙往居恆和端嶽所在的方向趕。
那個叫小李的男人狐疑地盯著許慶,問道:“你們怎麽在這?”
許慶正怒火中燒,聞言毫不客氣道:“我怎麽不能在這?”
小李欲言又止,沒有說話,轉身跟上了隊伍。
許慶默不作聲地往村子的方向走,行煙跟在身後。
“慶子,你再不回來,我真要報警了。”
許慶沒想到王辰根本沒走,他藏在一堆柴火垛後面,見到兩人靠近才出來。
王辰看了看四周,問道:“剛才那倆道士呢?”
許慶心事重重道:“走了。”
王辰皺著眉頭道:“慶子,你心事都寫臉上了。”
許慶歎了口氣,道:“如果說,你有個親人,被壞人害了,你會怎麽辦?”
王辰一愣,道:“找警察啊,還想自己破案怎的?”
許慶搖搖頭,道:“如果沒有警察,你該怎麽辦?”
王辰想了想,道:“看情況吧,如果沒有警察,你也不能說為了報仇把自己搭進去,好好活著比什麽都重要,怎麽了慶子,為什麽突然問這個?難道你哥……”
許慶勉強笑了笑,道:“你扯哪去了,我就是想起來之前看過的一本小說,故事沒寫完,我猜猜後面的走向。”
“小說就更簡單了,有各大宗門啊或者大俠啊什麽的,反正就是那種大勢力,肯定會有人管這種事,不可能讓壞人逍遙法外的。”
許慶奇怪地看了眼王辰,這小子剛才是不是偷聽來著?
“走吧,我得先去找個住的地方。”
王辰跟在許慶身後,問道:“你還沒說,怎麽突然要搬地方住了?”
許慶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行煙,小聲道:“你總不能讓她跟我擠在那個狗窩吧?那邊太偏,不安全。”
王辰恍然大悟,道:“也是,找好地方了沒?”
許慶應道:“找好了,你送我過去就成。”
三人開車回到市區,已經快到傍晚。
行煙坐在副駕上來著來回穿梭的車流,有幾次想從窗戶竄出去,還好有玻璃攔住。
王辰被這腦子不大好的嫂子嚇得不輕,把車開成龜速,惹得後面喇叭聲不斷。
許慶埋頭想事情,所以也沒注意到這一幕。
過了許久,車終於到了目的地,王辰心力憔悴地趴在方向盤上。
“慶子,我不行了。”
許慶沒有多想,以為他開了一天車累得不行,從後備箱拿出自己的行李箱,道:“你先走吧,送到這裡就好,回頭企鵝聯系。”
“行。”
引擎的轟鳴聲炸響,王辰就像在發泄什麽,開著車瞬間不見了蹤影。
許慶站在原地,遲遲沒有動作。
他其實根本就沒找到新住處,他只是不想麻煩王辰再跟著跑東跑西,他也擔心邪氣會對王辰的身體造成別的影響,所以讓他早點回去休息。
眼看行煙被路人來回打量,而且漸漸有被圍觀的趨勢,許慶才想起之前那個視頻的事,急忙叫著她來到了一個偏僻無人的地方。
這時許慶的手機響起,他連忙接通,道:“喂,梁哥?”
“我之前沒看手機,你發的消息我剛看見,你說你有一批畫要處理?”
許慶應道:“是,梁哥,我現在急用錢,你看看能不能先收了,回頭再找買家?”
“行,小畫二百一張,大的得面議,我信得過你的水平,不會糊弄我的,你那有幾張畫?”
許慶沉吟片刻,道:“小的有十張,大的兩張。”
“那我先轉給你兩千塊錢,你說你急用錢,我再給你多轉五百,畫你先放好,我回頭叫人去拿。”
許慶笑道:“謝謝梁哥。”
“我還有事,先掛了。”
許慶目光一直盯著行煙,直到掛斷電話。
不多時手機一響,屏幕上亮起兩千五百塊錢的轉帳信息。
許慶仰頭松了口氣。
無論這世上有沒有邪物,都不能影響他掙錢吃飯。
他也想起來自己除了那碗面,已經一天沒吃東西了。
“你餓不餓?”
“不餓。”
“想不想吃好吃的?”
“想。”
雖然行煙總想著殺許慶,但許慶說什麽也恨不起來行煙,反而看她無憂無慮的樣子,有些羨慕。
行煙說話時正展開手臂踩在路沿石上往前走,玉腿前後交疊,走得穩穩當當。
“走吧,先去找住的地方,再帶你去吃好吃的。”
行煙聞言,從路沿石跳下來,跟在許慶身後不遠處,往巷子深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