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夜穿著厚重的破舊棉襖走在馬路邊,手裡提著大包小包。
這其中大部分都是他手寫的推理筆記。
“欠了3個月房租,果然被轟出來了。”
李夜輕笑著搖了搖頭繼續開始思考昨天晚上看到的密室結構。
一次一次的破解書中出現的難題,這是他生活裡的唯一樂趣。
“不過是個機械密室罷了,沒什麽意思。”
沒過多久李夜得到了答案,進一步的開始思考如果他是凶手會怎麽做。
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現在已是一個無家可歸的流浪漢。
正當李夜想著他的身體突然怪異的一陣抽搐,鼻子仿佛被打開了開關流出了兩條殷紅的鮮血,嘴巴裡滿是鐵鏽味。
他仰著頭試圖止血,但先前流下的血仍順著脖子滑進了衣服裡,隔著衣服能看見胸口因此閃爍的紅色微光。
“又要開始了嗎?那些意義不明的畫面。”
李夜高瘦的身形因為大腦的脹痛輕微的顫抖起來,曾經充滿神采的眼神也黯淡了幾分。
他站在寒冷的街道邊佇立了許久,最後才將已經凝固的血液隨意的擦去,顯得有些落寞。
自從李夜的父母死後,他認為自己的大腦產生了異常,或者說某種病變。
他的身體不時會出現顫抖,隨著顫抖而來的是腦海裡閃過的各種畫面。
這些畫面非常抽象看不出具體的事物,但他能模糊的感受到畫面裡所表達的情緒。
而他體會最多的情緒則是某種“悲傷”。
由於病變的影響他無法長時間的進行思考,開設的偵探工作室也日落千丈。
但李夜沒有任何的緊迫感,他的大腦仿佛陷入了一種病態的平靜。
“怎麽辦?接下來去哪裡?”
一邊想著,李夜的手不自覺的摸向胸前的吊墜。
那是父母死前留下的遺物,猩紅色的晶體被油亮的皮革繩穿了起來。
收到這枚吊墜時父母告訴他,這是先祖從海外求回來的血晶石,傳聞是永生者的血液化成,可以消災去厄。
“說這話的人良心不會痛嗎?現在法治社會,還有人搞封建迷信這一套,不會吧不會吧。”
“要我說我現在就該去找個當鋪,看哪個帥哥的能接盤這東西。”
說著說著李夜自己都笑了起來,還是將吊墜放回了胸前,畢竟有個帥哥已經接盤了。
正當李夜自娛自樂時,馬路對側有一輛黑色卡車飛馳而來。
而卡車底部的一隻輪胎突然炸開,在泊油路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李夜聽到這個聲音覺得有些不對勁,就在他意識到什麽的時候這輛卡車直接九十度轉向朝著他的方向直衝過來。
他拚了命想閃躲但卻發現完全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胸口的吊墜散發著強烈的紅光。
隨後是一聲沉悶的撞擊,李夜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走向了死亡,而在他的腦袋裡出現了一種荒唐的宿命感。
在一片狼藉的馬路地面上,李夜趴著地面上一動不動,身下的血液詭異的向著胸口的吊墜緩慢匯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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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李夜感覺自己逐漸恢復了知覺。
他感覺有幾滴水落到了自己的臉上。
隨後他睜開眼看到了完全陌生的屋頂,木質框架搭配上已經潮濕的茅草,看起來幾乎只能遮遮光。
他坐起來仔細的觀察四周。
房屋簡陋的石壁中間嵌著一層一層布滿灰塵的書架,
桌面上微弱的燭燈照亮了仍有食物殘渣的銅盤。 餐桌旁邊有一個老舊的銅鏡,幾乎已經喪失了反射的能力。
李夜穿著亞麻製成的棕色單衣,上面縫著一些奇怪的符號,伸手摸了摸胸口仍掛著的吊墜,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沒死?”“唉,可惜了,我下輩子的人生規劃都做好了。”
李夜看著自己毫無破損的身軀,顯得有些疑惑。
他小心的下了床,輕聲的走向了目前唯一的信息來源書架,隨意拿起一本金邊黑底的書籍。
上面不知用的什麽文字但他卻能看懂意思,赫然寫著五個大字“魔法的起源”。
“魔法的...起源嗎?”
李夜看著這個有些陌生的詞,逐漸對自己的境遇好奇了起來,這是他從未探索過的新領域。
也許自己遇到了什麽神奇的超自然事件,比方說,穿越?
“盧維,你醒了?”
李夜聽到聲響迅速放回了還沒怎麽看的書籍,回到了床上繼續半死不活的躺著。
推開房門是一位擁有小麥色皮膚,火紅色長發的中年女性,端著一盆水緩緩走來。
李夜一動不動,在沒有弄清楚情況前他拒絕一切形式的交流,他明白沉默是最好的回答。
“這倒霉孩子,森林裡的幼毒蠍一下就給蟄成這樣,我們勞倫村的男人誰沒挨過蟄,別裝了趕緊起來。”
女人神色自若,仿佛床上躺的不是她的兒子,而是哪個地主家的傻孩子。
李夜不為所動,說裝到底就裝到底,堅決貫徹自己的裝死流派。
“喲,這是不怕我了?”
女人一邊說著一邊摸著胸口的紅色刻度魔石打了一個響指。
“刻度一、火焰掌控。”
桌面上的燭火仿佛化作了跳動的精靈,迅速的在女人的指尖匯集成一團硬幣大小的火焰。
隨著女人手指的靠近,李夜甚至感覺到自己臉上的絨毛已經被烤焦,還聞到了些許糊味。
“殺人啦!救命啊!”
李夜迅速縮到了床上的角落,環抱著雙腿眼睛眯著觀察著女人。
目光短暫接觸的那一刻他有一種血脈裡產生的連接感,他知道這是自己的母親傑西。
傑西笑的很開心,隨手散去了火焰。
“我就知道你是裝的,這東西毒性都毒不死我們家養的火鼠。”
她拿著毛巾仔細的擦拭李夜臉上的水漬,接著在床邊留下了兩顆散發著熒光的圓形球體,轉身邊走邊對李夜囑咐。
“這是我幫你找雷德助祭要來的萃草丸,就算他已經是正式的二階草系施法者,一個月也沒生產幾顆,把魔力固化在外界可是很麻煩的事,等你休息好了就去教堂看看有沒有什麽幫忙的。”
說完整個人已然越過了大門。
正當李夜準備下床時她又從門外伸回半個身子提醒道:“注意安全,再過兩個月就是村裡的儀式覺醒日,在那之前遠離魔物,別成天想著自然覺醒了。”
說完傑西走了,這次是真走了。
“所以說我的表演成功了,果然裝傻充愣是最好用的招數。”
李夜收起臉上誇張的表情,抿著嘴唇眼神逐漸認真了起來。
“經典的魂穿,我的臉大概率是盧維的樣子,而我的穿越也是在盧維中毒臥床的這段時間發生,為什麽偏偏是盧維?”
“還有這個東西,既然是魂穿就不應該出現在我胸口,這一切應該和它有關。”
李夜捏了捏胸口的血晶吊墜,除了有汗漬以外感覺不到任何異常。
在月光下仔細端詳,這個吊墜的顏色好像變淺了一些。
“永生者的血液是嗎,有點意思。”
他隨手拿起床邊的兩顆翠草丸,墨綠色的藥丸散發著濃烈的青草味道和一些土腥味,就像頑皮的小孩隨手拿了一把帶有青草的泥巴象征性揉了兩下做出的東西。
如果不是這東西會發光李夜差點以為傑西故意整蠱他。
李夜拿起藥丸靠近嘴巴正準備吃掉的時候,突然感覺到胸口一熱,他意識到了血晶吊墜的渴望。
“你想吃嗎?看在你救了我一命的份上我可以請你吃一顆。”
就在翠草丸觸碰到吊墜的一瞬間他感覺到一股吸力。
肉眼可見的一抹深綠色從手中鑽到吊墜裡去了,再拿起吊墜他看到了針眼大小的綠色痕跡就在這顆血晶裡。
接著他仔細的感覺了一下身體,沒有什麽異常,於是索性把第二顆藥也喂給了血晶。
第二次的吸收後血晶輕微的閃爍了起來,李夜仔細看去一道細小的光芒射進他的眼睛。
在那一刻李夜對這個世界突然充滿了巨大興趣。
他站在乾枯的大地上,腳下布滿奇怪而巨大的缺口,四周都是模糊的虛影不知是在什麽地方。
抬頭向空中望去,無盡的黑色雲朵幾乎鋪滿了整個天空。
在其中幾片雲朵的縫隙處漏出了大片光亮,透過光亮他能勉強看到一個熾白色的球體正在徑直朝他緩慢而又堅定的墜落。
這顯然是某種可怕的能量集合體。
僅僅是隔著遙遠距離的一瞥,他也能清清楚楚感受到一種名叫絕望的濃烈情緒在心中滋生。
耳朵裡一個沙啞的聲音一直重複的說著某個音節,又或者說是剛出現一個音節立刻就被抹去了。
“t...t...”
好像過了很久,又好像隻經過了一瞬間,李夜從那個恐怖的畫面脫離出來。
他整個手掌冰冷,額頭被冷汗濕透,隨後是一陣強烈的快感。
“就是這種感覺,這種證明我還活著的感覺,這種我必須前進,必須去探索的感覺。”
隨後李夜大腦急速的開始了思考,對剛才的經歷除了幻覺他逐漸的意識到了另外一種可能。
“仔細想想我大腦的異常很有可能就是因為這個血晶,它一直試圖向我傳遞著各種信息,而父母生前攜帶時沒有跟我說過有類似的情況,所以這些信息肯定和我有關。”
“但我對剛剛的畫面沒有任何印象,穿越前的世界也不可能出現這種場面,既然和我的過去無關,為什麽要向我展示?等等,難道說這是...”
“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