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日的操勞已經讓虎頭的身體達到了一個極限。或許,現在是時候好好放松放松了,虎頭想著想著,慢慢的進入了夢鄉。
那是一片被埋藏在黑暗中的森林,空氣中彌漫著泥土腐爛的味道。紅色的液體從草葉上滴落,滲入烏黑的泥土之中。烏鴉飛掠而過,旋即又盤旋在半空,似乎是被什麽東西所吸引,久久不願離去。兩個人的對話打破了黑色的平靜,“我不同意你這麽乾,我也不想這麽乾。”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但你還是這麽幹了,對吧,我的好兒子。”這中氣十足的聲音繼續說道,“只有這樣,我們才能保住現在所擁有的東西,才能……好好活下去!”“為什麽要讓我遇到你這種父親,為什麽我要有父親?”痛苦沙啞的聲音含恨而道。“孩子,好好休息休息吧,時間會抹平一切的。”那個中年男性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走向了叢林深處。“啊……啊……啊!”這青年男子仰天長嘯,聲音淒厲,喊的是空谷傳響,林木悚然。烏鴉似乎也被這長嘯驚起,撲棱著翅膀,掙扎著飛向遠方。
男子發泄完內心的情緒,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地面的肮髒與潮濕似是與他無關。他靜靜的注視著大地,看著那被雨水衝刷,被野獸翻起的黑色泥土。他仿佛與天地融為了一體,就那麽靜靜的坐著。也不知時間過去了多久,或許男子已經不在乎時間的流逝了吧,突然,男子伸手從泥土裡挖出了一條蚯蚓,他捏這蚯蚓,將它拎到面前,歎了口氣“可憐的小東西,從今以後,咱倆是一樣的了。”然後男子抬頭,在林木深處尋找天空的余影,“不,我還不如你這個小東西呢。”男子喃喃自語。他神情恍惚,連蚯蚓掉到了地上也恍然不覺。只見那蚯蚓掙扎著落下,慢慢鑽入了黑色的大地中,消失不見。
一滴水順著男子的鬢角流了下來,鑽進了他的後背,男子慢慢站起身來,“又下雨了啊……”伴隨著一聲深沉的歎息,男子向遠方走去,緩緩消失在雨幕中。
醫院裡,虎頭四肢一抖,猛然醒來。他似乎做了一個奇怪的夢,但是又記不得什麽了,隻記得那種冰冷潮濕的感受,讓他的心臟不自覺的加速跳動,虎頭甩了甩腦袋,將那種令人窒息的感覺努力甩出去,“不知道外面的情況怎麽樣了,志勇應該還好吧,可能也像我一樣躺著呢吧,那小子估計是開心了,可算是讓他滄海橫流起來了。”虎頭想著想著,不覺會心一笑。
森林深處,一座破舊的房屋靜靜的矗立在那裡。屋內亮著一盞燈,一個人正在沙發上坐著,嘴裡吞雲吐霧,這人骨架很大,一人就佔據了一個沙發。屋內光線太暗,由於地處森林深處,電壓有些不穩,燈泡也時明時暗,難以起到正常的照明作用。這人坐在那裡看了看牆上的掛鍾,然後深吸一口氣,將煙霧和腐朽的空氣一齊吸入肺髒之中,悠然地長吐了一口氣,隨即將煙頭掐滅,順手扔在了垃圾桶裡。單看這垃圾桶裡的一層煙頭,這人應當是個老煙槍了,桶旁邊還放著一個塑料袋,塑料袋裡鼓鼓囊囊的,裝的很滿,紅色的液體順著木質地板的縫隙流下,空氣中似乎還能聽見滴答滴答的聲音。這人起身走出房間,正迎面遇見遠處沿路走來的青年男子。
天色昏暗,雨幕中突然落下一道陽光,斜斜的打在青年男子的身上。西邊日出東邊雨,但對於這種奇特的景象,這男子卻毫不在意,只是自顧自的低頭前行。陽光來的快,去的也快。光明突然的消失,讓人心底多少有一些悵然。雨似乎又下大了。在這連綿的雨幕下,這青年男子似乎也感受到了一絲寒意,下意識的抬頭看了一下前方的路途。他的瞳孔驀然收縮,死死的盯著路途盡頭,仿佛要看穿房屋前方那個男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