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輪朝陽從東方遠山的古老森林中冉冉升起,世界已是一片光亮。清寧的東北小鎮亦從睡夢中醒來,在粉金的晨曦中有了生活氣息。可是在這充滿朝氣的時刻,那些騎著自行車或是步行上班的人,只不過是在日複一日的繼續舊日的軌跡。只有當結伴嬉鬧的學童出現時,小鎮才有了真正的生機!他們背著軍綠色的書包追逐各自腳下旭日陽光中的小小身影……巷口低矮房屋的斑駁粉牆上,振奮人心的標語大字——“解放思想、深化改革”在彤光中靜靜守護一個即將過去的時代,也在癡癡的等候一個光輝的未來。
關東北、旭鵬和老三簇擁著背著鼓鼓行囊的老二和小四兒從巷口中走出。他們面上帶著離別的惆悵,卻旁若無人的唱著送別的歌:“我要從南走到北~我還要從白走到黑~我要人們都看到我~卻不知道我是誰~”這是在當時紅遍大江南北的搖滾歌曲——“假行僧”。
路人對他們報以不解的目光;孩子們從他們的身邊嬉鬧著跑遠。
關東北眾兄弟勾肩搭背的繼續邊行邊唱:“假如你看我有點累~就請你給我倒碗水~假如你已經愛上我~就請你吻我的嘴~”。
周保山在院子裡一邊聽著小收音機裡的早間新聞廣播,一邊活動筋骨,把一套拳腳打得虎虎生威。
翠瑛把早飯從廚房裡端出,走向正屋。馬承運也伸著懶腰,從旭鵬的屋子裡走出。
周保山笑道:“睡得可好啊。老馬?”
“枕頭有點硬。”馬承運看著翠瑛端著的早餐:“早飯吃啥?”
“玉米粥,糖餅,煮雞蛋。”翠瑛答道。
馬承運像個大爺一樣:“還是給我送屋裡來。”
慶雲背著書包出了屋子,滿臉的不高興:“媽,我上學去了。”
周保山道:“吃了飯再走。”
慶雲頭也不回:“不餓!”
翠瑛急忙:“拿著個雞蛋學校裡吃。”
“留給馬叔吃吧!”慶雲賭氣的出了院門。
此時並不擁擠的火車站台上,關東北,旭鵬,老三在火車下和車上的老二,小四兒揮手告別。
“到了廣州打個電話回來!”關東北揮手。
老二一拱手:“行!哥們這就南下了!等俺倆的捷報吧!”
“馬到成功!”旭鵬高喊。
老三道:“混不下去,就早點回來!”
關東北揮手:“一路順風!”
老二揚起手腕,露出關東北送的那隻馬承運遺失的手表:“回吧!回吧!”
火車緩緩啟動.....火車上,老二和小四兒探出身子揮手告別。
關東北把手指放在嘴邊,吹起一聲響亮的口哨。
旭鵬雙手攏成喇叭狀,高聲:“哥們!好好闖~”
火車漸行漸遠......
奶奶在炕櫥裡找出一個包裹。她顫巍巍的打開包裹,一件年代久遠的小棉襖露了出來。奶奶鋪平小棉襖,蒼老的手輕輕拂拭,人已經陷入了回憶:那是年輕時的自己抱著一個哇哇啼哭的嬰兒,那嬰兒的小臉蛋兒面黃肌瘦。
奶奶擦拭眼角淚珠繼續回想:孩童時的周保山,蹣跚學步、咯咯笑聲,逗得奶奶和丈夫歡欣不已。
奶奶的淚水落在了小棉襖上。
翠瑛進了正屋,看到落淚的奶奶:“娘。怎了這是?”
奶奶趕忙抹去眼淚:“想起保山小的時候了。”
翠瑛笑了:“還能記起他小時候的樣?”
奶奶笑了:“怎記不得,他小時候那個小臉就和巴掌一般大!”
翠瑛看到了小棉襖:“這是誰的小棉襖?怎從沒見過?”
“這是保山小時候的!”
翠瑛坐到炕上:“保山小時候的你還留著幹啥?”
“這是保山他、他嬸子給做的。保山回山東把它也帶回去!”
翠瑛傷感起來:“帶它幹啥?俺嬸子也過世了。”
“你嬸子過世,你叔還在!交給他一樣。他看了這個,就知道俺的心思了。翠瑛啊!快給保山準備行李吧。”
“已經準備好了!他就去幾天,不用準備太多。”
奶奶把小棉襖疊起,包進了包袱裡。交給了翠瑛:“帶回去吧。”
翠瑛不解的看著奶奶把小棉襖包進包袱。
車站售票口,周保山對售票員:“同志,買一張下午去山東青島的火車票。”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