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旭鵬離開了派出所,一路沮喪著臉來到了木材廠醫務站。他看到了翠瑛和宋醫生都在各自的工作。
“媽!結果出來了。”旭鵬把馬承運的病歷給了翠瑛。
翠瑛接過了病例,看了看走向宋醫生:“宋醫生,這是老馬的拍片結果。你給瞅瞅?”
宋醫生接過片子,看了看,臉色嚴肅,又拿出病歷看了又看。
翠瑛一臉緊張的看著宋醫生:“怎樣?”
宋醫生把病例遞給翠瑛:“嚴重胃潰瘍!你看看片子!”宋醫生指著片子:“老馬再這樣下去!非死在酒上不可!這個胃,你看這兒,這兒!”
翠瑛點頭:“旭鵬,你去加工廠把你馬叔喊來。讓宋醫生給他說說病情的嚴重性!”
旭鵬出了醫務站。
宋醫生對翠瑛道:“你兩口子真是好人。就馬承運那樣的,我真不想管他!”
“老馬是個可憐的人啊!無依無靠的。”
宋醫生搖頭,繼續未完的工作。
馬承運站在車間的大門前,衝著車間裡忙碌打製桌椅板凳的老職工們高聲喊話。他的手裡舉著一本***語錄。車間裡的職工各自的忙碌,誰也不搭理馬承運!可是馬承運依然執著的在自己的精神世界裡自說自話:“同志們!停下你們為資產階級服務的奴隸之手吧!不要被周保山這樣的混進勞動人民階級隊伍的偽君子蒙騙!他是在假公濟私!為了她姑爺的小個體經營,挖社會主義牆角!”
楊師傅對周保山:“保山!你再不教訓他,他就要罵你祖宗了!”
周保山笑著:“讓他罵。他還沒有累的時候?我懷疑他腦子壞了。我不去和他計較。”
楊師傅高喊:“馬承運!閉上你的臭嘴巴!保山不和你一般見識!俺可不答應!你要是再胡說八道,俺就拿這板子抽你!”
同事們哈哈大笑。馬承運繼續高喊:“在我們中間,最大的偽君子,還有張發泉!還有關尚武!他門就是周保山的左膀右臂!他們合起夥,害死了我兒子!現在又要合起夥來,謀害我!昨天夜裡,周保山和他兒子一起把我綁了!給我喝下一碗石灰水!同志們,你們要相信我!周保山就是一個心狠手辣的老......”
馬承運說不下去了,因為他被身後的周旭鵬捂住了嘴巴!馬承運掙扎著。
“你這個老小子,怎不知好歹!”周旭鵬摔倒了馬承運。
同事們忽然聽不到了馬承運的聲音,一起看向車間門口。周旭鵬按住馬承運。周保山和幾名職工跑了出來。
周保山喊道:“放開他!”
“爸!咱救了他!他還在這兒血口噴人!”
周保山:“你讓他說!說完了他就痛快了!咱還能少二兩肉了怎的?”
職工紛紛指責馬承運:“老馬,有損人的力氣,多乾點活。多掙點錢,再說個媳婦多好!”
“你們!你們!”馬承運舉著***語錄:“***說了,對待同志要向春天一樣溫暖!你們還是同志嘛!”
周保山:“同志就要站在同志的隊伍裡來!你說你,站在個車間大門口,高舉語錄,滿口的偽君子!滿口的謀害這個,謀害那個的,和造反派一樣。咱們怎還敢接近你?”
“就是!老馬,大夥都不和你計較。只求你安生點,找個地兒呆著就好。”老楊說道。
周保山對旭鵬:“拿到結果了?”
旭鵬點頭:“給送到醫務站了,宋醫生給他看了結果。
這是讓我來叫他去醫務站。” 周保山:“宋醫生怎說?”
“宋醫生說他再這樣喝下去,就死定了!”
馬承運不以為然:“我要是死了!做鬼也得拽上你爹!”說完大搖大擺的就要走掉。
旭鵬:“爸,宋醫生讓他去醫務站。”
周保山:“那就把他背去!”
旭鵬上前,一把拽住馬承運。
馬承運死命掙扎:“放開我!放開我!”
周保山喝道:“你再反抗,信不信俺爺倆還把你綁了!”
“你就吹吧!你以為還是昨天夜裡!大夥們!你們可要給我作證啊!”馬承運喊著。
旭鵬索性,一使蠻力,扛起了馬承運。拔腿就走。
馬承運大喊:“小兔崽子了!放下我!周保山,你個老兔崽子!”
同事們哈哈大笑起來。
……..
幸福雜貨鋪裡,老二,老三,小四兒,圍坐在關東北身邊。
老二吞吞吐吐:“東北,那個啥。我想和你說兩句掏心窩子的話。”
關東北:“啥話?說唄!”
小四眼巴巴的看著老二。
老二:“東北,俺弟兄倆,尋思著,飯館兒俺就不參與了。俺倆想這就南下!”
老三瞪大眼睛:“啥?散夥?!你倆可不仗義啊!”
關東北看著老二:“老二,生意哪有一帆風順的?咱們的創業道路剛剛開始,咱們要堅持啊!飯館兒的事兒,咱們再商議。南下,再等等。”
小四兒:“東,東北哥。俺,俺們哥倆,先去打個先鋒。”
“你倆不仗義啊!”老三瞪大眼睛看著老二。
關東北喝止:“老三!坐下!咱們兄弟有話都好好說!”
老二:“東北,俺們兄弟可沒有多少錢了。老爹老娘死得早,就這麽點撫恤金,可不能都賠光了。”
小四兒眼巴巴的看著關東北。
關東北:“你倆想清楚了?”
老二點點頭。
關東北:“既然想清楚了就好!路在腳下,怎麽走還是要看自己的。”關東北看著老三:“三兒,兄弟一場,哥也不攔你。想走就和他倆一起去,還有個照應!”關東北說著從褲兜裡掏出幾張大團結。
老三態度堅定:“東北哥,我絕對不走!我和你堅守陣地!”
關東北很感激的看著老三:“行!是走是留!哥都聽你們的!老二,到了南面,闖的好了,哥祝福你們!混不下去了!回來!這裡永遠是你倆的大本營!這錢你倆拿著!”
老二有些感動:“東北,俺倆吧…”
關東北把錢塞到老二手裡:“還是那句話!路在腳下!西遊記裡不是唱著嘛,敢問路在何方?路在腳下!。兄弟們,咱既然決定要闖蕩江湖,那就沒什麽好怕的!男子漢大丈夫活一輩子,不能枉來世上走一回!”
老三拍掌:“好!大哥說得好!”
老二:“兄弟們沒白叫你一聲大哥!好來!東北,話,我今天撂這了!俺兄弟倆欠你一回人情!日後,定當奉還!”
……
馬承運嚎叫著被周保山父子扛進了醫務站:“放下我!你放下我!”
旭鵬也不搭話。氣喘籲籲的把馬承運扔到診床上。
馬承運嚎叫:“哎呦!你這個兔崽子!想摔死我!”
周保山看著宋醫生:“宋醫生,老馬啥情況啊?”
馬承運偷眼看著宋醫生,有些緊張。
宋醫生看看猥瑣的馬承運,臉上帶著些厭惡:“就他這樣子喝下去,說不準那天就見馬克思了!”
馬承運呼的坐起:“啥?!你們一起咒我是不是?”
宋醫生拿著片子對馬承運:“你看!你自己看!”
馬承運活動著雙手,看著片子上白白黑黑的斑點。一臉茫然:“俺看不懂這個!這都是些啥?”
宋醫生:“你的胃部有嚴重的問題!我不是嚇唬你!胃病和胃癌的發生關系非常的密切。由胃部病變惡化而導致胃癌的患者佔很大的一部分。你已不是簡單的胃病了。你這是嚴重的胃潰瘍!和胃癌僅差一步之遙!”
馬承運的臉色大變!
周保山道:“老馬!聽到了吧!不要再喝酒了!”
馬承運呆呆的出神,忽而憤怒的看著周保山,跳下診斷床,抓起一把剪刀,衝向周保山,眼睛裡噴射悲憤的火焰。
宋醫生大驚。
翠瑛高喊:“保山,小心!”
旭鵬一時間驚呆的站在原地。
周保山一手牢牢的抓住馬承運持剪刀的手:“你這又怎了!放下!”
馬承運吼叫:“是你!是你害死了我!”
翠瑛喊著:“旭鵬,趕緊奪下老馬的剪刀!”
旭鵬如夢方醒,趕忙上前雙手奪下馬承運的剪刀!周保山把馬承運一個趔趄放倒在地上。
宋醫生:“瘋了!瘋了!他應該到瘋人院去!”
周保山:“俺就不明白了!我和你馬承運有啥深仇大恨的!”
馬承運這麽一鬧騰, 胃病又犯了。捂著胃在地上打滾。
周保山道:“他一天到晚也沒口熱水熱飯的,這胃病好不了!旭鵬,把你馬叔抗咱家裡去住兩天!”
旭鵬大吃一驚:“啥?把他抗咱家去,住哪兒?!”
周保山:“就住你屋裡!”
旭鵬不樂意:“那我住哪兒?”
周保山:“和你奶一個炕!”
周旭鵬:“爸!你!”
翠瑛:“你爸怎了?!就聽你爸的!”
周旭鵬滿臉不高興,氣呼呼的掉頭就走。
周保山喝道:“站住!把你馬叔背家去!”
周旭鵬無奈的站住腳步,他看著地上的馬承運,很是惱火:“我算是欠你的!”
周保山把馬承運扶起,讓馬承運趴在旭鵬的脊梁上。
宋醫生搖頭:“這馬承運的良心都讓狗給吃了!”
……
錄像廳裡一個大大的台子,關東北和老三合力鋪上了一塊大大的桌布。
關東北:“一會兒咱倆就搞些酒菜。今晚給老二,小四兒送個行!”
老三一邊鋪桌布:“他倆忒不仗義了!錄像廳紅火的時候不走!現在買賣黃了,在前途未卜的關頭,撩挑子!啥玩意兒!”
關東北把地上的酒和各種罐頭擺上桌:“行了!不許再說這樣的話。兄弟一場,來的清楚,去的明白。就挺好。一會兒他倆買車票回來,不許說掃興的話,知道吧?!”
老三抱怨:“行!哥!我記住了。”
關東北:“今晚上,咱們不醉不歸!”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