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凡的忍耐能力強大到讓人乍舌的程度,小小年紀就能像個成年人那樣承受生活的勞苦,並且沒有任何的怨言,被鐵獠豬一腳踹中胸膛,在半死的情況下硬是將鐵獠豬背回城內,相比之下掌骨碎裂、手掌變形和肋骨骨折這種對別人來是重傷的傷勢,就變得不那麽嚴重,所以他還是能忍受著痛楚將藏書閣的書都找了一遍,結果卻沒有找到伍老古董口中的《九脈心經》。 正在木凡莫名其妙站在書架之前不知所措的時候,伍老古董走了進來,先是一言不發拍開木凡的嘴巴,硬塞了一顆丹藥進去,然後手掌在木凡骨骼折斷碎裂的地方拍了幾下,讓骨頭複原,不過想要完全愈合,估計還得一些時日。
丹藥入喉,落入腹內,一股暖流緩緩生起,讓木凡身上的痛楚減緩了不少,心中不禁升起一縷對伍老古董的感激,外表雖然看上去冷酷無情鐵面無私,其實對他還算關愛有加,並且還網開了一面,否則他作為此時鬥毆事件的主角之一,即使不被掃出武殿,也要跟陳之平他們一同到律例閣接受懲處。
剛想開口道謝,就被伍老古董阻止了,伍老古董道:“你不需謝我,因為接下來你要承受的懲罰未必就比他們要輕。剛剛你服下的那顆丹藥價值三千兩,所以你上個月的工錢不僅領不到一文銅板,以後還得繼續在藏書閣打雜,直至將這三千兩還清,另外對於此次鬥毆從處罰,你每天都要抄寫一遍《九脈心經》,錯一個字就重抄十遍,還要描繪一幅《九脈心經圖》,錯一個地方也重描十幅,直到我滿意為止。”
木凡剛剛產生的那縷感激立即蕩然無存,對於鬥毆的懲罰他沒有任何的異議,聽起來還不算太嚴重,只是辛辛苦苦忙了一個多月,五十兩就這麽打了水漂,並且還不知道要無怨無悔地白忙多少個年頭,眼神不禁變得有些幽怨,嘟囔說道:“丹藥是你強喂我吃的,之前沒有告訴我值多少銀兩,也沒有征求我的意見,這是強買強賣啊。”
“嘀咕什麽呢?覺得被扣五十兩很冤?”伍老古董眼神犀利,耳力也靈光。
“沒有。”木凡立即大聲說道:“我是說找遍了書架,都沒有找到您要我抄寫的《九脈心經》。”
“書架上沒有,你當然找不到。”伍老古董從懷中掏出一本古樸泛黃的書本,扔給木凡,就像是彈出了一個用廢紙揉成的紙團,一點都不心疼愛惜,完全就沒有把書本當成是幾乎丟了性命才從人族遺跡得來的珍稀之物。
木凡接過《九脈心經》,很粗野地胡亂翻閱了一下,那沒心沒肺的態度和動作看得輕易不動神色的伍老古董眼皮直跳,面部肌肉忍不住抽搐,仿佛看到自己的女兒被木凡肆意虐待一樣。
知道《九脈心經》存在的人不多,但都知道它的珍貴,曾有人想用三本曠世功法來交換,都被伍老古董不屑一顧地拒絕了,任誰都想不到他如此不動聲色輕描淡寫就當廢物扔給了一個剛剛進入武殿的外門弟子呢。
“也就二十多頁,每天抄一遍沒有什麽難度。”木凡卷起書本插在腰間,輕松地說道。
伍老古董望了一眼被自己小心翼翼保管了多年、如今卻被木凡當成一文不值的破爛的《九脈心經》,嘴角猛然抽動了幾下,把要將木凡狠狠揍一頓的念頭強行壓下,仍然不露聲色地說道:“有信心是好事,不過隻給你三天時間抄寫,之後就得默寫,另外不妨提醒你一下,最後有一張《九脈心經圖》,半個月後你要是無法正確描畫出來,
別怪我到時候又揉紙團了。” 伍老古董雖然臉色不變,不過相處了一個多月時間,木凡從他的語氣中就知道事情沒有那麽簡單,那紙團彈在屁墩上的火辣感覺不好受,雖然半個多月時間再也沒有被彈過,但記憶猶新,急忙拔出《九脈心經》翻到最後一夜,看到一幅密密麻麻的人體經脈圖,立即頭暈目眩差點一頭栽倒。
看到木凡像個被霜打蔫的茄子一樣,伍老古董內心就暗爽,在自己的位置坐下後暗道,讓你小子不懂珍惜,讓你覺得沒有難度,這次不把你的屁股彈開花,老子就不姓伍。
歎天不公淚流滿面的木凡悲催地捧著《九脈心經》走到角落的一張桌子,開始磨墨抄寫,本來以為右手受傷,用左手也能在一兩個時辰就將《九脈心經》抄寫完畢的,但當他開始抄寫的時候才發現,完全就不是那麽一回事,字數雖然不算多,卻是上一衍世留下來的文字,大部分都是木凡從來就沒有見過的,不僅生僻,筆畫還非常的複雜,沒有三五個時辰絕對抄不完正本書,而最大的問題是三天之後的默寫,連字都不認識,怎樣去記去寫?
一想到三天之後那個神出鬼沒卻精準無比的紙團,木凡就毛骨悚然頭皮發麻,咬了咬牙一邊抄寫一邊死記,還不忘暗罵伍老古董不近人情心理變態。
氣憤而無奈地花了三個多時辰才將整本《九脈心經》抄寫完畢,當然最後那一頁的《九脈心經圖》除外,否則就算花上三天三夜他夜未必能夠走出藏書閣。
看著最後一抹夕陽消失在黑暗中,木凡顧不得那麽多,在武殿內找了點吃的狼吞虎咽一通又回到藏書閣,在書架的最末尾處找到了一本專門研究上一衍世文字的書,他得抓緊時間多記多熟悉,否則三天之後的默寫鐵定要被彈屁股,並且還不是一下兩下就算完事的,絕對會被彈的紅腫開花。
在木凡離開的那一小段時間裡,伍老古董拿著木凡抄寫的《九脈心經》仔細地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捋著並不茂密也不算長的胡子,竟然難得地露出了笑容。
木凡的字雖然與那些書法大家的金鉤銀劃有一定的差距,但也算寫的行雲流水一氣呵成,方剛之中不失圓柔,雍容大度而敦厚雄渾。
寫字如做人,從字裡就能看出一個人的性格,見慣了無數風浪、閱歷了無數人、看透了多年沉浮的伍老古董,自然能夠看穿木凡披著小氣、卑微和冷漠外衣之下的那顆重情重義而又博大到可以裝下整個天下的心。
吃完東西連傷都顧不上養就急匆匆趕回來的木凡,自然無法從在人情世故中打磨了不知多少歲月的伍老古董那萬年不變的臉上看到不為人知的那點欣賞,他忙著逐字對照將《九脈心經》全部用當今的文字翻譯出來,並牢記住上一衍世那些字的意思以及筆畫。
這樣的工作不僅枯燥無味,還非常耗費心神,加上白天那一場雖然沒有傷筋卻動了骨頭的鬥毆,兩個時辰之後,木凡實在是堅持不下去了,隻得頭暈腦脹借著月色回家去了。
臨走之前向伍老古董求了個情,說吳德沒有參與到鬥毆中,只是為他挺身而出挨了一頓打,根本就沒有動手,希望律例閣能夠從輕處罰,而伍老古董連眼皮都沒有翻一下,說對於吳德的處罰輕重與違反律例沒有關系,隻與他抄寫《九脈心經》和描畫《九脈心經圖》的好壞有關系,差點讓本就搖搖欲墜的他一咬牙就在藏書閣來個通宵了。
不過考慮到重傷未愈和身心疲累,加之還有三天的時間,木凡最終還是選擇回家休息去了,總不能沒把吳德撈出來,自己就先倒下了吧。
木凡離開了藏書閣之後,伍老古董也緩步走出了藏書閣大門,拿起那份木凡抄寫的《九脈心經》看了一眼,手指一彈,二十多頁紙張便化成了無數的微粒,在月色下就像一片不算濃厚的白霧。
伍老古董讓木凡抄寫《九脈心經》當然不是為了給藏書閣留下幾份手抄本,如此珍稀的東西誰都不願意與他人分享,之所以願意扔給木凡,就是想讓他通過抄寫而牢記於心,這麽做的目的,自然是要讓木凡去修煉《九脈心經》。
《九脈心經》包括心法和最後那份經脈圖,可以說珍貴到無以複加,但因為他自己的經脈早就成形,根本就不適合修煉,而木凡因為修煉了《如來佛身》, 將體內肉身骨骼所有的雜質排出,他的身體最為純淨,又沒有修煉過任何與經脈相關的心法,正是最適合修煉《九脈心經》的人選。
木凡在開典禮那天的大庭廣眾之下修煉《如來佛身》,日之精華被吸收導致天地間出現了細微的波動,驚動了古井不波的伍老古董,他那看似不經意的一眼,其實早就看中了木凡,從那一刻開始,他就決定了要讓木凡修煉《九脈心經》了。
“伍老頭,你就這麽輕易將那麽珍貴的東西丟給別人了?我還以為你會帶到墳裡去呢。”一個身影飄然而至,出現在伍老古董的身旁,目光望著木凡身影消失的方向。
在風城武殿內,敢當著伍老古董面喊他伍老頭的人只有一個,那就是白天他口中的那個戚瘋子,兩人輩分相同性格相似,每次見面都免不了要相互冷嘲熱諷一番,卻永遠都不會翻臉。
伍老古董望都沒有望戚瘋子一眼,冷聲說道:“你過來幹什麽?為你養的狗出一口氣?”
“陳清風算個屁,是他自己非要過來給我當狗的,你要殺了他我眉都不皺一下。”戚瘋子不屑地說道,頓了一頓道:“我來就是看看你的眼光如何,看是誰值得你下這麽大的賭注,否則值得跟注。”
伍老古董睥了戚瘋子一眼,警告地說道:“跟你沒有關系,你不要亂來,否則別怪我跟你翻臉。”
戚瘋子不為所動,緩緩收回目光,讚歎說道:“好璀璨的一顆帝星,我等了一百多年才得到,又怎麽會因為你幾句警告就放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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