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守夜 望著木凡瘦小的身影消失在遠處的街道上,首領沉默思考了片刻後,招手叫來了一名城衛,吩咐道:“立即調查一下這位少年,查出住址和父母,看看是否已經加入了哪一方勢力中。”
“是。”城衛應了一聲之後,立即向著木凡追去。
“如果能夠將他引入城主盟,他的成就越高,我獲得的貢獻就越大,那麽無論是銀兩,地位還是武學功法,到時將應有盡有。”首領露出有些興奮的笑容。
三大勢力雖然是人族得以生存和發展的支柱,但相互之間也是競爭的關系,雖然武殿憑借強大的實力一直佔據著首位,但沒有人願意永遠排在老二或者老三的位置的,所以這些年來,城主盟和天地幫為了得到更多有天賦的武者,開出了非常誘人的條件,也確實將與武殿的差距拉近了。
一直排在老二位置的城主盟因為擁有龐大的財力,所以更是不遺余力地收攏具有上佳資質的少年武者,對於推薦或者發現天才般武者的人,將會給於優厚的報酬,這一措施深受武者的歡迎,效果也非常的顯著。
“大人,外面的鼠潮怎麽辦?”一位年輕的守衛臉色有些蒼白,鼠潮聲勢浩大,在結界外形成仿佛無窮無盡的金色海浪,高達十多米,就算是經歷過與妖獸生死廝殺的老武者都得變色,何況是這些隻負責守護結界的年輕武者。
首領望了一眼蜂擁而至的鼠潮,淡聲說道:“想要攻破結界進入風城,再多的金毛鼠也是徒勞,不用一個時辰,它們就會散去,有什麽好擔心的。”
那一年那位九品武士被鼠潮淹沒屍骨無存的時候,首領正好是像這位年輕的守衛一樣在這裡守護出口的年輕守衛,所以他有幸見識到聲勢比這次還要浩大幾倍的鼠潮,就連在那一次金毛鼠的衝擊下,結界都能安然無恙,這次又算得了什麽。
可算是劫後余生的木凡一身疲憊,提著兩個金毛鼠來到收購妖獸的店鋪,因為外出狩獵的武者隨時都會回來,為了保證獸肉的新鮮,所以店鋪是通宵開門的,任何時候都可以前來出售妖獸。
不過此時已經深夜,店鋪內隻有一位中年夥計,正在低頭仔細算著帳本,聽到門外有腳步聲,抬頭望了木凡一眼,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踏進店鋪的哪一個不是身材魁梧一身血跡的武者,何曾試過有少年踏足過?還是獨自一人?
木凡將手中的兩隻金毛鼠放在中年夥計的桌子前面,淡聲問道:“收不收?”
中年夥計放下手掌的帳本,伸出兩指夾起金毛鼠的尾巴仔細看了看,笑著說道:“打開大門做生意,哪裡有不收的道理。這兩隻金毛鼠皮毛光潔柔順,並且沒有受到一點的損傷,算是上佳的品質,一共二十五兩,你看如何?”
木凡思考了片刻,說道:“成交。”
二十五兩銀子可以買一顆‘虎元丹’,還多出五兩,隻要再多湊二十五兩,就夠贖回玉佩。
中年夥計將兩隻金毛鼠收好,數足二十五兩銀子遞給木凡,笑著問道:“小兄弟,冒味問一句,你這金毛鼠是從何處得來的呢?”
“店鋪收取妖獸,還要交待出處麽?”
“那倒不是,算是我失禮了。”中年夥計笑著向木凡拱了拱手。
木凡沒有多說什麽,拿著銀子走出店鋪大門,然後向著宜安區走去,收取妖獸的店鋪可以通宵開著,但丹藥鋪的掌櫃就沒有那麽好心了,就算是人命關天需要丹藥救急,
那也得等明天一早店鋪開門的時候才能買到。 剛剛走到宜安區十三街的時候,木凡眉頭微微一挑,停頓了一下之後閃身進入了旁邊的昏暗小巷中,身影靈活快速,幾個起落就消失了。
木凡的警覺和快速的身法,讓跟隨在他身後的那名城衛口瞪目呆地站在巷子口上,望著靜悄悄空無一人的昏暗巷子,感歎這少年不僅實力出人意料,更是跟金毛鼠一樣機警。
躍過一堵高牆,木凡身形輕盈落下,靜候了片刻,發現沒有人跟上來,才向著家中走去,剛剛進入宜安區的時候,他就發覺身後有人跟隨,雖然不知道是目光異樣的首領安排的人,還是很有興趣知道金毛鼠來歷的中年夥計的人,但不管他們具有什麽目的,木凡都不希望他們知道自己的家在哪裡。
無論外面需要面對怎樣的滔天風浪,他都希望家裡風平浪靜。
走到家門口的時候,發現門口蹲坐卷縮著一個人影,手中還緊緊抓著一根木棍,借著淡淡月光,從臉龐模糊的輪廓,木凡一眼就看出此人是張順。
木凡心底湧起一陣感動,雖說曾經將張順從食人巨鯧口中救下,但施恩與報恩不一定要對等的,張順敢於冒著承受王通和楊德慶的巨大怒火守在這裡,不僅僅是為了報恩,更多的是他把木凡當成了兄弟,正如他自己所說的那樣,把木凡的父母當成了自己的父母。
伸手在張順的肩膀拍了拍,木凡低頭輕聲喚道:“順子,醒醒。”
“瘋狗莫囂張,看我打狗棒法。”睡意朦朧的張順睜開雙眼,看到眼前站著一個人,沒看清楚是木凡,以為是前來報復的人,掄起酸枝木棍對著木凡就是當頭一棒。
張順雖然對武學沒有天賦,修武也沒有木凡那麽勤奮努力,不過在經過木凡一遍又一遍反覆教授之後,對於一些招式還是熟記在心,這麽一輪長棍,就有點開山劈刀的味道。
“順子,是我。”木凡往後一退就避開了張順的長棍,再次低聲喊道,家門虛掩,父母正在屋內熟睡,他不想吵醒他們。
張順聽到了熟悉的聲音,放下木棍揉了揉雙眼,才看清是木凡的面孔,驚喜地上前在木凡的胸膛上錘了一拳,笑著說道:“回來就好,我得回家去躺一會了,這枯坐守夜的滋味真不好受,以後還是你自己來做吧。”
“明天我還得出去一趟。”
提著酸枝長棍準備回家的張順,聞言頓足說道:“你真不要命了?不管你是不是能夠獵到妖獸,能夠平安回來就是天大的運氣,更何況後天就是武殿的入選考核,你還想著要出去?”
宜安區居住了風城大部分的貧苦人家,在這裡成長起來的人,大部分都心懷武者的夢想,唯有這樣才是擺脫貧窮的最快路徑,也不是沒有人成功過,如今住到了富人居住的春和街去,但更多的是身死荒野,魂不能歸。
幸運能夠返回的人當然賺得大把銀兩一時風光,可是有誰知道他們在野外都是提著腦袋行走的呢?又有誰在多年的某一天,想起那些曾經風光、如今不知埋骨何處的人呢?
不是身邊的人,不會有切身的感受,自小就立志要成為武者的木凡和張順幾乎每天都能聽到誰人身死,誰人傷殘的消息,自然清楚結界之外的危險有多大。
幸運之神不會總是眷顧你一個,即使對你青睞有加,也會有打盹的時候,生死其實就是在一瞬間,容不得疏忽和大意。
進入武殿成為武者無疑是木凡這輩子最大的志願,所以後天自然就是他這輩子最為關鍵的時刻,可問題是後天也正是贖回玉佩的最後期限,明天不繼續狩獵的話,玉佩落入那外表仁厚、實質奸詐陰險無比的當鋪掌櫃手中, 想要得回難過登天。
選擇非常的艱難,不過幸好木凡早就做好了選擇,所以淡淡一笑說道:“進不了武殿,那就想辦法進城主盟,實在不行就進天地幫,總不至於沒有我容身之地,但我娘送我的玉佩,隻有一個,無論如何都不能遺失了。”
木凡決定的事情,沒有誰能夠改變,就是他的娘都不能,張順早就明白了這一點,所以沉默了片刻之後,歎一聲說道:“連你娘親都說服不了你,我自然更加不能,我能做的是再幫你守一夜。明天離開之前不用告訴我了,等平安回來再找我,我喜歡喜樂多於悲傷。”
“暖一暖肚子再回去吧,我娘已經醒了,正在熱飯菜呢。”木凡上前一手搭在張順的肩膀上,將他拉回屋內。
對於外出的經過,木凡沒有述說的太過詳細,隻是大概說了一下獵殺了什麽東西,賣得多少銀兩,至於其中的凶險一概忽略,而楊素蘭和張順也非常默契地沒有問起,生死之間的凶險和大恐懼,提起對誰都無益,還不如不提。
草草吃了一碗用湯汁浸泡的米飯後,張順就返回了自己的家中,今夜得抓緊時間休息,明天木凡離開之後,他還要用酸枝長棍為木遠夫婦守夜。
天剛亮,木凡就起來了,先是去丹藥鋪買了一顆‘虎元丹’,回來和成藥汁給父親喂了下去,看到神情開始憔悴的父親臉色又紅潤起來,才放心地為父親擦身,然後做飯熬湯。
中午時分,給母親楊素蘭留下了四兩銀子,木凡再次帶上龍紋刀和乾糧,走到了結界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