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一世人,兩兄弟 秋日陽光下,水井旁,兩個少年的笑容燦爛而真摯。
龍紋刀在出售之前,就已經開過鋒,並且磨的足夠鋒利,所以根本不需要再磨。
用黑布重新將龍紋刀包裹住,木凡將砍柴刀和板凳放回了家中,在牆角找出了一個小包裹系在背上,走到父親的床前,掖了掖被子,微笑著說道:“爹,我出去一趟。”
“這是借你的,記得要還,否則兄弟都沒得做,所以你一定要活著回來。”當木凡走出家門口的時候,張順從懷中掏出一兩銀子,遞給了他。
木凡接過銀子,笑了笑說道:“如果我回不來了,那說明我變成鬼了,自然是做不成兄弟了,但如果我回來了,那你就是我一輩子的兄弟。”
收好銀子,緊了緊背後的包裹,左手抓著黑布抱著的龍紋刀,木凡向著大街上走了幾步,突然回頭望著張順,沉聲說道:“我不在的時候,幫我照顧我爹娘。”
張順點了點頭,鄭重地應道:“他們就是我的親爹親娘。”
承諾容易作出,想要實踐卻很難,但木凡知道,既然張順說得出口,就必定能夠做到,這個承諾的期限也不是幾天,而是一輩子。
理由很簡單,在他們七八歲那一年,兩人在江河中摸魚,張順被一條幾十斤重的食人鯧咬住了大腿,在往江中深處拖去的時候,是木凡徒手抓住食人鯧上下唇,硬生生掰開食人鯧的大口,讓張順得以逃生的,而木凡兩手十指全都被食人鯧鋒利的牙齒劃傷,還差點代替張順成為了食人鯧的食物。
木凡揮了揮手,示意張順不用送,便提著龍紋刀走出了小巷,沿著十三街向著南邊走去,那裡有一個出口可以走出結界,走到荒野中去。
結界的出口之前,有一個方圓近百米的空地,在靠近出口的位置駐守著一千多名城衛,雖然結界出口關閉之後,牢固的猶如厚實的城牆,但因為不時有武者或者商隊要進出,所以結界的出口是一直都打開的,這就需要有大量的武者守著。
當然了,這些身為城衛的武者實力隻能算一般,一旦有強大的妖獸來襲擊的話,還是需要隱藏在出口附近、實力高超的武者來應付。
守護出口的城衛首領看到木凡走近,皺了皺眉頭喝道:“幹什麽的?”
不是每一個人都能隨意進出結界的,因為結界之外的妖獸比普通人要強大許多,隻有達到三品武者的實力,才能大概自保,所以就有這麽一條規定,沒有三品以上的實力或者三品以上的武士陪同,是不能出去的,這主要還是出於安全考慮。
“我要出去。”木凡沉聲答道。
首領上下打量了一下木凡,雖然看上去木凡確實有著一股不同於同齡人的氣質,兩道劍眉微動,就有凌厲氣息波動,兩個手臂肌肉結實,分布均勻,拳頭上顆見一層老繭,但是年齡實在是太小了,小到讓人無法相信他有三品的實力。
武者的實力分多個層次,最低的是武士,共有九個小層次,之後便是武將、武王、武聖、武神和武尊,後面這些實力境界又分下、中、上三境。
一般來說,十八歲能達到三品武者的人,資質算是中等,十五歲達到的話,屬於資質上佳,而十二歲達到的話,就是天才了。
但凡能夠戴上天才光環的人,都不是隨處可見的大白菜,更何況是在因為天地規則改變令人族難以適應的修武領域,這樣的天才不會因為八輩祖宗信佛做盡善事、得到上天眷顧而落在一個貧苦之輩身上,
只會出在家世顯赫的武學世家、自小就得到悉心教導、並服用各種激發潛能的丹藥,前提條件還得資質上佳的人身上。 無論怎麽看,木凡都不像是這樣的人,所以實力必定在三品之下,首領自然不會讓他出去,沉聲說道:“結界之外危急重重,沒有三品的實力,出去就是送死。”
木凡拋出向張順借來的那兩銀子,語氣平淡而堅決地說道:“我必須出去。”
雖然有規定實力未到三品不得外出,但隻要有人願意繳納一兩銀子,還是可以出去的。
接住銀子,對於木凡的執著,首領有些惱怒,眼前這個看上去不錯的少年,怎麽就聽不進告誡,非要送死不可呢?不過基於規則,他又不能強行將木凡留住。
“記在帳上。”將銀子仍給身後的一個城衛,然後對木凡說道:“既然你要去送死,那我也攔不住,不過還是提醒你幾句,風城東面經常有青狼、虎妖等出沒,即使是五品的武者都未能能夠自保,南邊是江河,西邊有一頭巨蟒,就是成年青狼都不敢靠近,想要活下去,你隻能待在北面,靠近結界的區域,隻有金毛鼠存在,需要注意的是不要引發鼠潮,否則你將會屍骨無存。”
“謝謝。”木凡致謝之後,從結界出口踏步而去,走到了曾經相隔咫尺、卻觸摸不到的野外,從這一刻起,他的安全隻能依靠自身,不再受結界的保護。
在結界外站立了片刻,木凡便向著北面走去,既然對於結界之外一點都不了解,那麽隻能聽從首領的話,金毛鼠雖然經常躲在泥土之下,並且異常狡猾,但卻是最為安全的選擇,前提是不要發生鼠潮。
踏上厚厚的落葉枯枝,聞著了濃濃的腐朽味道,木凡小心地在樹林下行走,雖然平常有不少的武者會出來狩獵,但仍然有許多地方是沒有人踏足過的,是否隱藏有致命的危險,誰都不知道。
當木凡來到風城的北面時,看到了一片寬闊的草地和矮灌,地面有些潮濕,似乎不適合生長參天的大樹,所以生存在這裡的隻有一些相對弱小的動物,以金毛鼠為主。
木凡在靠近結界的地方盤腿坐下,還有一個多時辰才會天黑,而金毛鼠也只在夜幕之下才會出來覓食,那時才是獵殺的好時機,所以在開始獵殺之前,必須要好好修習,將狀態調整到最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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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西斜,天邊飄著一團團被映照得金黃色的白雲,霞光透過結界落在風城內,染上了一層金色。
深秋的傍晚已經有些涼,所以街道上的行人也少了許多,一些店鋪的掌櫃也早早關了門,回家吃飯抱妻妾取暖去了。
張順看了看街道上稀少的行人,也都不像想要光顧包子鋪的樣子,偷偷望了一眼正在忙碌的父親,拿起放在牆角的長達將近兩米的酸枝木棍,悄悄地閃身出了包子鋪。
“兔崽子,你給老子站住,又想著偷溜去哪裡了?”一直低頭清洗地面的張順父親,見到張順準備溜走,大聲喝道。
張順見到行蹤被發現,嘻笑著敲了敲酸枝長棍,說道:“打狗去。”
“放屁,不老實招來,半步也不準離開,如今世道不好,哪裡都不安全,晚上得待在家裡。”
張順見父親神情嚴肅,於是收起嘻皮笑臉,輕聲說道:“阿凡這兩天不在家裡,我得去給幫他守門,雖然不一定守的住,但我必須要去。”
昨晚木凡斬掉王通一隻手臂,挑了楊德慶兩腳的腳筋,幾乎傳遍了整個宜安區,對於長期受這兩人壓迫欺負的百姓來說,這無疑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不過在高興過後,卻也在為木凡一家擔憂。
這兩個地痞流氓能夠在宜安區橫行霸道這麽多年,必定有不小的背景,木凡觸怒了他們,一旦遭到報復,下場將難以想象,張順連木凡都比不上,去守門的話,盡恩情的意義多過於照顧。
“唉。 ”張順父親放下掃把,歎了一聲說道:“到底誰才是你的父母?我就你一個獨苗,你要出事了,我和你娘怎麽辦?”
張順返身走到父親的身旁,笑著說道:“當然您才是我的親爹了,不過阿凡救我一命,我總得回報的,如果我出事了,相信阿凡也會把你當親爹孝順一輩子。”
“滾、滾、滾,愛去哪去哪,別在我面前礙眼。”張順父親抬起掃把向著張順掃去,將他趕出了包子鋪。
“爹,你兒子雖然不是修武的料,但也絕對不是一個孬種。”張順又恢復了嘻笑的模樣,揚了揚酸枝長棍說道,然後轉身向著木凡的家走去。
“等等,你就這麽空手過去,還想白吃啊?回來拿些包子過去。”
“我就知道爹您最善解人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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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子,你拿著跟棍子杵在這裡幹什麽?”送完衣服回來的楊素蘭見到張順站在自家門口,不解地問道。
張順用木棍戳了戳地面,笑嘻嘻地說道:“阿凡出去了,我無聊得緊,剛好最近有瘋狗到處咬人,所以我過來看看能不能遇上,深秋天涼,正是吃香肉的好時節呢。”
木凡和張順年齡雖然不大,不過卻是有著過命的交情,木凡不顧自身安危將張順從食人巨鯧口中救了回來,在木凡不在家中的時候,擔心王通和楊德慶報復,明知必死的張順仍然毫不猶豫代替了木凡的職責,守在家門口。
當最後一抹霞光落盡,無盡的黑暗瞬間將大地籠罩,背靠結界閉目養神調息的木凡,睜開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