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你想要的真相,你們收到的一切敵視都是源於我啊!這個結果你滿意嗎?”
“潘多拉”貪婪的吸納著那迷霧一般的靈魂,嘴角依舊掛著那溫和的笑容,但塞壬那如同冰雪一般消融的身體無一不說明了他的冷酷。
他滿意的舔舔嘴角,這久違的觸感,就像在炎熱的夏天吞了一大口冰塊那樣舒爽,他眯著眼靜靜感受這一刻的靜謐。
此時阿爾尼亞也已經恢復,她艱難的自船板上爬起咳出兩口血沫,有些戒備的看著面前這既熟悉又陌生的青年,眼神之中有疑惑,有不解,還有一抹難言的恐懼。
好似感受到她的眼神,“潘多拉”張開雙眼,黑色的如同夜空的目襯托著那如同紫色明月的瞳,那直擊靈魂的目光讓阿爾尼亞瑟瑟發抖,在這雙眼睛面前她就如同一隻螻蟻沒有絲毫反抗的念頭,她在目光的逼視下連連後退,一個不留神被震暈在地的船員絆倒,當她就要摔倒在堅硬的船板上時,一道熟悉的身影抱住了她。
來人正是亞當,他緊緊將虛弱的阿爾尼亞擁入懷中,哪怕此刻的他也虛弱無比,可他還是毅然決然的站在了自己心愛的女人面前。
“你很不錯。”
“潘多拉”依舊溫和,嘴角的笑容依舊陽光,在紫色雙月消失之後,那笑容就像黑暗之中的篝火給人以無盡勇氣。
黑暗的夜,安靜的兩艘船,一艘是萬海中讓人聞風喪膽的幽靈船,另一艘略顯殘破,甲板上暈倒的人橫七豎八的擺成一片,一門有著金色紋路的無雙大炮也已經殘破不堪。
“這就是真相嗎?”
“是啊!很殘酷也很現實,在諸神眼中越是虔誠的信徒越是淨化規則之力的最佳容器,而我們這些最底層的生靈只不過是隨意可以被消耗的貨物。”
亞當握緊拳頭,他無法相信自己一直以來追求的竟然是這種東西,那些虛偽的神在放棄偽神之種計劃後居然又想到了更加傷心病狂的方法。
當虔誠的信徒死去,他們會進入那所謂的神國,享受那傳說中的永生之樂,可事實卻是,從來沒有什麽神國,只有無盡的煉獄,無盡的折磨,虔誠的信徒如同囚徒一般不分晝夜的淨化著那些被汙染的規則之力。
而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如同寄生蟲一般,蠶食著那些可憐信徒的靈魂,吞吃著已經被淨化完成的每一絲規則,那些規則雖沒有了汙染,但每一絲都是由無數靈魂燃燒殆盡淬煉而成。
那規則之上是無數虔誠者們的哀嚎,諸神轉播信仰發動神戰只是為了收集虔誠信徒的靈魂,因為只有信徒生前虔誠的信奉他們,死後靈魂才能進入那鎮壓汙染規則的煉獄。
與之深淵之下的魔鬼和惡魔相比,這些高高在上的諸神更加的狡詐與惡毒,不需要耗費太多的力氣,付出的僅僅對是他們而言微不足道的神跡。
而這神跡的來源就是那些虔誠信徒的自我奉獻,多麽諷刺,諸神不需要任何付出就能讓這些愚昧的生靈自甘付出包括靈魂在內的一切。
“偽神呢?偽神到底是什麽?”阿爾尼亞抬起頭看著“潘多拉”,眼神中只有對真相的渴求,沒有了恐懼和警惕。
“偽神?一群自以為得到神恩典的可憐蟲罷了。”
當諸神發現有些規則因為在萬海飄散的太久而受到汙染時,他們生出了一個惡毒的想法,將屬於自己的那部分被汙染的神格贈與天賦超絕的其他生靈,當他們想要依靠這部分規則點成神火凝聚神格,
就只能不斷的去淬煉,當他們將規則淨化完成,距離點燃神火成就神格只有一步之遙,授予他們規則的神就會出現,以高位者的權限取回已經被淨化完畢本質還屬於自己的那一部分規則之力。 而那些諸神口中的淨化者,萬海生靈口中的偽神,就如同一個已經被使用完畢的工具,靈魂與肉體都將化為諸神最求更高位格的養料。
而“潘多拉”是異類,他沒有去淨化那規則之力,而是將那些規則之力全部排出,獨獨留下汙染,這種瘋狂的做法就是在死亡的周邊遊走,但他成功了。
狩獵偽神,吸收汙染,誕生災禍,經過數百年的發展,在諸神發現他以前,他成神了。
成為了第一個不需要規則就凝聚神格的神,諸神排斥他,規則畏懼他,他就是行走的災禍, 原本諸神只是厭惡他,但當他們得知他是偽神之種計劃的淨化者之後,諸神慌亂了。
他們恐懼,恐懼那些偽神模仿他的道路,哪怕這條道路十分艱難,但他們不敢賭。
於是他們開始封印偽神,追殺這剛剛成神的“災禍之王”,最後結果是大多數偽神身死,少數已經走上淨化之路的偽神被封印,這其中就有塞壬這隻原本應該無憂無慮的海妖。
“潘多拉”也被諸神聯手驅逐,哪怕諸神掌控的規則對他的作用不大,但他不過是剛剛點燃神火凝聚神格的新神,即使他的戰力很強,但諸神太多,大大小小的神袛將他團團圍住。
他們將他視作最大的威脅,他的存在已經影響到了諸神的地位,那一戰有神隕落,那一戰無數生靈想要自發出一份力,又如同流星一般隕落。
到最後,他沐浴神血站在諸神的對面,炯炯有神的紫色雙瞳也散漫無光,血色替代了那黑色的目,睿智充滿美麗的高天之主宰已經死去,存活下來的是真正的“災禍”,讓諸神畏懼的王。
當那原本高高在上的審判之神顫顫巍巍的宣讀他的罪行時,他笑了,笑的很瘋狂也很肆無忌憚,那眼神那笑聲,好似這漫天神明在他眼中都是不值一提的螻蟻,汙染擴散,諸神也如同凡人逃避災難一般四散而逃,狼狽不堪。
“潘多拉”瞬身來到審判之神身後,伸出右手按住那顆平日裡高高在上的頭顱,癲狂的大笑,原本屬於審判之神的審判火焰,此刻就如同他手中的玩具,任他揮灑。
“神說,你有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