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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圖騰》第21章:白頭
  空蕩蕩的房間裡易在床上躺著,伯在一旁輕歎了口氣對送易回來的一隊長說道:“你先回去吧,啊澤的死對易的打擊太大了點,哀入心髓非藥石可醫,只能看他自己了。”

  途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麽就出去了。

  伯看了看床上昏迷不醒的易歎了口氣,搖了搖頭也出去了,昏暗的房間裡只有陷入昏迷的易安靜的躺著。

  易做了一個好長的夢,在夢裡從小到大哥哥都沒有生過怪病,兄弟兩個人在父母的陪伴下開心快樂的長大,然後自己跟哥哥也都是普普通通的戰士,後面就是看著自己的子孫後代慢慢長大,而自己也慢慢老去,直到新老交替,多麽平凡美妙的一生啊……

  一晃三天過去了,易還是沒有醒來的跡象,這讓伯有些著急了,這可關系著伯的交接啊,易可不能出事,重新培養一個伯的時間可不是很充足,而且等圖騰確認繼承人已死,重新選繼承人又不知道要耗費多久了。

  這幾天是什麽高級草藥都用了,甚至還動用了圖騰之力,想要影響一下易的圖騰之力,從腦海裡把易叫醒,可易沉淪在美夢裡始終不曾感受到,就在這個夢裡一直重複著,輪回著,不願醒來面對現實這個噩夢。

  巨大裂縫中,泫澤趴在一根巨大的橫木上,身上大大小小的全部是傷,之前流血過多導致已經昏迷了三天之久,但泫澤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地方根本不清楚過去了多久,只知道自己快死了,兩種死法,等餓死,或者摔下去摔死……

  毫無辦法,而且饑渴難耐,估計再耗個兩天就要死,感知力開到最大在這黑暗的裂縫裡也感覺不到任何活物,上上不得,下下不得,蜷著身子靠在石壁上思考著對策,也可以說是回想一下平平無奇的上輩子跟平平無奇的這輩子……

  易這一邊伯還在苦思冥想的思考著對策,這幾天查找著歷任伯留下的記事有沒有類似的情況,得到的結論是根本就沒有遇見過類似的情況。這急得伯變得更蒼老了,連背都更佝僂了,但還是日複一日的熬煮關於精神的草藥,當然也要保持易的身體不出問題。

  易的夢裡,這一次的泫澤跟現實一樣,十二歲之前會動不動的就昏迷,愁壞了父母,不過連伯都束手無策的病自己又能怎麽辦……

  十二歲以後泫澤的病突然就好了,哥哥變得更之前迥然不同,不但天姿過人而且在技的領域上更是無人能敵,不出十年便成了高級戰士被稱為部落第一天才。而自己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跟著母親後面做些普通人能做的事情。

  但是哥哥總是喜歡從獵地帶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給自己,滿足自己對獵地的好奇心。後來哥哥結婚生子,自己也因為哥哥的關系,部落安排了一個女圖騰戰士嫁給了自己,想要借一下自家優良的血統去得到一個更強的後代。

  再後來哥哥當上了統領,父母也離世了,自己因為妻子跟哥哥的關系在部落有著一定的地位,再後來哥哥的後代依舊是天才,自己的後代好像也佔了光也是一位小天才,最後因為普通人的關系,自己的壽命比哥哥短的多,先哥哥一步走了。

  心裡空落落的,好像丟失了什麽重要的東西,然後潛意識裡又開始了一個新的夢境。

  自己是生下來就被圖騰選中的人,伯在自己三歲那一年就開始收自己為徒,十歲那年腦海中的牛角是那麽的讓自己驕傲,把這個消息告訴了伯,伯誇自己是絕世天才,將來一定能帶領部落變得更加強盛。

  轉眼又是十年,自己已經開始慢慢接手伯的一切事物,也搬離了家裡,住到了伯的旁邊,留下一個無法覺醒的哥哥跟父母住在山腰。

  再後來哥哥早早的結婚生子,哥哥拒絕了自己安排的一位女圖騰戰士,選擇了一位普普通通的女孩,因為這自己跟哥哥狠狠吵了一架,自此兩人再也沒有說過話,幾十年過去了,部落果然在自己的帶領下越發強盛。直到有一天有人來通知自己哥哥快不行了……

  坐在哥哥床前,看著面如枯槁的哥哥,易不知道怎麽的悲從心起。

  “弟,哥就是一個普通人,你是部落的伯,我活成什麽樣沒什麽關系,你則是部落的精神領袖,不能有一點瑕疵,記住了,你既然是這個部落的伯,那麽你所擔任的使命將凌駕於一切,你要將自己的一生貢獻在這上面,不可有任何懈怠。”躺在床上的泫澤依舊在教育著易。

  易喉嚨裡像含著一塊火炭一樣,嘶啞著聲音,哽咽的回應著。

  “你真的懂使命的含義了嗎”泫澤看著弟弟,用最認真的眼神盯著他。

  易一愣,好像想到什麽了,緩緩點了點頭。

  泫澤欣慰的笑了笑,化成一粒粒光消散了,然後易的整個夢境世界都開始化成一粒粒光消散了。

  意識從深處歸來,看著腦海中勾勒完成的第七個部位,易想到了夢裡哥哥說的責任二字,更加堅定起來。

  艱難的睜開眼睛,昏暗的房間裡充裕著濃濃的藥味。 慢慢的活動了僵硬的身體,緩緩坐了起來,易聞了聞空氣中的味道,就知道這些草藥都是關於精神類的,看來自己昏迷的這些天把伯給累壞了。

  推開門,門外的陽光刺眼又溫暖,易眯著眼感受著陽光的溫暖。聽到動靜的伯匆匆走了過來,一眼就看到沐浴在陽光裡的易,嘴角輕輕彎起了一個弧度,自己的寶貝弟子終於醒了。

  半晌後,易睜開眼睛,看著不遠處的伯,連忙上前躬身說道:“伯,這些日子讓您受累了。”

  伯笑著搖了搖頭:“醒來就好,先吃點東西吧,畢竟這麽多天沒正經吃過東西了。”

  “好的”易點了點頭,進了堂屋,熱乎的靈谷已經盛了一碗,易再一次感謝了伯的關心,低頭開始吃了起來。

  飯吃完,易簡單收拾了一下自己,告訴伯自己準備去給哥哥立個塚,然後便帶著哥哥的衣物來到當初埋葬父親的地方,就在旁邊挖了一個小坑,把衣物丟進去後,立了一個碑。靜靜地站在父親跟哥哥的身旁,久久無語而立。

  直到傍晚,易磕了三個頭,帶著夢裡哥哥的期許返回了部落。

  夜裡易告訴了伯自己已經在腦海中勾勒好第七個部位的事情。伯定睛看了看易,最後如釋重負的拍了拍易的肩膀說了一句他知道了,他明天會召集所有長老開會,讓他準備一下。

  易也知道是準備什麽,而他也已經下定了決心。

  夜裡,易站在山頂,看著獵地的方向,耳畔的風好像是哥哥的呢喃細語。在皎潔的月光下,輕輕蕩起的,是那滿頭的白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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