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圖曾以為他們羌族就是草原上最凶狠的狼，只要他們團結一心，就算是面對虎豹，也能將他們撕碎，分食。

　　可是今天，他突然覺得自己錯了，狼就是狼，總有一隻狼，他是狼族中的王族，哪怕他只是初生，哪怕他只是少數，但只要他懷有王族血脈，其他狼就算是只要看一眼，也會趕到戰栗。

　　也許輸贏從一開始就注定了，他想起了大祭司的話:狼群就應該在草原上生存，因為這裡是他們的家，出了草原，不管是狼還是虎，都有比他們更加強大的東西在等著他們。

　　“也許我們不該來的。”

　　夕陽緩緩向西落下，被群山掩蓋了光芒，可是總有一點點光芒想要突破群山的阻擋。

　　所以紅霞浸染了大地，灑落在了一具具屍體上。

　　楚軍正在打掃著戰場，一具具屍體被分開，兄弟放在一邊，有人過來查看由於生機，有的盡力救治，沒有的，摘下銘牌，就在安葬。

　　異族得屍體被摞的和山一樣，一股大火燒起，讓人們隻以為太陽又要升起，只是一股股肉香告訴他們，這是焚燒屍體的現場。

　　“都督，算上昨日羽林衛剿殺的羌族，我軍共滅殺羌族近兩百萬，沒有俘虜，收獲完整馬匹三十萬余。”

　　薛仁貴依然站在那裡，甲上一層不染，如果不是眼前的一切都在宣示著這裡經歷了一場惡戰的話，人們一定以為，他只是觀光客。

　　“我軍呢?”

　　沒有什麽獲得是不勞而獲的。

　　周青有些沉重，“重傷死亡十萬，輕傷二十萬，羽林衛戰損兩萬，其余八萬，建制完整。”

　　只看收獲的東西，值不值得。

　　孫堅獲得大楚武錄和文錄之後，並沒有普及，只有忠誠度在九十以上的人得到了賜予，以一種令人難以理解的方式突然出現在這些人腦海裡。

　　武錄中各種功法武技不提，對於薛仁貴來說，最重要的一個就是軍魂凝聚之法。

　　兩軍對壘，血煞為旗，以旗為引，以血為魂，以神為魄，軍魂乃成。

　　說的非常簡單，卻需要置之死地而後生的勇氣。

　　傷亡過半的北軍，如今就和脫胎換骨一般，或許也能叫做浴火重生。

　　二十萬戰後余兵，盡皆入品，周青、王心溪、王心鶴、薑興本、薑興霸突破至半步先天，沙摩柯達到了先天第二步，薛仁貴達到了先天第三步。

　　除此之外，軍中突破一流者三十六人，二流者三千人，其余盡皆是三流，一支完全由武將組成的軍隊，一支數量達到二十萬完全由武將組成的軍隊，這就是這一戰的收獲。

　　北軍二十萬人身上此時都有一隻狼形紋身，橫臥於他們的背部，包括薛仁貴。

　　這就是北軍的軍魂，“嗜血白狼”。

　　宇文成都羨慕的看著薛仁貴，那是軍魂，一支軍隊的最高榮譽，薛仁貴有大魄力，不成功便成仁的大魄力，舍棄城關，面對五倍之敵，於荒野布陣磨煉軍心，從而一舉凝聚軍魂。

　　這種魄力，宇文成都並不缺少，不然他也不會敢於以十萬騎兵對陣阿骨打的三十萬羌族勇士，可是那點壓力對於他來說，太小了，遠遠不足以讓他凝聚軍魂。

　　如今楚國擁有軍魂的軍隊只有三支，許定統領的虎賁衛，眼前的北軍，以及，宇文成都望著極西之地，以及那已經進入草原的天河衛。

　　孫堅曾說過，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如果羌族敢於阻撓，那便一起滅了吧。

　　這不是一句玩笑話，羌族佔據著西部草原，威脅西涼和西域何止百年，整個族群的數量又何止千萬乃至億萬。

　　“五百萬！”

　　“一千萬！”

　　沙摩通一刀砍下眼前三歲羌族女童的頭顱，心中毫無波瀾，這只是開始，同樣的一幕，將會出現在羌族的每一個部落裡。

　　“薛都督，恭喜了！”

　　薛仁貴抬起頭，看著眼前的宇文成都。

　　“宇文將軍過謙了，薛某不過先行一步罷了，羽林衛也快了。”

　　宇文成都知道薛仁貴說的意思，羽林衛經過漢中大戰和之前一戰後，卻是已經到了凝聚軍魂的邊緣，可是就是這半步的距離，讓宇文成都有些抓狂。

　　盡管他不想承認，可是事實告訴他，大楚確實有比他更厲害的將軍，眼前的薛仁貴是，那李存孝也是，將來可能還會有更多。

　　羌族已經解決完了，薛仁貴並沒有急著拿下金城，磨刀不誤砍柴工，現在的北軍和羽林衛，不適合再攻城了。

　　薛仁貴從來不是一個願意用部下生命冒險的人。

　　夜裡。

　　金城城府裡，韓遂屋子裡的火盆照亮了整個屋子。

　　韓遂看著眼前的酒杯發呆，好像酒裡有什麽東西會突然冒出來一樣。

　　屋子裡已經非常暖和了，可是韓遂還是感覺非常的冷。

　　斥候已經回報，兩百萬羌族全軍覆沒，無一生還。

　　兩百萬羌族勇士，那是一股可以覆滅他韓遂八十次的力量，可是在今天，就在大平原上，被大楚的北軍都督薛仁貴率領北軍覆滅了。

　　而北軍只有三十萬。

　　韓遂突然覺得自己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過楚國，他認為長安城下孫堅領人擊敗諸侯聯軍，只是因為諸侯聯軍太廢物了，畢竟只是稍加訓練的雜兵，怎麽能夠與他們的百戰精銳相比。

　　可是今天發生的事情告訴他，哪怕是百戰精銳的羌族勇士也不過是楚國精銳的一場試煉罷了。

　　斥候訴說的狼，韓遂沒有見過，也沒有聽說過，但是並不妨礙他猜測，一位西涼智者的猜測。

　　為什麽薛仁貴不依托城池之利抵擋羌族，為什麽不用楚國的那些戰爭機器來與羌族交戰。

　　有太多的不解，拋開這一切，只有一個解釋，這只是薛仁貴安排的一場試煉。

　　想到這裡，韓遂緊了緊大衣，眼神中有些飄忽不定，他不知道自己的前路在哪裡。

　　突然間，他有些後悔殺了馬騰了，也許馬騰還活著的話，他也可以投降楚國，也許以後的地位，也不會比現在低了，可惜沒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