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劈裡嘩啦一躍而出,直奔密州叢林。 躍入城門的刹那:陽光普照,久違的曖意傳遍眾人心神;綠樹成蔭,林立道路兩旁;百鳥爭鳴,唱遍人間美景。
“駕!”夜雨催馬急行,生怕身後有敵人追來,不敢有絲毫懈怠;玄雨、百合、劍一站在車前,心神緊繃,做著隨時戰鬥的架勢;商人和仆從在車內顛簸,如兩顆土豆來回滾動。
馬車眨眼間奔走了有一裡多路,幾個人也聽不到後面有任何動靜,百合回頭看看情況,身後除了直達汐鎮城門一丈寬的叢林道路,便是空蕩蕩的一個人影也沒有。
道路幾乎是筆直的,長滿雜草,車輪碾過的痕跡明朗而清晰,將整條路分成了五部分:中間是一條一米多寬的綠色草路,草路兩邊是兩條車輪碾過的白色踏實痕跡,痕跡上的雜草已被碾成了片狀,完全印入了土中,痕跡兩邊另有兩條綠色草路漫鋪叢林。
“慢點吧,”百合高聲叫道,眨了眨眼睛,“後面沒人追來,看來它們沒有追殺的意念。”
“籲――”夜雨拉緊韁繩,出乎意料地停下了馬車,“趕死我了!趕死我了……”
兩匹馬高聲嘶了兩下,前蹄仰起,驟然停下八足,在瘋狂的奔跑之後不斷地喘著粗氣打著響鼻。
夜雨停下馬車,從左邊跳了下去,散了架似的癱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玄霞也啪一聲全身無力癱坐在了車板上,百合深深地吸了口氣,轉回頭來,也癱坐了下來。
大難過後,緊繃的神經忽然松懈下來,眾人各自做著放松的動作大力緩解情緒。
商人和仆人聽說後面沒有追兵,心中舒緩了很多,就在這時奔跑馬車突然停住了,兩人完全沒有準備,差點把持不住翻滾起來。兩人余驚尚存,蹲起身體,偷偷扒開後簾,確信已經到安全地帶才怯生生地從車上跳了下來。
“老爺,小心點!”仆人跳下馬車攙扶商人。
“讓開!”商人擋開了仆人的雙手,他現在急於想知道幾個年輕人的情況,畢竟自己的性命是他們救出來的,而且汐鎮百姓的性命,自己親戚朋友的性命,搞不好都系在他們的身上。
“幾位少俠沒受傷吧?”商人向車前走去,先問了問躺地在上的夜雨,再問車上的三個,仆人就緊跟在他的身邊,生怕又出什麽意外,其實是他心中害怕,萬一真出什麽意思還有找人保護。
“哈哈!哈哈……”夜雨看著天空,湛藍湛藍的天空,聽著鳥鳴,十分悅耳的鳥鳴,忽然笑了起來,笑聲古怪,斷斷續續,仿佛一個垂死的人在努力掙扎。
“要死了,笑得這麽難聽?”玄霞靠在車廂上喘著粗氣,仰著頭有氣無力地罵道;夜雨的忽然來的奇怪笑聲讓她聽得很惱火,讓她有一種能把當事人直接掐死的欲望。
“懂什麽?”夜雨愉快地說道,旁邊的商人和仆從看得莫名其妙,百合側過身睜著好奇的眼睛看著他。
夜雨又乾笑了兩聲,氣喘噓噓地說道:“正因為活著才笑,死了怎麽能笑出來。我這是為自己還活著興奮啊!”夜雨提高嗓門,坐了起來,用力伸展開雙臂;他的“啊”拉得很長,就像火車鳴起的汽笛,過了好久才終於隨著手臂的展開停止了聲響。
“少俠說的是,活著才有希望,不知道幾位少俠打算下一步怎麽辦?”商人問道,他的問話近乎有點試探性的意味,畢竟是生死攸關的事情,誰會為了一群和自己根本沒有多大關系的人去冒這麽大的風險。
“這個……”夜雨啞然了,他驚心未定,別說這些變成僵屍的難纏百姓不能隨便殺了,那夥趕來的妖兵能力有多少他心裡根本沒底,尤其是那從來沒見過的氣牆,更讓他內心著怕。
玄霞隻覺得腦皮一緊,神經一怔,瞬間要失去知覺一般;這個問題使她猛然陷入了痛苦的糾纏當中:雖說人人喜歡當英雄,做大俠,但明明剛死活裡逃生,總得讓人喘口氣吧,能不能過一會再談這此問題。
氣氛一下就尷尬起來,就像一個老師正在講課,忽然在放了一個響屁,所有人都知道這屁是誰放的就不敢過問,也不也去當明正大地看當事人,隻能偷偷的瞄一眼,再瞄一眼;夜雨和玄霞現在正是這種心情。
“當然是想辦法救汐鎮的百姓了,你說是不是劍一?”百合急忙轉身對劍一說道,這沉重、肅然的氣氛讓眾人的心情都提到嗓子眼上,而她的這一句話正是打破這個氣氛的關鍵;她說的很急切,也很果斷,她知道劍一肯定會這麽說,他可是要成為大俠的人,怎麽可能見死不救,況且這又是他出生的地方。
劍一沒有吭聲,他靜靜的站在中間,姿勢還是跳上馬車時的樣子,身體微微向前傾斜,目光直視前方,手中似乎還握著什麽東西。
“你說是不是?”百合又問了一遍,起身抓著劍一的左肩搖了下,劍一仍舊木雕一般一動不動。
“怎麽回事?”百合心中一涼,猛然冒出一身冷汗,“你別嚇我,你快醒醒!”百合使勁搖晃著劍一。
“怎麽了?”大家在相差無幾的時間內先後叫道,迅速聚了上來。
劍一手中的紫色氣劍不知何時已經消逝不見了。
“先扶他坐下來。”玄霞說道,幾個人把劍一放坐在車板上。
百合擺放著劍一,心情焦急,都快急出淚來了。
“他的眼睛神有神呀,”玄霞疑惑地看著劍一的眼睛,隨即又把右手指放在他的鼻孔,“呼吸也有。怎麽就是不動呢?”
“真是奇怪?”玄霞極度疑惑。
“難道這和他身上突然出現的奇怪力量有關?”夜雨摸著下巴猜測著,“由於運功過度突然失去知覺陷入了假死狀態?”
“別聽他胡說,可能是暫時休克了,戳戳他讓他感到痛疼就會醒來了。”玄霞看百合眼睛忽然變得木然,以為她在胡思亂想,用手指戳著劍一身上的各個部位,急切胡說一氣安慰著她。
百合原本十分緊張,聽到夜雨所說的奇怪力量,立馬想起前幾天生死關頭之時,劍一原本是暈死過去的,突然醒了過來,身上竟擁有了一股強大的力量,還打退了妖雲黑休,之後就暈死了過去,醒來卻什麽都不知道了;看來此症狀確實極有可能與劍一身上的神秘力量有關。
商人和仆從完全搞不懂他們在說什麽,隻好在一邊悄悄地看著,靜靜地擔心著。
夜雨、玄霞仍舊一個猜測,一個安慰,兩人嘰嘰喳喳話不絕口。
百合卻什麽都沒有聽到,只在思考著劍一身上的這股神秘力量研究是怎麽一回事。現在的她已經不再擔心劍一的生命安危了,更擔心的是這股神秘的力量給劍一帶來的將是正面的影響,還是負面的影響。
“難道說……”百合忽然想道什麽驚叫道。
“說什麽?”幾個人被這突如其來的“難道說”迷惑了,他們以為百合想到了問題的根原。
“我要力量!我要力量!我要力量……”百合正要做出什麽解釋,劍一忽然怔怔地叫道,叫聲剛毅,充滿渴望,給人一種萬分危急的緊張感覺。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