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
很冷。
冷得深入骨髓。
大腦似乎在寒冷的脅迫下被迫停止了思考。
“就這樣睡下吧再也不會累了”“就這樣睡下吧再也不會累了”....
腦海中反反覆複的有這樣一個聲音一直在勸慰著他。
好,好,別再說了。
嗡!嗡!
就在楊胤徹底準備放棄的時候,似是在遠處,又似是在近旁,兩聲劇烈的嗡動聲刺進了他的耳洞,攪亂了那些反覆的聲音。
同時又為自己點燃了心中早已被熄滅的火,讓身軀重新奪回了溫度。
黑天!
不知這是何意亦或是何物,來不及楊胤思考,黑暗就撲面而來,瞬間陷入了昏迷。
月令曰:仲春始電。時下正是多情又爛漫的雷雨季節。
但是對於泥陽縣的百姓氓隸來講這只是令他們又愛又恨的節氣之一。
剩下的多情與爛漫是屬於城裡貴人們的。
頃刻之間,一片昏天黑地,一團團烏雲籠罩著大地,狂風肆虐,仿佛要撕碎烏雲,席卷著大地。驟時雷鳴大作,暴雨一發不可收拾地降臨了!
當雨幕拉至涼開鎮雁池鄉時,便見鄉中零零散散的鄉人慌慌忙忙的往家裡跑,雨點濺開在泥路上變得更難行人。
雨天下的山村黑朦朧的,家境尚可的鄉民在家中點起的油燈照亮起星星火光,成為了這片小路上中唯一的亮光。
再往地勢高些的建築看去,上方雖不是燈火通明,但也是通堂明亮,想必是鄉中豪富之家。
但此刻這家往來之人似乎不因這雨勢變少,反而從原先的大步疾走變為快跑。
“快些快些,再快些。”聲音的主人明顯有些焦急,催促之意顯然與表。
家仆聽到主人的話自然不敢懈怠,忙加緊步伐。
“希望胤兒不要出事,這武境不入也罷,實在不行以我本事也能照得他一生平安”一滿臉疲憊的大漢正皺著眉頭喃喃自語道。
此人正是雁池鄉亭長,楊成。以武入境,炁走滿全身36個小周天已是十都境的高手。剛剛才巡夜結束的他,便聽聞自家二子突破鍛體失敗。
本是無妨大不了從頭再來,只是稍稍困難一些。
沒想到這楊胤心氣如此剛烈勢要今日突破,再次吞服丹藥之後,沒一會便全身周天炁逆走,命懸一線。
楊成忙親自騎馬奔赴鎮上醫館,同時令下屬先請鄉中醫師先去救治自家二子,現在方是剛剛趕回。
此時一旁的溫婉婦女李氏此刻也是滿臉焦慮道:“夫君鎮上醫師如何說,他是十都境醫者當能保得胤兒一命吧”
楊成正欲開口回復,見院中一房門走出一人,正是自己百裡疾馳帶回來的名醫扁鴻。
“先生,犬子情況如何?”楊成忙不迭的迎上去問道。
扁鴻拱手說道:“幸得令郎身體強健,筋脈活力驚人,我已用藥方吊住性命,靜養幾月便可下床,只是...”
“只是什麽,先生但說無妨,此番小兒能保全性命已是大幸又豈敢再多有奢求。”楊胤忙道
“正是,先生醫術高超,此番救得胤兒性命,小婦人已是感激不盡”李氏也是暫時把吊在嗓子眼裡的心放了下去,小兒無礙便是好事。
扁鴻斟酌一二後慚愧道:“扁某慚愧,這點醫術何談高超二字,雖有救人之方卻無改命之術。令郎今後恐怕在修煉一途上多有坎坷,此番炁逆走全身,
傷及腦部,雖是輕微,但腦乃人之中坦大路,此後不僅是武境一道...” 扁鴻說到這就不肯再說了,愈發慚愧,隻得一聲長歎。
“這般也足以,也是小兒造化,但不管如何先生請受楊成一拜”。
楊成聽後也是一陣恍惚,但忙調整好心態,向這位救世救民,心懷大善的醫者重重行了一禮,若非今日之醫非是名震西涼州的扁鴻,自家小兒性命恐怕是難保或是落下一身殘疾。
李氏也是此刻眼神暗示身旁小婢去取來金銀,不管先生收不收,禮節定不能失。
“萬萬使不得”扁鴻忙扶向楊成,卻因楊成本就是武人加之又是十都境,力量自然大過扁鴻。
扶之不住,只能硬受了這一禮道:“楊亭長這如何使得,治病救人本就是我醫者本職。何況本就是同縣之人,如此見外實在不該,我說的情況只是當下,先快快起來。”
說罷扶起楊成,又頓了頓道:“前幾日我已感應到我大兄覺醒,若是能尋來他,合我兩人之力或有轉機。可惜我三弟扁鵲尚未能覺醒於世,隻他一人之術便遠超我兄弟二人。”
聽到此處楊成和李氏雙眼再度泛起亮光,忙不停的繼續追問起來,楊成更是拉著扁鴻在書房聊了一夜。
楊家便這樣掛著十多盞燈火,亮到了天明,也像是在這亂世之中的星星火光護著鄉民們前行。
再說楊胤等再度清醒後就發現自己渾身不能動彈,全身力氣仿佛被抽乾,身體像被扔在冰櫃中,大腦渾渾噩噩,僅能感知到身邊有人在低聲私語,似有哭音。
也不知過去多久,這樣的折磨感才過去,身上剛恢復知覺,便感覺有人在他身上動來動去,扎扎點點。
但出於謹慎他並沒有第一時間開口,繼續佯裝昏迷。漸漸在聲音遠去之後,身邊再無動靜,才想偷偷睜開眼睛看幾眼。
結果發現自己根本做不到,更別說開口說話弄出點動靜了!內心的慌張頓時就像水滴落在平靜的水面上開始泛起點點漣漪。
直到幾天之後自己的身體仿佛像是接納了自己這個外來的靈魂,漸漸能聽懂一些那些嘈雜的聲音中的一些話語。
大約是一些什麽“並無大礙”“鍛體失敗也是常有之事”“父親,二弟之事...”。再多,他就吃不消聽下去了,又迅速陷入的沉睡之中。
唯一能讓他感受到安全感的是自己每在睡夢都能中看到的那個黑影,雖看不清晰,對其一無所知,卻隱約能感覺似是對自己沒有惡意。
試圖將意念觸及時便有一絲微弱暖流流遍全身,雖然暫時沒有一個概念,但是這絲暖流應該是在自己身上走了一個循環?這是不是就是之前老師上課時談及的周天循環,沒等再次思考又陷入了昏迷。
再經過幾日的反覆試探,黑影再無反應,不過之前的那絲暖流倒是讓自己覺得仿佛又回到了身體裡。直到第七天之後, 意識觸及之下再次有了反應,雖然傳來的還是一絲但能感覺到比第一次的絲要強勁很多,同樣也是在身軀內走了一個循環。
在這次暖流的修複之下楊胤已經可以正常保持清醒並且能做到睜眼視物。
很好,果然不是近視。
在這幾天斷斷續續的昏迷間,楊胤自己心中也有一絲猜測,加之這次睜眼後映入眼簾的房頂結構以及床邊擺放的物品與一些目力所及能見的家具,看不見一絲現代痕跡。
加之黑影的神秘,這讓他確定自己是穿越了。
楊胤並非這個世界的人,也從沒想過穿越。在當年大學畢業回來之後就接手了自家瀕臨倒閉的工廠,不甘碌碌為常人,從零重新開始,每日每夜的埋頭工作讓他終於有了出頭之日。就在事業蒸蒸日上之時,自己準備好好談個對象結婚生子之際。
“這能給我整穿越了”楊胤不由來得臉上一陣抽搐。好日子正要開始,新房新車也買了,相親對象似乎也是個美人,雖然連面都還沒來得及見上,但突如其來的轉變,換誰也一下子無法接受。
凌碎的記憶中的一些內容雖然讓他對這個世界有了一些淺顯的認知,但記憶實在過於散亂,暫時無法知曉,從外界的隻言片語裡不難聽出前身似乎是突破失敗受的重傷。
眼下最重要的還是養好這副身體,慢慢消化這些記憶。至於回歸原本的世界,也不是沒想過,只是當下來看顯得有些遙遠。
“武境,機關術,方術,覺醒者。哼,有意思”楊胤對這個世界不由得有了些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