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之下,黑漆漆晚上街道已經沒什麽人,只有偶爾嘩啦路過的車輛。
一間小飯店鑽出一道身影提著比他矮一點卻比他重上許多的垃圾桶,各位惡臭味直衝鼻尖,林遊倒吸一口氣,慢慢吃力拖著垃圾桶。
一點一點,終於走向垃圾堆,砰咚一聲,垃圾桶摔落在地上,林遊熟練翻開底蓋,嘩啦一聲垃圾倒入垃圾堆裡。
林遊看了看街上,確定沒有人才拖在垃圾桶過馬路,大口喘氣,憋得久了很難受,那股味道沾在他身上。
他苦笑一下,沒說話拖著垃圾桶走到那間飯店。
裡面走到一道高大的身影,“楊叔搞好了。”林遊道。
那身影抽了一口煙吐出,從口袋抽出六十塊錢遞給林遊,林遊接過輕飄飄的二張鈔票,為了這二張錢,自己就得從下午乾到晚上十一點。
“多出的十塊算是你今晚的加班費。”
“好謝謝楊叔。”
“早點回去休息吧,明天繼續。”楊叔道。
林遊點點頭,揣進口袋,身體疲累得有些站不住,腰很酸很酸,他此時隻想回到家,立馬衝個涼然後睡覺,什麽都不想乾。
嘩啦一聲,路過閃過一輛車,林遊眼角間瞥過,那車裡一張面孔,精致跟玉一樣漂亮,在跟車裡人笑著說話。
完全沒注意到路邊一個弓著腰的人,大概看見了也會以為是工人吧。
那是開向富人區的人,那是自己一輩子奢望不起的地方,自己這種貧民一輩子都沒有機會走進去看看。
但車上那個女孩林遊卻認識,腦海裡閃過下午時候,江顏是他們班的班花,不嚴格來說甚至是校花,因為全校沒有人比她更漂亮,今天是她生日,江顏慷慨請全班人到市裡一棟大酒樓過生日宴會。
那酒樓林遊略有耳聞,一天流水大概是林遊這輩子都掙不來的錢。
那個身影漸漸向他靠近,“林遊同學,今晚我生日宴會你來嗎?”
那雙秋水明眸,燦若星辰,她的臉出塵脫俗,國色天香,美得像個仙子配合這雙眼睛下沒有人能拒絕。
林遊不敢看她眼睛,那雙眼睛是貴族對貧民的施舍,這一晚同學們都會穿上最漂亮的衣服,禮服,裙子,自己呢最好的衣服應該就是校服了吧。
那不是邀請,那是對貧民的屈辱,林遊搖頭:“不好意思,今晚有事。”
有個男同學大聲道:“江顏,他能有什麽事啊,他晚上要給人洗盤子。”
全班男生哄堂大笑。
江顏也離去。
林遊低下頭繼續看書。
“人家林遊晚上打工簡直又沒什麽不好的,笑什麽。”班長周瀟道。
“是啊,你們就知道花父親的錢,吃父母的,穿父母的,有什麽資格笑人家。”
那個男同學輕蔑一笑:“老子父母有錢,他父母有錢嗎?”
“你…怎麽說話…”周瀟看了一眼林遊,發現林遊在低頭看書,對一切熟視無睹與世隔絕模樣,搖搖頭不再與人爭辯。
心裡歎息,作為班長看到林遊父母雙亡,自己一個人辛苦打工上學,這份毅力值得他敬佩,這也是自己為什麽一直幫林遊說話的原因。
另外一個叫白芸是語文委員,不是因為有多嫉惡如仇,只是單純看不過去罷了。
這些嘲諷,林遊聽見了,宛如刺進他心裡的尖刀,有些痛,但還要掩飾,故作堅強。
一會同學們都走完了,周瀟走到林遊旁邊道:“林遊同學不要管那個傻逼,
好好學習,有什麽事跟我說。” 林遊抬起頭看著周瀟真誠的眼睛,“好,謝謝班長。”眼淚忍不住直流。
周瀟拍了拍林遊肩膀,“沒事,我是你的朋友。”
林遊擦擦眼淚點點頭。
周瀟等林遊收拾東西,一起走出學校,一路上周瀟對林遊甚是關心,但林遊卻不怎麽善言辭,習慣性沉默,只能道謝。
“明天見。”
林遊點頭,沒有回家,騎單車往那間飯店趕去。
想到這裡林遊臉上又笑了一下,這次不是苦笑,是今晚多了十塊,是今天周瀟,白芸的幫忙,雖然是微不足道的聲音,但對內心的他,就是一種鼓勵。
忽然又想到江顏,他相信班上沒有一個人是不喜歡她的,連自己也是,同學們愛戴,老師喜歡,家庭富裕,性格又好,這樣的人生是自己怎麽也羨慕不來的。
他想今晚的生日宴,會有很大一個蛋糕吧,會有很多人為她慶祝吧,會有很多人為她唱生日歌吧…而她是高高在上,眾星捧月的公主,自己是低聲下氣,為了能多掙那三百塊,每天都要倒最重最臭的垃圾,身上無論怎麽清洗都洗不乾淨那個味道吧?
短短片刻間林遊想了很多,搖搖頭把這些雜念清除,騎上五年前父母為他買的單車,因為過度使用,單車上不斷嘩啦嘩啦響著,林遊知道有一天陪伴自己的單車會壞,但希望它還要堅持一年,因為一年後他就高考了,以後也許就用上不它了吧。
……
林遊騎了大半個小時,在漆黑的居樓層中遊走,七八分鍾後,砰一聲,林遊推開門。
二十平方米不到的房子,有勉強能支撐一個人動彈的廁所,還有一間廚房,沒有客廳,原本是有的但成了他的臥室。
林遊洗完澡,因為加班身體疲憊不堪,即便腦子還想多看一會書,卻倒在床上一分鍾不到睡著了。
在夢裡,林遊再次夢見父母的那場車禍,他的父母正在正常駕駛,忽然一道彎口貨車冒著火直衝衝撞向他父母的車,迸發出大量火花,自己父母也被劇烈衝擊撞得眩暈過去。
砰咚一聲發出巨響,又嘣咚一聲貨車先發生爆炸,火勢滾滾燒到自己父母車上。
林遊親眼看著暈過去的父母,火一點點燃燒整輛車,蹦咚再次巨響,無數火蛇竄起,火光燃燃,濃煙滾滾,林遊眼角落下熱淚,“不!”
卻無可奈何,車爆炸了,連灰都沒剩下。
之後,幾倆警車追來…一切都沒來得及。
怪異的是貨車中鑽出一道身影,踉踉蹌蹌想逃走,被趕來的都警追上,幾人似乎說了一些話,林遊聽不清,砰砰,也似乎是沒有溝通成功,都警開槍擊殺了那個怪物。
為什麽說是怪物,因為那個人是鼠頭人身,居然是齜牙咧嘴的老鼠人。
忽然間林遊被這老鼠人驚醒,雖然老是夢見父母死亡的原因,但第一次看清楚肇事者,那不是人,從爆炸中逃出。
一名年輕的都警不忍心,夜晚悄悄來到林遊家向林遊說了一些情況。
但那個都警好像猶豫了一下又折返,拿出一小瓶液體對林遊道:“這個東西很重要,那個人也是因為你們父母才被逮捕到的,如果未來有什麽大變你就服下這瓶東西,如果沒什麽事千萬千萬不能用,要不然你會死去的。”
“叔叔看見你眼睛是與眾不同的,叔叔知道你會明白這一切,但一定記住這瓶東西無論如何怎麽樣,都不能透漏給別人,記住了。”
林遊點點頭。
第二天林遊果斷向學校匯報他的情況,學校允許他休學二月,林遊那幾天騎著一輛自行車到處找工作,但都被拒絕。
原因他是童工,童工犯法。功夫不負有心人, 他找到了楊叔那間店,楊叔生意不錯,服務員也不夠用,
就這樣,林遊成了一個洗盤子的,林遊並無覺得不好,雖然工資沒有其他人高,只有一千五,但楊叔肯收留他,讓他已經很滿足了。
二個月後,林遊要去上學,楊叔也答應他下午可以直接過來幫忙,工資不變,不過周末要跟往常一樣上班。
而倒垃圾桶這份差事,原因是楊叔店裡人不願意乾,這些殘羹剩飯放到晚上惡臭無比,難怪也沒有一個人乾。
還很重,一天的垃圾都在裡面,林遊為了那三百塊攬下這份苦差事。
醒來的林遊看了看鍾,才六點左右,起床洗漱一下,煎個雞蛋跟昨晚冷冰冰的飯一起煮,這算是蛋炒飯嗎?
林遊苦笑一下,卻大口咽下,管他是什麽能吃飽就行了,再好的東西不也是過過喉嚨而已。
吃飯早飯,時間還早,本想看會書,老鼠人身影一直跳動,令林遊無法靜下心看書。
拿出手機,這是父親留下的手機,鏽跡斑斑,看個視頻都看不了,想起班上那些同學買的蘋果手機,一台好幾千塊錢,像個精致的鐵盒子戴上漂亮的手機殼,就是林遊奢求不起的東西。
因為手機有些用處,林遊咬咬牙托別人買了一張電話卡,九塊錢一個月贈送了二百m流量。
平時也不怎麽用,倒是推銷電話打進來多些。
林遊在手機上搜索老鼠人,結果有所料,並沒有什麽有用的信息。
忽然想到一個論壇,那裡專門討論超自然事件,沒事時候林遊也會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