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屋內的南帆意志有點消沉。
他坐在房間裡唯一的一把椅子上。
工作沒了,自己事先又沒做準備,接下來幾天看來得難熬了。
而且具體怎麽熬,南帆現在一點頭緒都沒有。
我靠,又是膽小如鼠的宿主身體在憂心忡忡,肚皮在咕咕叫個不停。
真沒出息!
南帆對著抽泣的肚皮一頓鄙視,隨後定了定神,恢復到了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算了,不去管了,看看新聞消消遣吧。
南帆掏出了手機翻看了起來,並隨手找了一個不知啥時候買的麵包啃了起來。
“這麵包乾澀得要命,我怎麽會買這種東西?”南帆腦子裡在打轉轉,不停地搜索著買麵包的信息。
搜索了半天終於明白了:前段時間超市麵包搞促銷打五折,南帆想著便宜,反正也是天天要吃的,就多買了一些。
那時候的麵包就不新鮮,現在看來麵包鐵定過期了,難怪店家會打折。
想到這裡,南帆眼前浮現出了英主管的惡霸面容,不禁怒由心生,對著空氣大罵了一句:
“媽的,奸商,就知道坑老百姓。”
罵完就想著把這啃爹的玩意扔出去,但扔在半空停了下來,隨後再次啃了起來。
午飯和晚飯還得靠它呢。
不得勁,宿主身體的這口老牙啊,以前估計沒少吃苦,現在就更受不了了。
那該怎麽辦?
叮咚,腦袋裡傳來了一句話:
用水泡化了再吃吧。
這組織真貼心,居然連這個都有,
於是南帆起身燒了一壺熱水,把麵包放在水裡泡了一會兒,拿出來再啃。
“這下軟多了,不過也太軟了吧,都快成稀泥了。”
南帆望著眼前泡化的部分,舔了一口,真的如同稀泥一般索然無味。
“將就著吃吧,有的吃就不錯了。”
南帆腦海中立馬想起了母親小時候經常對自己說的一句話。
當然是宿主媽媽,只不過這些芝麻綠豆大小的點滴經歷,組織都完好無損、統統塞到了他的腦海裡。
聽媽媽的話,吃吧。
這話還真有效,宿主身體的嘴巴和肚子都沒有抗議了,張口大把吃了起來。
邊吃,南帆的右手翻動著手機上的新聞,突然一條新聞讓南帆的眼神驚悚起來:
“日前,鄭春市烈炎峰遊玩女孩聲稱看到蛟龍、男友被吞,經核實,不符事實。”
啥啥啥?
那個女孩怎麽可能說謊?再說,我也同步看到了哇。
南帆把手中麵包一扔,兩隻手捧起了手機,點開了新聞,逐字逐句小心看著。
新聞大致意思是:
女孩本就單身,她嘴中的男友根本不存在,她所在的學校師生證實了這一點,女孩向來獨來獨往,有過幻聽幻覺之前科,專家懷疑女孩存在嚴重的精神病;
當時烈炎峰雖然下起了暴雨、發生了強烈山洪,但這都是因為烈炎峰地勢險要導致的,屬於正常現象,以前也經常出現,不足為奇。況且當時在烈炎峰遊覽觀光的遊客不在少數,其他人並沒有看到從烈炎峰谷底逆流而上、直上雲霄的通天水柱,更不可能看到所謂的黑色長影,所以專家推測,應該是女孩的幻覺所致。
看到這裡,南帆頭上裡面飄過來一陣陰霾:
龍確鑿存在,但是到目前為止,只有三個人能感受到,其他人完全沒有一點知覺,
用明宇的話來說:這根本經不起重複性檢驗,如何教人信服? 難怪事情發生時,南帆將照片遞給同桌看時,對方隻說是水花,原來他根本就看不到水柱,更別提裡面深藏的黑蛟龍影子。
這黑蛟龍真是狡猾,偽裝得太好了,而且即便有幾個漏網之魚看到了它們,但在這個早已固化、少數服從多數、講究可重複檢驗的世界裡,漏網之魚的話不僅沒人相信,還會讓人覺得是神經病,更不會采納。
這黑蛟龍真是太陰險了。
不行,得趕緊調查清楚、揭穿它們的陰謀。
只有自己速速回家鄉烈炎峰了,親自實地勘察,親自揭開黑龍秘密了。
但不能就自己一人過去,得有機器去勘探,得有人幫忙,得有專家指導,得有錢。
錢?唉,離自己越來越遙遠了。
想到這裡,南帆四周又編制起了無數的鐵絲網,一種強烈的束縛感迎面撲來。
我才不要受這束縛,大不了先回老家謀個差事,此事從長計議好了。
那明天就跟房東太太道個別,回老家吧,正好也不佔她一個月的房租,不虧錢人家的,心也安定。
對,明天就走,咱就這樣瀟灑,想旅行說走就走。
可惡的肥婆知道了要氣死了。
哈哈哈……
南帆仰天肆無忌憚地笑了一番後,心情頓時大好。
那今晚就再泡一次舒舒服服的大浴缸吧。
南帆撿起了地上的麵包,忍著啃了幾口後,果斷扔進了垃圾桶,隨後跑到浴室,準備放水洗澡。
“砰砰砰”,敲門聲響起。
難道是房東太太又來考驗自己了?沒事,難不倒自己,正好也跟她道個別。
南帆跑過去開門,進門的居然是胖子和黃毛。
“你們兩個怎麽找到這裡的?”南帆很吃驚。
“師傅今天受了委屈,晚飯估計也沒吃,我跟黃球一合計,給您點了份蓋澆飯和紅茶,找人打聽了一下地方,特地送過來了。”
胖子和黃毛拎著兩個塑料袋,一臉迎合的笑容。
“難得你們二位有心,我這徒弟真沒有白收。”
南帆點點頭,示意他們進來。
“師傅,你也知道我倆沒什麽錢,所以就隻點了這個,還希望您不要介意。 ”
胖子再一次迎合地笑著。
“在我這裡沒那麽多規矩,你們有這個心我就很滿意了,是什麽不重要。”
“那就太好了,師傅您趁熱吃吧。”
“我剛吃了麵包,還不餓,先放那兒吧。”
南帆指了指雜物凌亂的桌子。
胖子尋了好一會兒,找個空檔放了下來。
“師傅,這桌面比較亂,我幫你收收吧。”黃毛漲了點見識,主動提議要幫南帆收拾桌面。
“不用了,今天你們也看到了,我這人比較隨性,不喜歡受約束,規矩太多我難受。”
南帆不覺得難堪,反倒很是淡定。
“對對對,師傅今天面對霸道的肥婆,那真叫一個解氣。”
南帆聽聞擺了擺手:“別淨揀好聽的,我問你,你是不是不認可我今天的做法?”
“這?”胖子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師傅,我覺得您今天過分了點,英主管再怎麽不是,畢竟她是主管,給我們發工資,不能得罪的。”胖子遲疑時分,黃毛倒心直口快搶先說了出來。
胖子立馬白了一眼黃毛。
“沒事,沒事。”南帆擺擺手:“我喜歡心直口快的人。”
“師傅,那你為何一定要跟肥婆乾到底啊?”胖子終於也忍不住問了起來。
“你們呀,還是不了解我。”
邊說南帆邊坐了下來,並招呼二人也一同坐下,但看到房間內只有一個凳子,便指了指凌亂的床,示意黃毛可以坐那。
黃毛撣了撣床,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