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宿主的身體是人家的,但留在他大腦的記憶告訴他:畢業了要回趟家。
於是他回家鄉待了一個禮拜,迎接他的是熱淚滾滾的父母和熱情洋溢的親朋好友。
一波接著一波。
雖然他不知道為啥他們見了自己,情緒會有這般高漲,但宿主的身體讓他回復了應有的反應:
客套、擁抱、噓寒問暖、把酒言歡…
也正是在此期間,他聽聞了一則令他大吃一驚的消息:
家鄉有人當真看到了這場渡劫的場景!
而且據其描述,跟他所見的可謂一模一樣。
不過目擊者日常表現有些瘋癲,經常自顧自口中念念有詞:
黑蛇修煉成黑龍了,黑蛇修煉成黑龍了…
大家都知道,建國以後妖怪按規定都不許成精,而此人卻反其道而行,沒被公安局抓起來已算萬幸。
所以見他整天這副神神叨叨的模樣,鄉親們也隻當他腦子不好,沒人相信他。
但南帆可不這麽認為,畢竟自己也同步看到了,而且自己可是這世界的全才,人才,最聰明的人,他看到的自己也看到了,他怎麽可能是智障呢?
那麽真相只有一個:
自己可以將正在發生的事情同步在腦海中放映?
這難道是神秘組織給他的又一技能?
但轉念一想,是技能還是任務?
南帆心裡苦笑了起來。
算了,靜觀其變吧。
本以為上次蛟龍渡劫場景只是個意外,沒想到今天又親眼目睹了。
具體場景是這樣的:
自己忽然置身於家鄉烈炎峰的盤山小路上…
此時狂風大作,電閃雷鳴。
“哢擦…哢擦…”
火蛇一樣的閃電在灰蒙蒙的天空肆意遊走,將陰晦的山林照得如同白晝。
瓢潑一樣的傾盤大雨很快將深不見底的烈炎峰谷底澆灌滿池,並且水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極速上漲。
狂風則乘勢暴躁狂奔,恣意在密林中橫衝直撞,頓時密林成片成片地凹陷了進去,同時伴隨而來的是一陣陣“劈裡啪啦”的樹枝折斷聲。
南帆再一次成了渺小的紙片,任由狂風蹂躪…
好在後方有堅硬的石壁阻擋著身體的進一步後退,同時宿主身體發出了強烈的求生本能,讓他的雙臂緊緊抓住了一棵彎腰厲害的樹枝。
就在南帆再次雙臂無力、呼吸不能的時候…
烈炎峰谷底湍急的河水之中,突然驚現了一道黑黑的影子。
漸漸地,這道黑影逐漸盤成一個圓盤,在翻滾的浪花中一動不動。
南帆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黑色圓盤突然猶如蓄滿能量的彈簧,猛地向著九重之高的天際衝去。
南帆親眼目睹谷底湍急的水花中,一道直衝雲霄的水柱。
而在水柱中間,他分明看到了群魔亂舞一樣的尖利鷹爪,一雙迸發著仇視火焰的殘月式眼睛,以及一張無底洞般的巨嘴。
這巨嘴上升途中,猛一折回,向著距離百米之高的盤山小路張狂而來,似要將他吞噬腹中……
吞噬的一瞬間,他猝醒過來。
這顯然是宿主身體驚顫的結果。
宿主身體驚悚的顫抖也讓他久久不能平靜,即便醒過神來,重回身體的主宰,但他還是心有余悸。
因此當胖子拿他開刷詢問時,他不假思索地嚷嚷開了:
“大黑龍吃人了,大黑龍吃人了…”
“大黑龍?吃人?”胖子剛開始好一陣子錯愕。
“千真萬確!這麽大一張巨口,活吞了一個遊人。”
南帆顯然很是著急,邊說邊用雙手不停比劃了著,足有四人合抱那麽大。
胖子醒過神來,嘿嘿一笑:“別怕,哥有屠龍寶刀在手,馬上就幫你斬妖除魔!”
胖子邊說邊不由自主地手舞足蹈了起來,右手握緊拳頭高舉過頭頂,左手同樣握緊拳頭置於腹部蓄勢待發,雙眼圓瞪、目光犀利,同時心裡描繪出了一個威武的打虎擒龍的場景。
顯然他覺得南帆癡人說夢。
得意洋洋間,胖子心想倘若姣美人現在看過來,一定會含情脈脈地驚呼道:“好帥哦”。
牛X的姿勢和帥氣的表情不能浪費,胖子再次使了使眼色,讓黃毛看看是不是姣美人在含情脈脈地看著他。
黃毛再次將目光投向了姣美人。
沒有如預想中的“對面的女孩看過來”,仍舊是一副半邊臉、一道與世隔絕的身影,於是失望地對著胖子搖了搖頭。
胖子一看也泄氣了,嘴裡嘟囔著:“怎麽搞的?不是都說美女愛英雄嗎?”
黃毛顯然沒有聽到胖子的嘟囔,於是好奇地問道:“哥,剛才你為什麽擺出一副大猩猩的造型?難道你想學電影裡的場景,演繹現實中的美女和野獸?”
聽聞黃毛說自己剛才帥氣的姿勢像大猩猩,還一錘定音地說自己是野獸,胖子心裡這個鬱悶的。
但是聯想到黃毛的孤陋寡聞,而且自己還肩負著幫助他成長的重任,於是強忍住了,歎了口氣:
“老弟啊,你的眼中除了韓國娘炮,其他都是未進化的動物吧,那不是猩猩,是在彰顯英雄氣概,自古美女愛英雄嘛。”
黃毛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然後再次迫不及待地問了句:
“哥,咱現在該怎麽辦?不論是牛一樣的嗓音還是猩猩一樣的英雄氣概,她好像都沒感覺啊。”
胖子再次白了一眼黃毛,咬著牙無奈地說道:“她不吃這一套,看來只能等她給提示了。”
黃毛算是真正領教到了姣美人傲視群雄的高冷了,她的心裡在想啥怕是只有吹進來的風才知道吧。
因為清風一遍遍拂動著她額前的長發,她不僅沒有煩躁,而且很可能還在享受著。
黃毛一刻不停歪著脖子瞪著左前方,憑借著心神合一的執念和釘子一樣釘死的眼光窺見:
每次清風拂面的時候,姣美人嘴角微微上翹了大約有0.5°。
胖子也沒有死心,一邊心不在焉地敲著電腦,一邊密切注視著姣美人的一舉一動。
漸漸地,噩夢初醒的南帆終於漸漸冷靜了下來,宿主的求生欲望也逐漸遠去。他又做回了自己。
他目睹身後的胖子對自己的回應,居然是為了討好姣美人,很是無語。
但是剛剛眼前的場景也著實讓他恐慌:
一條鮮活的生命說沒就沒。
他從未經歷過這麽殘忍的事情。
因此心有余悸喃喃自語道:
“真的出人命了嗎?”
就在南帆深深沉浸在自己的疑問之中之時, 突然被拉凳子、百米衝刺等一連串急促的聲音驚醒。
南帆抬起頭時,見到黃毛不知怎的跑到了姣美人的前面,正一臉諂媚、奴才一般地詢問著姣美人需要什麽?
原來就在自己用心排除腦中疑雲之時,黃毛注意到高冷的姣美人突然焦躁不安了起來,他想到機會來了。
他明白姣美人有需求了,說不定之前自己的亮彩表現感動了他,不好意思明說,於是通過這種方式含情脈脈地對他表白道:“見到漂亮美眉就不淡定啦,要幹啥快說,別這麽畏畏縮縮的!”
可是姣美人很不領情,不僅絲毫沒有抬頭瞧他,反而面露怒色,反方向轉了身體。黃毛很是沮喪地回到了座位,引來辦公室同事一陣哄笑。
就在他拖著沉重的步子走在回來的路上之時,胖子已經一個健步衝到飲水機旁邊,挑出了一個晶瑩剔透的杯子,倒了一杯涼開水,熱情滿滿地送到了姣美人面前。
無奈仍不得要領。
姣美人雖然抬起了高傲的頭顱,卻柳眉直豎、杏眼圓睜,狠狠瞪了他一眼便再次反方向轉身不再理會他。
胖子自討無趣,也隻得悻悻回到了座位。
同樣,一陣哄笑隨之暢響在了辦公室。
“她究竟在想什麽呢?”
胖子拽過黃毛,兩人目不轉睛地盯著姣美人,只見她低著頭、晃動著腦袋,依舊焦躁不安。
忽然,他們發現:面前的木雞——南帆猛地起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