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
一年之中的最後一天,除夕之夜。家家戶戶都準備了年夜飯,準備迎接新的一年的到來,包括乞丐都不例外。
荊溪白當然也不例外!他今年尤其高興,本以為必死的局面,自己反而什麽事都沒有。作為五大高手之一的六扇門總捕,竟然也會放自己一馬。這個結果,荊溪白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看來是自己攀上楚王這條高枝,起了很大的作用。柳行間嘴上說的硬氣,不給楚王面子。可照現下這個結果來看,他還是賣了楚王一個面子的。
荊溪白想到這裡,心下不禁得意起來,摟著嬌妻美妾,喝酒玩鬧。
突然之間,一聲極細小的衣袂帶風之聲,引起了荊溪白的警覺。這必定是一個武功高強之人飛過時的聲音,自己這是院子的後堂,再往後就是城牆了,那麽這高手的目的很有可能是自己。
自小養成的習慣,荊溪白不會有一絲疏忽大意。妻妾二人隻覺得身旁一空,荊溪白就已經在屋子裡消失了,隻留下兩扇打開的門。
荊溪白來到了房頂之上,環顧四周。他的目力極佳,就算現在已經入夜,又沒有月光,他也自信就他這院子的范圍,不會有任何異狀漏掉。
他發現,在偏房頂上,有一雙眼睛在盯著自己,至於身子,荊溪白看不清,對方應該是穿了夜行衣。
“什麽人!”
荊溪白大喝一聲,卻沒有動。黑暗之中,如果冒然上去,對方有暗器的話,自己沒有十足的把握。
對方看到荊溪白的聲音驚動了其他人,直接施展身形就逃走了。
荊溪白冷笑一聲,也展開身形追了上去。既然看清了對方的身形,荊溪白也就不再怕會遭暗算。看對方的輕功,肯定在自己之下,想必武功也高不到哪裡去。話再說回來,對方既然會逃走,當然是怕被自己捉到。他要能打過自己,又何必要逃呢?荊溪白想得很明白,使上了十成功力,想要快速追上對方。
對方看到荊溪白越追越近,也就不再繼續在屋頂上飛奔,轉而到了大街之上。這個時候一個人都沒有,正適合快速穿行。
旦陽城作為比肩京城的城池,家家戶戶的院牆都很高,至少足以隱藏一個人的身形。所以荊溪白不能在房頂上,只能跟著落到街道上繼續追。不過這種街道上的追逐就沒那麽好追了,要不然柳歡情也就不會追著人犬追了一下午。
荊溪白也沒有放棄,只不過時間長點罷了,自己總會追上的。這個人如果不查明白的話,自己怕是會幾天睡不著覺了。繼續追不代表荊溪白不生氣,他發誓,等抓住這個家夥,不管什麽來歷,先打一頓出出氣。
突然之間,荊溪白跟著那個身影轉過一個街口,被一陣突如其來的強光照得停了下來。沒有辦法,這種黑暗的環境中,突然看到這麽亮的光,任何人都不能在短時間之內適應。
事發突然,荊溪白也沒有慌亂,一手遮住眼睛,一手擺了一個掏暗器的架勢,嚇唬對方。
對方似乎被嚇唬住了,遲遲沒有行動。荊溪白心下冷笑,等自己適應了這光,一定要讓對方好看。
“你什麽時候學會暗器了?”
聽著對方的聲音好像很熟悉,荊溪白小心問了一句“柳歡情?”
對方拍了拍手“不錯!一句話荊捕頭能聽出在下的聲音,真不愧是六扇門最有前途的年輕人!”
這麽一會功夫,荊溪白已經能適應這種強光了。光線來自於一個寶珠,
放在一個木盒之中,被另一個人拿著。應該是剛剛才打開,所以自己才會在沒有察覺的情況之下中了埋伏。荊溪白心下惱怒,卻暗暗決定,這個仇算是結下了。 “柳大俠,不知今夜將在下引至此處,有何貴乾?”
荊溪白明白自己的處境,就不想浪費時間了。這個柳歡情一個月來每日在高升客棧和那兩個美女醉生夢死,讓荊溪白放松了警惕。他也知道柳歡情會報復自己,可沒想到他能忍這麽久。
柳歡情冷笑道“荊捕頭快人快語,在下也就不浪費時間了!我只是想知道雇你綁架的是什麽人,只要荊捕頭能如實回答,我自然不會為難於你!”
只有柳歡情一個人的話,荊溪白還真有一戰的打算。不過現在還有另一個人在場,在不知道對方實力的情況下,荊溪白決定好漢不吃眼前虧。
“荊捕頭,我勸你還是別做無用功了!我敢保證, 你往後走一定會後悔的!”
柳歡情剛說完這句話,荊溪白就感覺後背涼嗖嗖的,他趕緊轉頭,身後三丈遠的地方,站著一個青衣人,帶著鬥笠,手裡拿著一柄劍。江湖上很普通的打扮,可就是這麽普通的打扮,讓荊溪白感覺到一股股的涼意,在這除夕之夜,從頭涼到腳。
“你是誰?”
荊溪白被驚得無法動彈,這人能悄無聲息地站在自己三丈遠的地方,輕功肯定在自己之上。而這種隨意收放的氣場,更是讓他沒有了動手或者逃走的勇氣。膽怯之余,只能問出這麽一句。
沒有回答,青衣人就那麽靜靜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不過荊溪白身上的寒意已經消失了,顯然是對方已經收起了外放的氣場。
“他叫歸海離恨!”
回答荊溪白的是柳歡情,可是荊溪白還是一直盯著歸海離恨。他當然也聽說過這麽一個人,也知道他那古怪的脾氣。本來他還不屑一顧的,現在隻感覺歸海離恨就像一隻老虎,而自己不過是一隻無處躲藏的小兔子。
這種感覺是在是太糟糕了!
荊溪白想做點什麽改變一下現狀,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狼狽。沒想到下意識的動作竟然是擦頭上的汗,這下更顯得自己狼狽不堪了。
“荊捕頭不必害怕!只要你乖乖說出雇你的人,我保證你不會少一根毫毛!如果你不說的話……歸海兄,嚇嚇他!”
只見歸海離恨身形微微動了一動,似乎是拔出了劍,又似乎沒有動過,十丈開外栽的一棵大柳樹卻轟然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