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其實你可以去求一下太后娘娘,以她老人家對你的寵愛,未必不會出面替你回絕這門婚事,還有郡王爺跟王妃,難道都甘心讓你嫁給那個殘廢?”項薰兒此時一臉氣憤,望著端坐在了那裡,披上了紅色嫁衣的絕世美人,她臉上滿是不甘的憤怒,心中也對上天的不公一肚子怨懟,她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她是那樣完美,她配得上這世上最出色的男人,可現在她卻是要嫁給一個殘廢,什麽都不是的殘廢,這在她心中是世上最大的不公。
“聽聞你也已經與二皇子訂婚了,你喜歡二皇子嗎?”紫然郡主如初春黃鶯的聲音響了起來,只是聽到了這句話,項薰兒的臉色也難看了下來,她自然沒有辦法拒絕皇家的婚事,自己的婚事都無可奈何,又有什麽資格去要求自己的朋友去反抗那不可能違抗的皇帝陛下意志呢。
“我跟你不同,你畢竟是皇家宗室之女,跟長公主一起長大的,從小養在太后娘娘的膝下,太后娘娘對你的感情自然與他人不一樣。”
紫然郡主卻是露出了最為無奈的笑容說道:“你錯了,有時候最為無奈的並不是你,而是我這個皇家宗室之女,就算這次不嫁給蕭世子,下一次呢?南明,東桑,西夏甚至北狄有人要求聯姻,你認為陛下舍得將長公主遠嫁,屆時受苦受難的還不是我們這些所謂的皇家宗室之女。”
紫然郡主仿佛已然見慣了皇室的冷酷無情,聯姻這種事情,在皇家已經是司空見慣了,如果真有這麽一天,離皇自然會在宗室之中找一個女子,然後冊封為公主,將她嫁給那些番邦蠻夷,沒有人會在乎那個女人想不想嫁,因為女人的想法從來都不重要,出嫁從夫,在家從父,這便是如同嶽山一般不可撼動的規矩。
項薰兒則是以一種疑惑不解的神色盯著紫然郡主說道:“自從你的婚訊傳下以來,你就整日待在家中繡花待嫁,任何一點反抗的念頭都沒有,我很不明白,你應該不是那種世俗女子才對啊?”
說真的,項薰兒對自己這位閨中蜜友有些失望,因為在她心中,這位朋友不僅僅才華斐然,而且還應該是敢於打破這世間那些規矩,勇敢追求自己幸福的女人才對,而不是這樣甘心接受別人為她安排的命運,尤其是那個男人,還是那麽不堪,這幾日項薰兒聽到了那些傳言,她都恨不得提著一把刀去砍了那個家夥,有道是空穴來風未必無因,那些傳言,未必不是真的。
這些天對蕭雲的傳言那是更加過分了起來,比如除了一夜一個侍女侍寢的這些荒唐事之外,還有更加過分的傳言,說什麽他與府中那些嬤嬤都有一腿,甚至他喜好男風這種言語也不知道從哪裡傳了出來,而且還有一些有聲有色的故事,讓人不得不相信,尤其是蕭府對這些謠言沒有絲毫的辟謠,所以讓人更加的揣測,如今蕭雲的名氣已然是臭大街了,離國第一聲名狼藉之人,不用想就算是三歲小兒都知道這個人是蕭雲。
“命,就是命,人力永遠勝不了天,我知道你是心疼我,但是我都已經認命了,你也試著接受他吧,畢竟以後他就是我的丈夫了。”紫然郡主似乎已經認定了這件事情。
“值得嗎?”
項薰兒似乎想要喚醒她心中最後的一絲希望,可是沒有得到她的回答,因為她已經準備嫁入蕭府了,現在的紫然郡主,與以前的紫然郡主十分不同,以前的紫然郡主,是一朵陽光之下綻放的美麗花朵,是一朵怒放生命,怒放鮮豔,
有著無數生機勃勃的美麗花朵,無數蝴蝶為她爭逐芳香的嬌花,可是現在呢,她整個人變得死寂沉沉,她儼然是被人擺在花架之上一朵花,哪怕被人修剪的十分美麗,可也已經不是與泥土接壤,充滿自由與生機的花,她已經失去了獨有的色彩,與世間那些閨中小姐一般無二,仿佛就像是別人手中的一個提線木偶。 終於,在項薰兒失望的目光之中,她穿上了嫁衣,一身的鳳冠霞帔,已然是那個傾國傾城,絕世美人紫然郡主,她的美麗,足以讓整個帝都所有才子為她瘋狂,如今還有許多人,想要怎麽阻住她走入那花轎之中,那位號稱帝都第一才子的顧卿言,還為了她被顧首相禁足家中,當然她值得讓別人為她付出,為她瘋狂,可是現在她無力阻止,她望著自己唯一的摯友,邁入了深淵之中,她只能無力的看著,沉重的痛苦席卷心頭,她眼角的淚花,一滴一滴落下。
項薰兒不僅僅是個火爆脾氣,許多人都認為她是一個假小子,從來沒有人見過她落淚,曾經聽聞她出生都未曾哭過,可是現在她為了自己好友的不公命運落淚,就連紫然郡主自己都未曾落淚,反倒是她落淚了,雖然是皇家賜親,可來送嫁的人之中,都沒有看到郡王爺跟郡王妃,也許這個時候他們正躲在暗處,偷偷看著自己女兒的背影傷心,也許心底也在埋怨他們的懦弱已經無用,無論外面刮起怎樣的風暴,這門婚事已經無人可以阻止,因為這是太后娘娘想要看到,因為這是離國皇帝陛下想要看到的,他們都有自己的目的,但是離國最有權勢的皇帝,還有身份最尊貴的老太太一起聯手,沒有人可以阻止這門婚事,哪怕那個人是郡王爺,這位太祖血脈之中,最深不可測的宗室子弟,至於他怎樣深不可測,這點也許很多人不明白,但是像顧首相以及蕭無忌那種人物,便是能夠一眼看透,因為他還能夠活著,就足以說明他的不簡單。
“為什麽啊,為什麽老天這麽不公平,昏君啊,昏君啊。”
十裡紅妝,紅色的彩紙,猶如雪花一般從天而落,猶如仙女一般的身姿,緩緩走入了花轎之中,十裡長街之外,也只有那些悲嗆書生才敢如此大呼當今無比聖明的離皇陛下為昏君,因為紫然郡主是他們心目之中最完美無缺的女神,所以這位離皇的決定,在他們眼中就是昏君行為。
“郡主,您是天上的神女,怎麽能夠嫁給那個殘廢,不行啊,不行啊。”
七十歲的老朽,也不知道為何如此悲憤,手持著木杖,身軀顫顫巍巍,仿佛每一步邁出,都像是生命的最後一步,也許用他最後殘存的生命,在怒吼這片天穹,看著那紅色的花轎眼淚淒淒。
“可惜了。”
無盡的少女,那惆悵的臉龐之上,也攜帶著無盡的惋惜。
......
迎親隊伍,走過的長街之上,每一個人的臉色,都無比憐惜,也無比惆悵,這仿佛不是一場喜事,而是一場喪事一般,那花轎,本該是少女最希望的夢,是最美好的事物,可是現在所有人都對那花轎露出了惋惜的目光,直到花轎抬入了蕭府之中,甚至還有許多書生才子,在蕭府面前破口大罵,還有許多老者,搖頭歎息,還有許多大嬸手持菜籃,無數的菜葉與臭雞蛋,不停的拋向那蕭府大門,門前威武的一對石獅子,已然掛滿了無數的菜葉與臭雞蛋,一場婚事辦得如此狼狽,也只有蕭府了,仿佛在他們眼中,蕭雲成了一個十足的罪人,而紫然郡主便是他們心中最完美的女兒,他們的怨憤達到了頂點,至於蕭府對此的應對,也只能無奈關閉了大門,至少他們不把蕭府大門砸了,任由他們那些菜葉子跟臭雞蛋隨意扔在門上,因為當花轎抬入蕭府的那一刻,一切都已經注定。
這場婚宴,讓所有人都覺得不忿,可是最氣憤的不是別人,而是那位顧顧首相,他沒有去參加婚宴,當然蕭府也沒有邀請他,此刻在書房之中,他撕爛了十幾張名家字帖,以及幾幅前朝畫聖傳下的絕世佳作,此時的顧重再也不那麽沉穩,而像是一頭狂怒的獅子,整個書房之中充斥著暴怒的氣息,他如此暴怒不是為了別的,而是因為蕭無忌,這個自己想要千方百計除去的政敵。
這些天才帝都之中散播謠言的,自然是他的手筆, 當然他也知道這些瞞不過皇帝,而且這些手段根本入不了皇帝的眼中,皇帝就算知道他玩弄這些手段,也不過是嗤笑而過,甚至覺得自己不過如此,他就是想要利用皇帝對他的輕視,他想要一舉除去自己這位政敵,真正的把握離國的整個朝局,他的計劃連自己最深愛的妻子都不曾告訴,他早就知道這門婚事不可撼動,他的目的從來都不是破壞這門婚事,而是想要借助這門婚事殺死蕭無忌。
當然,他不是沒想過自己的目的會被離皇察覺,不過他不在乎,當然他也知道蕭無忌的強大,不過他有底牌,一個強大的底牌,任何人都不知道的底牌,他有一個可以殺死蕭無忌的殺手,當然這是他認為的,因為這個人的實力很強,他叫做天殘,這個名字哪怕是傳到江湖之上,也是聲名赫赫,天殘是一個可怕的殺手,他曾經出手十八次,每一次都是江湖之上頂尖高手,每一個都死在了他的刺殺之中,當今江湖要價最高的殺手之中,其中一個便是天殘,而顧重之所以能夠讓天殘為他殺人,並不是他首相的身份,也不是他出的起價錢,畢竟江湖之上的殺手,一般都不會刺殺朝廷命官,尤其是像蕭無忌這種,可以說是離國的天,這種人不僅僅是朝堂的戰神,還是江湖人眼中護國的英雄,對於江湖人而言,殺一個貪官可以,殺一個酷吏也可以,殺一個魚肉鄉裡的豪紳也可以,但是萬萬不能殺一個所有人都認為是英雄的存在,因為這違背江湖的道義,哪怕是就算是顧重拿出天下所有財富,也不可能請動當今江湖最強大的那些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