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陛下要做那件事?”無言問道。
“那件事,不僅僅只是為了給他充當劊子手的懲罰,還是因為蕭家權力過大了,一公雙候,朕活著,可以壓住他,但是朕若是死了,朕沒有信心,這天下還有誰能夠攔住他?”離皇的目光之中,出現了深深的擔憂,說他不忌憚蕭家,那是假的,蕭無忌與他一起長大,他堅信蕭無忌不會造反,因為他是蕭無忌,因為他沒有私心,可是他不信任蕭無忌的兒子,身為皇帝,他老了,蕭無忌也老了,雖然他很不情願,但不得不承認,屬於他們的時代已經過去了,現在是屬於年輕人的時代。
“陛下正值壯年,何談生死?”無言驚恐說道。
“人,哪有不死的,哪怕朕是皇帝,也是人,難道你以為朕會像那些昏君一般,相信這個天下會有什麽長生之術?”離皇想到了史上那些為了所謂長生之術,晚年將朝堂翻弄的支離破碎的皇帝,露出了生生的鄙視,他是最聖明的皇帝,他從心底裡就相信,這個世界沒有長生之術,也沒有神,更加沒有仙,只有人,只有皇,皇便是神,一統天下他便會是神,將會流傳千古,將會成為千古一帝,可惜他老了,他只能北望,有生之年,他看不到離國鐵甲大軍,鐵騎大軍踏破北方狼崽子,殺盡狼崽子的場面了,他接手一個風雨飄搖的帝國,一手將離國整治的如此壯大,他死後史上聖君當有他一位,可聖君並不是他想要的。
他心裡暗恨,如果自己的那位父皇,可以聖明一點,如果他交給自己的天下,更加強盛一點,如果秦家沒有遮掩銅山,也許如今他已經積蓄好了力量,也許他已經擁有不顧一切去完成每一個帝王都擁有的夢,可是現在他知道,自己去不了了,難道指望自己的兒子去?離皇失望的搖了搖頭,自己的兒子,都是什麽貨色,離皇早就心有成竹,太子頂多是個守成之君,守住江山已是不易,還想靠他北伐,那是不可能的,至於二皇子,性情酷烈,手段陰狠,行為偏激,這樣的人坐上帝位,離國不滅算是好的,三皇子,想到這,離國黯然神傷,三皇子只是有一些小聰明,他那點心思都被乾王與太子看的死死的,到現在還不自知,愚蠢。
“朕,只是不甘心,朕不如蕭無忌,朕的兒子,也不如他兒子,朕這一生,似乎都完完全全敗給了他。”離皇無奈的說道,這已經是既定的事實,蕭家兩位侯爺,何等出色自不用多說,那位三公子,崇尚自由,不入朝廷,可已然在江湖之中打出了自己的名頭,如今可能入了一流高手境界,甚至更強,四公子蕭雲,天生殘疾,所有人都看不起他,可是現在呢?一首賞牡丹名動帝都,力壓帝都第一才子顧卿言,誰現在還敢說他是一個廢物。
“陛下此言差矣,太子殿下英姿勃發,每一位皇子都是人中龍鳳,豈有不及之理,依老奴看,陛下非但沒有輸給鎮國公,反倒是贏的十分徹底。”無言連忙恭維的說道。
“你這老狗,只會溜須拍馬,既然母后下了決心,朕自然不能違逆,否則便是不孝,不過你可要盯緊了,如朕所料不差,母后與蕭無忌,肯定有著什麽約定,否則賜婚之時,母后不可能堅定站在朕這一邊,於情於理她都不該這樣輕易將紫然那丫頭嫁給那小子才對,她既是朕的母后,自然也是最了解朕的,朕為何賜婚,她想必也是能夠猜到一二,如此委屈紫然,她斷斷不會做。”
“奴,遵旨。”無言恭敬的退了出去,心裡卻松了一口氣。
也許真如離皇所猜測一般,當初那件事鎮國公充當了太后手中一把刀,所以太后才在紫然郡主婚事之上妥協,加之猜測到了離皇的目的,所以才會覺得對不起紫然郡主,別人不知道離皇的目的,但想來太后,顧重以及蕭無忌,甚至整日流連花草叢中那位閑散的郡王,肯定猜到了一二,離皇將蕭雲接回帝都,不就是將他掌握在手中,成為質子,牽製蕭家,聰明人早已從離皇這手段中看出,離皇也不是那麽放心蕭家,早就已經對蕭家留了一手。
寧靜致遠,要做到靜,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可若論靜,這世上絕對沒有人能夠比得上蕭雲了,就連蕭雲也覺得自己,能夠在靜這造詣之上,達到了極高的境界,沒有人能夠比他更加靜的下來,當然也不是因為蕭雲想要靜,而是他不得不靜,上一世他就被病痛折磨,大多數都只能在醫院待著,這一世,又是天生殘疾之人,出行不便,蕭雲又是一個懶撒之人,討厭麻煩,索性就懶得出去,然後就養成了清淡寡然的性子,如今靜靜坐在墨香閣閣樓,欣賞院子之中花草蟲鳴,仿佛成為了一種享受。
平日裡在她身邊嘰嘰喳喳的雲鳶,好不容出去玩耍了,她隔段時間都會去聽聽看看,自從天香樓花會之上,自己那首賞牡丹一舉成名之後,他的名聲居然陡然好轉,這也讓蕭雲有些意外,他實在是沒想到一首詩,居然有這麽大的影響力,果然這古代之人,崇尚文風,就像是現代那些追星的腦殘粉一般,仿佛覺得自己追的那個明星,就是十全十美的完美之人,可惜這世上哪裡有什麽完美之人,上一代蕭雲可是明白,娛樂圈之中的髒,亂,差,究竟到了什麽地步,普通人哪裡會理解,只有各種明星爆出驚人的醜聞,才讓人大跌眼鏡。
“世子爺,用午膳了。”一個青衣下人,帶著錦盒來到閣樓之上,平日裡這裡只有雲鳶能夠上來,今日雲鳶出去了,這個下人才被雲鳶囑咐,給世子爺送午膳,而他低著頭顱,連頭的不敢抬起一分,將錦盒之中三菜一湯擺在桌上,閣樓的蕭雲緩緩推動輪椅,朝著飯桌而來。
青衣下人緩緩收拾著飯盒,蕭雲本來沒有什麽,可是覺得哪裡不對,他停止雙手,而那個青衣下人居然在此刻暴起,在飯盒之下,竟是隱藏著一把匕首,明晃晃的匕首,直衝蕭雲而來,蕭雲臉色驚變,身軀一扭,想要躲過這一刺,他原本覺得這個下人收拾東西有些拖遝,所以起了疑心,沒想到這個人居然真的是等他過去,好刺殺他,而他不過去之後,此人自然忍不住出手。
嘭,閣樓的屏風之後,衝出一道身影,將那精美的屏風撞的四分五裂,手中的長刀直取刺客後背,來勢極快,可此刻距離蕭雲更近,眨眼間匕首便到了眼前,無論蕭雲如何扭動,他雙腿殘疾,自然是扭不過去,匕首插入蕭雲的胸膛之中,鮮血立刻浸染他的衣服,流出的鮮血竟是呈黑色,顯然匕首淬了毒,而衝出的人影,自然是保護蕭雲的蕭仆,一刀從後背刺穿此刻胸膛,連忙將蕭雲扶起,望著蕭雲已然陷入昏迷,他臉色十分自責。
“蕭仆,你堂堂一個二流高手,讓你保護世子爺,你就是這麽保護的,讓一個普通人行刺成功?”蕭褔此刻一臉憤怒的盯著蕭仆,此時威猛的蕭仆,羞愧的低著頭顱,承受著蕭褔的怒火,他哪裡能夠想得到,一個蕭府多年的下人,居然會是刺客,雖然他第一時間出手,可畢竟與蕭雲有距離,雖斬殺刺客,可自己卻也是晚了一步。
“如果,世子爺有什麽三長兩短,你就以死謝罪吧。”蕭褔可是蕭家總管,他說這句話可不是說說的。如果蕭雲真的出了任何問題,蕭仆死上十次也不嫌多。
“外面怎麽了?”黃昏之時,紫然郡主看到蕭家居然團團將自己的院子給圍住了,這讓她心裡覺得有些不舒服。
“郡主,聽聞府中鬧了刺客。”月婢知道這些事瞞不住郡主,索性就告訴她了。
紫然郡主立刻臉色驚變,說道:“刺客?是不是要殺他。”
紫然郡主嘴中的他,當然只能是蕭雲,紫然郡主自己也沒想到,她會對蕭雲的安危如此著急,府中值得刺客刺殺的人,除了自己便是蕭雲,自己這裡沒有什麽動靜,而且還有兩位二流境界的丫環陪同,刺殺她肯定艱難無比,可蕭雲乃是世子爺,她不相信蕭雲身邊沒有高手保護,但蕭府如此大動靜,顯然是出了大事。
“還不知道,墨香閣已經被蕭山衛圍得水泄不通,不過蕭府眾人都十分著急,顯然刺客很有可能得手了。”月婢猜測道。
“你去打探一下。”紫然郡主焦急的說道。
“郡主,現在蕭山衛封了咱們院子,出不去。”月婢無奈搖頭說道。
“怎麽樣?”墨香閣,此時一片愁雲慘淡,雲鳶臉色煞白愁苦的走了出來,仿佛整個人都清瘦了幾分。
“毒性猛烈無比,還未知是何種毒藥。”雲鳶有些沮喪,她精通百毒,沒想到今天也遇到了棘手的毒藥,這一定是極其冷門的毒藥,甚至很有可能是宮中秘藏,對方肯定是要致人死地的,刀傷雖偏了,可依舊足以致命,加上如此烈毒,蕭雲的性命果真是危險至極,此時蕭雲心中再次埋怨天命,他究竟怎麽得罪了老天爺,為何總是這般針對自己。
“如果加上這個東西,你能否有把握,救回世子爺?”蕭褔從懷中摸出來一個小盒, 小盒緩緩打開,裡面一枚圓潤無比的紅色藥丸煞是好看,更是有一股濃烈無比的藥香,立刻彌漫在了周圍空氣之中,使人舒暢神怡,不用想也知道,蕭褔拿出來的藥丸絕非凡俗之物。
“這...這是紅丸?”雲鳶沒想到蕭褔居然擁有傳說之中的紅丸。
“不錯,這是乾山紅丸,有把握嗎?”蕭褔鄭重凝視著雲鳶,乾山乃是天下大宗之一,隱隱有成為宗派之首的趨勢,乾山地處方外仙山,得天地之靈,聚日月之精華,此山之上長滿各種珍惜藥材,而天下大宗乾山坐落此處,乾山於煉丹一道,極為出色,收集各種奇珍藥材,十年才能夠煉出一爐丹藥,而一爐丹藥只有五枚紅丸,紅丸有諸多功效,可解百毒,可延年益壽,不過最不可思議的是,紅丸能夠助人在武道之上突破那些玄而又玄的境界,所以一枚紅丸,足以讓一個普普通通的人,踏入高手行列,僅僅一枚紅丸,若是放在江湖之中,肯定會引來一番腥風血雨,當初離國皇帝還曾下過聖旨,著乾山進貢紅丸,可乾山哪裡會在意朝廷。
朝廷看到乾山態度,大怒不已,派遣十萬大軍親征乾山,朝廷大軍行至乾山腳下,卻有一位乾山高手隨風而下,宛如仙人一般,憑虛禦劍,斬掉朝中大將頭顱,更是傳言,如果朝廷不死不休,乾山高手將盡數前往帝都,刺殺離皇,離皇大驚失色,自此不敢提進貢紅丸之時,此後紅丸也名動天下,但唯有大宗之主,才有可能得到一枚紅丸,以求武道之上的突破,雲鳶看到這紅丸出現在這裡,哪裡會不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