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的要動手,那什麽時候?”風王恐懼顫抖的身體,似乎變得激動了起來,仿佛也能想象成功之後,奪得天下的那種翻雲覆雨,會凌九霄的成就,心裡一橫,已然到了這種地步,他沒有多余的路可以選擇,雲澤已經被東宮捏住,隨時可能將他爆出來,一旦矛頭直指自己,牽扯出樹林的秘密,也不是不可能。
“就定在壽宴那天動手,那天機會最大。”乾王冰冷的語氣充滿殺意的說道。
“可是,那天太子也會進宮拜壽。”風王繼續說道。
“那就讓他不要進宮,讓雲澤在那天開口,就算是樹林的秘密,也可以告訴他,知道這麽大的秘密,想必他肯定沒有心思去拜壽,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乾王冷酷的神情,似乎早已將一切都胸有成竹刻畫在腦子之中,陰沉的帝都之中,似乎多了一股陰霾,天,似乎隨時都要變了,一種莫名的氣息,讓人顯得十分沉悶且壓抑。
“帝都城,天子腳下,還有這等狂徒,放肆至極,打聽到了嗎,他傷得怎麽樣?”壽安宮之中,尊貴無比的太后娘娘如今哪裡還有往日的慈祥,整個壽安宮靜謐的十分可怕,唯有太后娘娘的貼身太監,敢恭謹的站在哪裡,聽著這位平日素來十分慈祥的老太太憤怒,畢竟誰能想到,這位老太太也有如此憤怒的一天。
姚言無比恭敬的站著,小心翼翼的說道:“聽說傷得極重,不過已經救了回來。”
“上次,聽說在蕭府門外,死了一個一流高手,乃是來自蓬山的狂徒,這次會不會又跟那個女人有關系?”雲老太后陰戾的目光投向了姚言,上次一流高手進入帝都的事情,雖然被巡城司瞞住,可終究是瞞不過在皇宮之中的這些人,稍微打聽,自然也能夠打聽到,其背後究竟是什麽人在作祟,出手善後的人,乃是顧首相顧重,顧重自然不可能請動蓬山高手為他賣命,而跟蓬山有瓜葛的人,顯然只有那位愚昧的顧夫人,就連皇帝也沒想到,柳翠眉能夠請動蓬山高手,只是現在離皇沒有動,並不代表他不敢動,而是現在還沒有到動顧重的時候。
“蕭府如今出動了蕭山衛,可依舊沒有找到絲毫證據。”姚言畢竟是久居深宮的內侍,消息自然不可能知道的那麽快,當他知道蕭雲在府中被刺殺,已經是幾天之後,好在蕭雲撐過了危險期。
“過幾日,便是大壽,大壽之前,還是不宜有過大動靜,一切等大壽之後再做打算吧。”姚言努力勸說道。
太后冷冷說道:“好,聽你的,大壽之後,哀家倒要看看,誰家如此大膽,無論牽扯到誰,哀家要誅他十族。”
太后的決心猶如一座牢不可破的堤壩,她沉寂在這座死寂沉沉的宮殿之中,枯朽,腐爛,許多人心裡都認為,她只是一個有著尊貴身份的老太太,已然對他們沒有任何威脅,可是太后可是先皇的妃子,能夠在后宮陰暗的那些血腥手段之中,活下來成為太后的人物,又豈是簡單人物,當今離皇能夠坐上那個位置,她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她更是以殘酷的手段,清洗了整個后宮,甚至做了一件讓自己終生後悔的事情,因為這件事,讓離皇與她不睦,否則她有怎會安心沉寂在這壽安宮之中。
太后大壽,自然是離國的一件大事,所有人似乎都在等待著這特殊的日子,太子雖然拿下來雲澤,可雲澤始終沒有開口,哪怕鍾鉉使用了所有手段,太子當然知道雲澤的重要性,所以將他秘密關押在東宮,
大壽當日,漆黑的夜色之下,似乎籠罩著無數的烏雲,有種暴風雨來臨的寧靜,那些絡繹不絕進宮的朝臣,不知道在黑暗之中沉積著怎樣的風雲。 “殿下,他開口了。”太子一身明黃蟒袍,準備從東宮離開,去參加太后娘娘的壽宴,可是鍾鉉卻疾步而來,擋住了太子快要離去的腳步,因為他相信,太子知道了雲澤究竟交代的東西,絕對沒有參加壽宴的任何心思。
鍾鉉已經將雲澤交代的事情,都謄在紙上,鄭重的從懷中拿了出來,遞給了太子,當太子看到書上寫的內容之時,目光之中,浮現出來激動的神色,同時也是深深的震撼,雲澤交代的事情,太過驚世駭俗了,他沒想到自己居然能夠抓到這樣的把柄,看到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他都覺得有些不真實,他望了鍾鉉一眼,鍾鉉朝著他鄭重的點了點頭,表示這不是夢,而是真的,他內心激動不已,他知道自己太子之位從今之後,便穩若泰山,將來登基之路的所有荊棘都將不複存在,如果不是因為還有事情要做,他現在恨不得飲上三大壇酒慶祝。
“今夜,孤要密審,一定要將上面的所有內容,徹底落實。”太子無比激動的說道。
“可是,今天乃是太后壽宴。”鍾鉉皺了一下眉頭說道。
“此等大事,難道不比壽宴更加重要?”太子皺眉說道,太后壽宴年年都有,可這種千載難逢的機會,只有一次,不參加一次壽宴,不過得到兩句陛下申飭而已,可一旦坐實這上面的內容,陛下非但不會申飭他,還會讓嘉獎他,還能除去自己最大的勁敵,而且壽宴之上,有著顧重,肯定會替自己周旋一番,縱容惹得太后娘娘不悅,也無關緊要。
“你說得這些可都是真的?”陰暗潮濕的密牢之中,太子從來不會走入這裡,這裡似乎有著一股怪味,他臉上滿是厭惡的神情,拿出明黃絲絹,捂住口鼻,來到了密牢最深處,此時雲澤被綁在柱子上,身上的鞭笞痕跡,猶如一道道縱橫的刀傷,顯得十分恐怖,散亂的頭髮,遮住了他的臉龐,皮膚乾枯,似乎已經許久沒有喝過水,嘴唇乾裂,稍微動動,就感覺有撕心裂肺的痛感直衝腦海,他緩緩張開了眼睛,望著眼前的蟒袍,他知道這個人是太子。
“秦家與乾王一黨聯合貪赤金,甚至瞞報赤金礦,這些想來太子殿下都知道了,當初那個女人就是因為知道銅山有礦,楊懷敏才會不惜一切代價要殺他,可惜路上遇見了東宮禁衛,將其就走,楊懷敏沒有汗血寶馬,自然追不上他們,所以只能求秦家出手,而秦家在帝都,又有什麽力量,最終還不是落到乾王頭上,乾王沒有辦法,讓風王出手,風王便找到了我。”雲澤簡易的將刺殺吳蓉的事情交代的清清楚楚,太子也緩緩點頭,雖然還沒有證據,但太子早已猜測,否則哪裡會去查羽林軍,哪裡會注意到雲澤,他當然知道雲澤出自雲家,當今雲老太后的家族,更是雲妃的家族,而雲妃乃是風王的母妃,風王讓雲家雲澤出手,順理成章。
太子冷冷說道:“這些事情,孤早就已經有所猜測,你說的與孤猜測八九不離十,但孤想要知道的,並不是這個,你說秦家秘密打造的軍備,送往帝都是怎麽回事?”
“這,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秦家得到那銅山赤金礦之後,便秘密打造軍備,不過其中最好的軍備,並不是投入西境,而是秘密送往帝都附近,這些年零零散散,足以裝備兩萬精兵,這是我秘密跟隨風王查出來的,至於那批軍備裝備了哪些軍隊,這還要看太子殿下的本事了。”雲澤冷笑著說道。
“你確定,自己不會弄錯?”太子臉上無比慎重,私自屯兵,而且還達到兩萬之巨,乾王一黨究竟想要幹什麽,已經昭然若揭,除了造反逼宮,沒有任何辦法,可是帝都之中,不僅僅有巡城司,驍騎營,還有神機營,禁軍,羽林軍,當然還有最神秘恐怖的神武,零零總總加起來足有四五十萬之巨,這是一個龐大無比的數字,這個數字足以讓人對起兵造反這個想法產生絕望,可乾王一黨顯然有這個打算。
雲澤沒有回答,因為沒有回答的必要,他已經將所有事情和盤托出,太子細細思索起來,哪怕是兩萬精兵,擁有赤金打造最精良的裝備,也不可能掌握帝都,哪怕羽林軍在外面,突然太子心中一亥,他想到了一種可能,那就是聯合禁軍,宮城屬於禁軍,倘若禁軍掌控宮城,掌控了聖上,聖上的旨意不能下達,那羽林軍,神機營跟驍騎營,都不過是擺設,剩下一個巡城司,根本擋不住禁軍與兩萬精銳裡應外合,這就是他們的計劃,沒錯,這就是他們的計劃,太子激動了起來,禁軍統領項雲, 可是乾王的嶽丈,雖項薰兒還未曾嫁入乾王府,但他很有可能是為了這一步,所以才求娶項薰兒,他要將項雲綁在自己身上,乾王果然膽大包天。
“今天注定是個不眠夜,鍾鉉,孤就在東宮等著,孤要在天亮之前,知道那兩萬精兵在哪裡?”太子冷冷說道,這不是要求,而是命令,不容鍾鉉拒絕,太子這是要出手了,要徹底將乾王一黨打落塵埃,這次哪怕離皇有心偏袒,也是不可能,因為他們要造反,而且造的還不是太子的反,而是離皇的,離皇如果還能容忍這種兒子,那他就不是離皇了。
“遵令。”鍾鉉知道,今夜他要發揮所有的力量,一定要找出這支軍隊,只要找出,那麽他們就贏了,禁軍是他最大的懷疑對象,所以先從禁軍開始調查,鍾鉉心裡想著。
壽安宮之中,歌舞升平,離皇陛下雖然沒有來,但太后娘娘已經坐在了鳳椅之上,諸多文武大臣,都已經落座,那位慈祥的老太后,微笑著看著在場所有人,她的目光緩慢的看著所有人,直到在一道身影之上停頓了一下,而那道身影,自然是坐在輪椅之上的蕭雲,蕭雲真的不想參加,但畢竟是太后壽宴,今夜是紫然郡主帶著他來的,紫然郡主一臉笑意坐在他身邊,他臉色蒼白,顯然身體還未完全恢復,坐在輪椅之上,有些不自在,而席位之上,顧重與同僚說說笑笑,卻捕捉到了太后的那一抹目光,朝著太后的目光落去,看到了那有些病怏怏的蕭雲,只是當他看到蕭雲的時候,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神色,仿佛是看到了不敢相信的事情一般。